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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宵白,在哪儿?”
昏迷了一个月导致他说话时嗓音嘶哑,隐隐有种被磨砺的痛楚,可眼下也顾不上了。
“凤主么?她在化生池浸泡,上次的打斗动了胎气,好在小主子的情况已经稳定了下来。”
说到这儿,凤晴仍旧心有余悸,当初受了那么重的伤,连沧澜大人都说孩子可能保不住,谁曾想如今母子两个都健健康康的?他们的凤主,果然是福大命大,想着一些有的没的,他眼中的崇敬之情更甚。
“带我去找她——”
宵亦陌喘息了几下,不等凤晴反应过来,就摇摇欲坠地向门口走去,脸色却更显苍白。
凤晴立刻上前扶着他,承受他身体大部分重量,缓缓地向化生池方向行去。本来想要阻止,却在看到他眼中复杂神色时噤声,他不懂那究竟是怎样一种感情——痛苦、隐忍、担忧、不安?
“被沧澜大人知道,我又要挨骂”
小声地咕哝着,凤晴无可奈何,族里现在最闲的就是他,才被派了“照顾”宵亦陌的活计。想到某件事,脸上表情转为兴奋,呵呵,没想到玉主子居然要成为天帝了,大家都在为此做准备!
远远的,宵亦陌就看到了坐在化生池中的宵白,此刻她正微微闭着双眼,正在打坐养神。已经三个月了啊,她的脸比之以前更加清瘦,小腹却微微地凸起,那是他们的孩子——
宵白听到动静,眼睛立刻睁开来,正好与不远处的男子对上,俊朗的五官是如此的熟悉,熟悉到让心有种扯痛的感觉,虽然沧澜舅舅一直保证他没事,可没有真正醒过来她始终无法放心。每天看着他昏睡的面容,三个月的煎熬让她有种已经过了几十年的感觉。这才明白,被抛下的恐惧
如果不是顾着宵夜,她怀疑自己能不能撑得下去,好在他们一家三口都没事,这就好!
看到他走路那么辛苦,宵白想要从池里出来,却发现根本无法动弹,这才意识到自己有多么的紧张。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看他一步一步地靠近,生怕这是一场幻梦。她多怕,他再也醒不过来?
走到池边,宵亦陌重重地喘气,半响才平复过来,缓缓地张开双臂,看向面前的女子时,眼中尽是缱绻柔情,带着无止境的温柔痴恋。
“陌陌”
宵白呜咽一声,投到宵亦陌怀里,却并没有用上多少力气,此时的他,看上去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想到他刚醒就跑出来,秀眉紧蹙,责备的话却不论如何说不出口。
两人抱在一起,同时满足地舒了一口气,只觉得心里缺少的地方实实在在被补上,所有的空虚全部被填满。
只是,这样的温馨气氛没有持续多久,就被某个“尽职”的大医师给打断——
“谁准许他下床的?这破身体还敢瞎折腾,还不赶快把人扶回去?”
沧澜脸色不太好看,他费了多少工夫才拿之前只剩下“空壳”的身体调理成现在的状况,没想到宵亦陌刚醒来居然就来这么一出。狠狠瞪了凤晴一眼,沧澜还是上前扶住病人另外半边身体。
“爹爹,你终于醒了,再不醒笨蛋娘亲就要被那个妖孽骗走了——”
宵夜欢欣鼓舞的声音适时响起,却是对着他老爹告状,没办法,他已经对那条白蛇忍无可忍了。
“小鬼,你想把你爹再气昏过去就继续说——”
沧澜一改之前的愤怒,对着鬼灵精的小家伙儿凉凉地道。
“呃,娘亲虽然笨,可是心里只有爹爹而已”
宵夜亡羊补牢地道,却奇异地发现他这个醋坛子老爹情绪上没有什么波动。怪了,之前他不是很介意孔修和火炎的存在么?怎么睡了三个月,连脑袋都坏掉了么?
