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晴眼珠快速在两人之间一转,开口道,“好了,好了,还是先一起上山再说吧!”
于是,三人便一起往五陀山赶去。一路上,桑晴将情况大致和赤妍说了一下。
原来,她离开赤妍再赶去慈心庙时,两人还在打斗,但那刺客显然并不是城戚的对手,渐渐处于下风。但突然之间,却见那人迅速撒出了些白色粉末,城戚避之不及,陡然间感到心口一阵绞痛。她这才匆匆赶到他的身边,城戚已大冒冷汗,身体也站不稳。
桑晴冷冷地望了那人一眼,“这算什么?技不如人竟然耍手段使毒,卑鄙!”
“哼!对于耍诈的人没有必要讲道义!”那人满不在乎地哼了一声,随后道“他中了我的毒,七天内就会丧命,要解药的话就用紫韵心丹来换!“说完,就纵身离开了。
赤妍这是第一次上五陀山,这一年来城戚偶尔也会出宫回山看望师傅,好几次她都想跟去看看,但都没能去成。没想到,今天竟然在这样的情况下来到了山上。上山的路其实并不好走,对赤妍这样的娇贵公主而言,更是难上加难,但因为心急城戚的伤势,一路硬是咬牙坚持下来了。
三人一到,桑晴就立刻将他们的师傅虚子唤来了。虚子年届八十有三,一头白发,却看起来神采奕奕,眼角边的皱纹最是明显,一看便知是个爱笑之人。他不但武功修为高不可测,对医术也自成一家,更精通八卦玄术,可谓学识渊博,但性格却如同一个顽童,刁钻古怪,算得上一代奇人。
“师傅,城戚怎样了?”见虚子把完脉后起身离开床头,桑晴与赤妍连忙询问道。
虚子沉着脸,蹙着眉头,叹了口气道:“戚儿的刀伤并无大碍,但中了七日绝之毒。”
“七日绝?这是什么毒?” 桑晴问。
“七日绝乃是一种烈性剧毒,发作极快,中毒之后令人全身乏力疼痛,手脚冰冷并且会陷入昏迷。”虚子边道边伸手去摸自己的长白胡子,已显示自己的学问渊博,却突然惊觉自己的下巴下光溜溜的,什么也没有,这才记起前几日桑晴说他留着把胡子显得“老气横秋”(其实他这把年纪了想不“老气横秋”也难),气得他当即就将胡子给刮了。哎,现在想想挺后悔的,呜呜,那胡子好歹跟了他好几十年了,真怀念。尴尬地收回手,清清喉咙继续道,“如果七日内不解,必死无疑。下毒之人必是烈火焰了,那是他的独门绝技。”
“烈火焰?他是谁?” 桑晴疑惑地问,好歹她到此处也快两年了,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如果他真的很厉害的话。
“他是尚遥国之人,擅长轻功和下毒,倒是不太在昭碧国内走动。”说着,还皱紧了眉头,低头似乎在思索什么。
“那此毒可解吗?”难得见到这个老顽童一副严肃的模样,桑晴也不免紧张起来了。要是师傅也解不了的话,看来只有再去找那个烈火焰了。
赤妍望着两人,更是焦急万分,“大师,请你一定想办法救救城戚。”一张俏脸没了往日公主的傲气,双眸更是泛着雾气,甚是惹人怜爱。
虚子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别过头道:“此毒可谓复杂之极,渗入血脉,立刻漫遍全身。而且此人下毒变幻多端,即使是那西望山的圣手老头恐怕也束手无策,而且……”
虚子滔滔不绝的声音突然被桑晴打断。“好了,师傅。”无奈地白了他一眼,差点被他骗了,还以为真的连师傅也解不了这毒。不过这一年多跟着他可不是白混的,他那些心思她还能不懂吗?
“我们都知道师傅您德高望重,医术高超,无人可比,小女子我真是崇拜得五体投地,仰慕之情更是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呀。好了,现在可以让我们见识一下您高超的医术开始解毒了吗?!”他故弄玄虚地拉拉杂杂,不就是为了说明这毒来有多难解,以证明自己医术如何了不得吗?