“儿子,还有两个月”
宵白翻了个白眼,果然小鬼就是小鬼,就算智商再高也一样。故意拉长了声音,话只说了一半就停顿下来,若无其事地扶着宵亦陌向房间走去。
“娘,我错了。”
宵夜乖乖地道,他不该刺激老爹,想要继续看好戏。再有两个月,他就会化成实体,到时候恐怕要任由他娘搓圆捏扁。而他精明的小脑袋瓜意识到,得罪了娘亲是没有任何好处的。
扶着宵亦陌躺到床上,在他的示意下,自己也脱了鞋袜钻到被窝里去,宵白像只小猫一样乖巧地依偎在夫君身边。
“陌陌,终于,都结束了。”
似无厘头的一句话,宵亦陌却听得分明,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两人交缠在一起的青丝,心也跟着被柔情紧紧缠绕。
“嗯,你终于做到了。”
他很骄傲,他的小东西终于达成所愿,不但救出了亲人,还拯救了苍生。虽然,他自身对于后者并不太在意——
“真的不在意了么?”
宵白终是忍不住问道,之前宵夜所说的话,她并不是没有放在心上,担心陌陌会介意孔修的存在。饶是她再怎么聪慧,对于陌陌这样平静的反应也有些无法理解。
“傻瓜,现在还有什么能够影响我们?还有谁能够把我们分开?”
宵亦陌笑得很是满足,所有的不安,都因着宵白那一日的决定而消散。对于那日她“自私”的决定,他很满意,就算是死,小东西也不能抛下他。不管是上天入地,是生是死,他们都会在一起,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值得他介意的?
“”
宵白不语,只是更把脑袋往那温热的胸膛蹭去,从始至终,她在乎的就只有这一个人而已。如今这样的结果,真真正正算是圆满了吧?
“等你身体养好了,我们就回宫里去,兰奉一定会很高兴”呵呵,是高兴终于可以脱离苦海吧,那么多的政务,回去的话他一定会抱怨连连。
“嗯。”
等到宵夜可以继位,就带着她去隐居吧,小东西一直不喜欢皇宫只是,还要等上十几年,太久了——男人有些出神地想。
“义父的孩子已经出生了,一男一女,听说很可爱——”
宵白下意识摸向自己的小腹,眼中有憧憬有喜悦,不知道宵夜长什么样子,再有两个月就能真正见到他了。这种感觉,有些奇怪
“嗯”
龙凤胎?听起来还不错,他要不要和宵白多生几个?这样的热闹,小东西已经很向往吧?他很明白,她对亲情的渴望。只是,如果宵白的注意力只放在孩子身上——他不想要和自己的孩子争宠!
“陌陌,你有没有在听?”
发现身边的男人有些心不在焉,宵白半趴在他胸口,不满地用手指戳戳戳,只是力道轻柔根本就不痛不痒。陌陌到底在想什么,居然会出神
宵亦陌收回心神,目光专注在宵白脸上,宠溺地道:“只要你开心就好。”
从今以后,他会尽最大的努力疼她,宠她,让她成为世间最幸福的人。
紧贴着宵亦陌温暖胸膛,听着那有力的心跳——宵白觉得,心里终于圆满了,此生她已经别无所求。
——正文完——
番外之花魁 第一章 宝华碧昙
“太子殿下,您在哪儿?快点出来吧”
一群人杂乱的脚步声在宫殿长廊上响起,宫女太监全都是一脸焦急的神色,只因为他们的太子又“失踪”了。现在本该是他在书房学习的时间,杜太傅已经被他给气得说不出话来。
御花园中,一株梅树下藏着的小家伙,正贼兮兮地笑着,连带着肩膀也一抖一抖的,身上雪白的狐裘掩映在梅花中,却是再好不过的伪装。老实说,他很喜欢杜太傅,只是那种古板的教书方式,却让人无法忍受,听着那些经义只会让他昏昏欲睡。
脚步声渐渐远去,那些人已经换了另外的地方找寻,圆滚滚的白绒球这才舒展开四肢,探出小小的脑袋,露出一张让人看了呆怔的俊美小脸。他的五官和宵亦陌有六分相似,却更加“美丽”一些,这当然是继承了娘亲绝色的容姿,特别是那双活灵活现的大眼睛,顾盼神飞,和宵白没二样。这个集中了宵亦陌和宵白所有优点的孩子,就是阳国当今的太子殿下——宵夜。
“呵欠——”
在梅树下呆的有些久了,宵夜困倦地用手背揉揉眼睛,和红儿她们玩捉迷藏太久,跑的有些累了。
“太子殿下,杜太傅正在书房等候。”
冷淡中透着性感的嗓音,或许会迷倒无数少女,但听了七八年,宵夜早已经习惯。懒散地伸开双臂,任由那人把自己抱在怀里,宵夜含糊不清地道:“孔修,娘亲和爹爹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没错,他那对没良心的父母说什么要回去风翼族一阵子,居然就这么把他一个人丢在宫里,不要以为他不知道,醋坛子老爹一定是嫌他老是抢了娘亲身边的位置,借机“报复”。
“公子传信,还有三日便会回来。”
宵夜瞧着这张近乎妖媚的艳丽面孔,几乎没有什么表情,也只有见到他娘亲的时候声音里带些热度。据说从娘亲小时候就陪伴在她的身边,多半是从娘家带过来的侍卫,而今他最大的责任就是照看自己。不过,就算宵夜遗传了双亲的绝顶好头脑,他还是无法看出,这位孔侍卫到底喜不喜欢自己。
不经意间,他会发现,孔侍卫若有所思的神情,瞧着自己的时候,目光会逐渐变得复杂。
“孔修,你都不会笑的么?”这样一张面孔,笑起来一定很好看,可惜他从来没有看到过。据小灵子舅舅的说法,孔侍卫笑起来更加妖孽,这么说他以前并非这么淡漠?
“太子殿下,与其关心这个,你不如想想等下怎么应付杜太傅——”
孔修抱着怀里软软绵绵的小家伙,语气依旧冷淡,动作却很是轻柔,现在的宵夜比在他娘肚子里的时候讨喜的多——聪慧天真,却少了世故和早熟。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没有办法讨厌这个孩子。
“啊,怎么这么快——”
宵夜惊叫,孔侍卫的轻功真是越来越厉害了,也不过才说了几句话,怎么就到了书房门口?
“太子殿下,你终于来了——”
门口,一个少妇打扮的女子,极力地绷着那张姣好的面孔,语气很是平静,却让人有种山雨欲来的感觉。杜明月瞧着仍旧缩在孔修怀里不肯出来的小人儿,暗叹为什么每次都是她扮坏人,兰奉那个混蛋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对着这么一张仙童似的小脸儿,有谁能狠得下心来斥责?
“干娘,是我不好,你不要生气了”
宵夜脚刚着地,立刻可怜兮兮地去拉杜明月衣摆,眨巴着晶晶亮的大眼睛,驾轻就熟地撒娇道。嘿嘿,对付杜太傅,只要祭出这个法宝,那绝对是屡试不爽。
“你呀”
杜明月摇头,冷脸师傅的形象再度破攻,这孩子聪明的紧,每次她讲什么都是一点就透,还会举一反三,有这么个得意学生,她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忍心责罚?
“太子殿下,这是奴婢刚煮好的汤圆,趁热吃几个吧!”
红儿把碗放在桌上,回身塞了个小手炉在宵夜怀里,刚才在外面跑了半天,太子可是什么都没有吃。
“嘻嘻,我正好有些饿了。”
热腾腾的汤圆下肚,宵夜立刻眉开眼笑,对之前拖着红儿她们藏猫猫就有些过意不去。不过他也知道,下次自己铁定还会再犯,这道歉也就省了。只要他把整碗汤圆吃光,红儿就会很开心了。
老实说,宵夜对目前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