心思被看穿,老先生有点不好意思地眨了眨眼,“坏小孩!没事这么精干嘛!这毒是只有你师傅我才能解!”他还没讲完咧!随即恢复了一贯皮皮的模样,刚才沉重的表情一扫而空。看得赤妍一头雾水。
桑晴走了过来,拍了拍赤妍的肩,说道:“放心吧,师傅一定能治好城戚。”
“那我先去配药了。”边说边望门外走,可还没踏出去他又突然停住了,转过头来望着两人。
“又怎么了?师傅?”
“我还有个条件。”老小孩竖起一根手指头。
“什么,还有条件?!”桑晴怪叫,还没玩够呢!真败给他了。“唉,说吧,说吧!”
虚子先生诡计得逞,开心地露出笑脸,“你得陪我下棋!”不趁机敲诈,恐怕再也没机会找人和他下棋了。
“啊?”桑晴张大嘴,脸蛋立刻垮了下来,“呜呜,师傅,你饶了我吧,我情愿去蹲一个晚上的马步!”
“坏小孩,陪师傅我下棋就这么痛苦吗?”虚子假意板起脸,“不行,你不陪我下棋我就不治了!”
“喂!他是你徒弟耶,好歹跟了你十多年了!你,你,你怎么能这样!”桑晴哇哇大叫,老天!要她和他下棋,不如杀了她吧!
赤妍有些莫名其妙地望着两人,心急如焚,城戚还躺着呢。
“师傅,我陪您下,还是先救城戚要紧!”
虚子闻言立刻转头望向赤妍,顿时双眸绽放光彩,“真的?”
赤妍忙不迭地点头,“是,一定!”
“好!”虚子连连点头,笑得春光灿烂,“那我这就去了,别反悔哦!”
赤妍再三保证后,虚子终于哼着小曲离开了。
赤妍这才松口气,回头却看见桑晴格外同情的目光,不觉心里有些发毛,不就是……下……下棋吗?能怎么样呢?
不过,当晚赤妍就明白了。呜,真是苦不堪言呀!虚子先生棋品臭,一颗棋子想半天结果还要反悔,根本没什么落子无悔的概念。这棋艺更是烂,偏偏死不承认,以为自己有多高明。而且棋瘾大得很,一下起来就没完没了!真是够她受的!
☆、张望,我们有多远。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桑晴这个人物,其实我本人非常喜欢,喜欢她的执著,也喜欢她的明朗,如果有可能的话会写她的故事~~~~
解了毒后,城戚就一直昏睡着。虚子师傅说他要第三天后才会醒来。赤妍送了信告知宜妃她已平安,决定等城戚痊愈了两人再一起回去。
当晚,赤妍坚持守在城戚身边,任谁也劝不走。
她静静地坐在床头,凝视着城戚略显疲惫的俊颜,悄悄地握住了他厚实黝黑的大手。他的手有自己的两倍这么大,有些粗糙,却很温暖的。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她知道城戚可以随时为了救她而不顾自己的安危,但是她同时也明白那是为什么。只要他身为护卫一天,他就会背负这样的职责,只是职责而已。一年的相处,他对她丝毫不带感情,只是一个无法摆脱的包袱。
有时她很想亲口问问他自己真的如此惹人厌吗?责怪她让他成了被束缚的雄鹰,讨厌她的刁蛮傲气,看不惯她所有的作为,是这样吗?可是他是否知道,是否察觉到她不断的改变,也许还没能完全收敛,但每次只要看到他浓眉深锁,黯然漠视,她就会自然地检讨自己,久而久之竟然成了一种习惯,想来真有些可怕。她原来一直是在讨好他,就如同以前赏赐东西给他一样,只是换了方式,却不知这样做对吗?
第二天早上,城戚醒来,脑袋有些沉沉的,一时间想不起发生了什么事,睡眼惺忪地张望着四周。正想起床,感觉身子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低头一看,竟是赤妍,她一手握住自己,身体趴在他身上睡着了。于是他立刻想起自己中了毒然后来到山上,一定是师傅替自己解了毒,现在感觉好多了。
再一次望向赤妍的脸庞,长长的睫毛如同却下的珠帘般安静地垂着,衬着赛雪无暇的肌肤,娇美动人,只是双眸下的黑眼圈煞是碍眼。她,就这样守了他一夜吗?顿了几秒钟,城戚起身悄悄地提起赤妍握着自己的手,不想轻柔的动作还是吵醒了她。
“你醒了?”赤妍揉揉眼,道:“好点了吗?头还痛吗?”边问边伸手想探探城戚的额头,却发先自己的手还抓着城戚的,怪不得感觉暖暖的。城戚显然也发现了这点,有些尴尬地放开了赤妍的手。一时间两人都不知说些什么,空气中似乎弥漫了些许暧昧的气氛。
这时门“吱”地一声开了,桑晴走了进来,两人立刻回过了神。不想桑晴还是撞见了这一幕,诡笑地瞟了两人一眼,“城戚,好些了吗?”但并未多说什么,聪明地转换了话题。
“嗯,已经没事了。” 城戚边说边准备起床。
赤妍看见了立刻伸手按住他,道:“师傅说你要休养几天,不能起床。”
城戚想声明自己已痊愈,实在用不着如此,却发现赤妍那软若无骨的小手正抵着自己的胸口,不觉感到一阵酥麻,连到口的话也讲不出来了。
赤妍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自己抵在他胸口地手,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迅速收回自己的手,不觉双颊通红。
桑晴贼溜溜地转了转眼珠,清了清嗓,“就是嘛,你就听话乖乖躺着,免得让人家担心。”边说边有所指地望了望赤妍,害得咱们平时威风凌厉的公主更加害羞,完全是一副小女儿态。
桑晴见了,也不忍再逗弄她了,端了温水毛巾递给城戚。
“多谢师妹了。” 城戚刚想接过,桑晴的手却突然缩了回去。
“什么师妹,死小子,叫师姐!”前一刻还算温柔的桑晴下一秒立刻哇哇大叫起来。她比他大三岁耶,怎么能让他占自己便宜叫师兄呢?
“谁让你入门晚呢!” 城戚抢过毛巾,嘴角不觉地扬起了笑意。
虽然只是浅浅一笑,却让赤妍有些着迷了,原来他笑起来这样好看!哼,平时他可从来不对自己笑,这样想着,颇有些埋怨地瞪了两人一眼。这两人……城戚不会喜欢桑晴吧,那……她不是没希望了?于是她故意发出“嗯哼”的声音,提醒两人别忽视她的存在,不过似乎不见成效。
“那不算,我比你大,是事实!”桑晴不服气地叫道。虽然入门晚了一点,嗯……好嘛,是晚了许多,她是一年前才来的,而人家城戚可是五岁起就上山了。可是可是,毕竟她大了三岁耶!
“是吗?怎么看,你都不像比我大。” 当然,也只有十分熟悉亲近的人才会让他流露出这样亲切温和的一面,不见了一贯的冷漠。桑晴真正和他相处的时间并不太长,但他已拿她当亲人看。人与人之间的感觉就是这样奇妙,有时并不能用时间来衡量,就像他对赤妍,即使相处了一年,仍旧感觉隔阂。
“那是因为我天生丽质。不管怎样,那是事实,你得叫师姐!”双手叉腰,桑晴坚持道。
两人一来一往,就是还没注意到她,赤妍不绝有些气恼,怒气正濒临爆发。
“好好好,师姐!”拗不过她,城戚不以为然地说。不经意瞅到赤妍有些埋怨的眼神,她怎么了?想到她不眠不休地照顾了自己一夜,不觉有些歉意,“公主你累了,去休息一下吧!”
他总算注意到她了?!赤妍有些懊恼地想。
“是啊,是啊,在这呆了一夜,一定也累了,去隔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