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的时候,叶以聪还偷偷瞅了眼童千石。看他那不置可否的模样,叶以聪以为他不会阻止,便一心想着赶紧逃离这里的好。结果刚转身,还没动身,手腕就被一道宽厚温热的手掌抓住了。
叶以聪顿时浑身一僵,江逸宸察觉到异样回头望来,视线顿时胶着在他们两人牵手的地方,顿时跟头顶笼罩了一层乌云般,脸黑了大半。“先生,请你放手!”
童千石看都不看他,一双幽深的眸子只看着叶以聪。灼灼的,让叶以聪心虚的后背发毛。他讥嘲的嗤了一声,问,“你觉得,应该是他走,还是我走?”
他说着,一拽叶以聪,叶以聪便没有防备的被他拉着往前踉跄了一下,几乎是本能的挣开了被江逸宸拉住的手,用来撑住他胸膛。那儿一片温热,却烧得叶以聪掌心和脸颊火辣辣的红。叶以聪恼怒的瞪了他一眼,想站直,童千石拉着她没让,一挑眉毛,微眯了眼。“谁走?嗯?”
叶以聪心里一窒,这表情通常是他要忍到极致,要发怒的前兆。
想起他可能会做出的疯狂举动,叶以聪顿觉浑身冷汗淋漓。僵硬的好半响,才知道动弹一下,江逸宸这时已伸手揽住了她的腰,将她的人捞回了自己的怀里。童千石这次没阻拦,松开了手,站在那儿风轻云淡的很,仿佛刚才耍流氓般动作的人,不是他一样!
目光淡然,偏带着股自信满满的感觉。
仿佛对叶以聪的回答,早就胸有成竹了。
叶以聪艰难的收回目光,望着自己的脚尖,沉默了良久。江逸宸想搂着她走,可是她这会儿却定定的站着,侧脸执拗。江逸宸忍不住的想起刚才童千石的那句话,眸子带着讶然的看着叶以聪。
良久,叶以聪挣扎许久,才抬起头望着江逸宸,声音中充满晦涩的歉意。“对不起你”
“先回去”这三个字,在叶以聪的舌尖绕了好几圈,都没能说出口。一抹沉痛,从他的脸上一闪即逝。江逸宸扯唇一笑,笑容明朗,摸了摸叶以聪的头,“傻丫头,什么对不起的。你先处理这边的事,我去灵堂帮你看着,一直等到你处理好。”
叶以聪艰难的将话咽了下去,看着他的笑容,心疼的跟刀绞似得。最后只能忍着心酸,轻轻的“嗯”了一声。
江逸宸得到她的回复,这才将孝服抱着,一路往灵堂的房间走去。背影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孤寂又单薄,叶以聪看着,心底的某个角落就好像被人扯了一下,就想牙酸般,不疼,却持久到心麻。
童千石将她的表情悉数看进了眼底,脸色顿时阴沉了大半,双眸眯成狭长狭长的。拉住叶以聪的手,猛地一把又拽进了自己的怀里。一个转身,叶以聪惊讶的轻呼一声,人便已经被他抬起臀部回到了直升机里面,压在了柔软的椅子上。
抬起叶以聪的下巴,不容置喙的凑了很近。近到,鼻尖相触!
叶以聪震惊的血色尽失,气恼无比的死死抵住他的胸。可是他就跟茅坑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叶以聪怎么推,都没推得动,反观他,还有另外一只空余的手来环住叶以聪的胳膊,逼迫的她的腹部又更加贴近了他一点。
姿势,暧昧无比!
叶以聪气的双唇都抖了,委屈到眼眶微红。眼看着他就要埋头下来,叶以聪一狠心,跟抓狂的猫咪一样,张口就对着他的脖子咬了上去!用了十足的力气,没一会儿就尝到了一点甜腥味。
叶以聪浑身一僵,身上这人却丝毫不在意,反倒低低的笑。他声音本就醇厚,这样一笑,显得低沉,更富磁性。叶以聪懊恼的蹙紧眉头,嫌弃的松开口,又更嫌弃的抬手用自己的衣袖狠狠的擦着自己的唇。那表情,就像咬了狗一口般,让她嫌恶的很。
童千石笑声顿时冷了几分,嘲讽的耸了耸鼻。“你这幅疯癫的样子,江逸宸看到过吗?”
叶以聪气的,那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难受的很。“他看没看见,关你什么事!”
☆、第50章 最致命的弱点!
当年
害死阿沐的那批人
有线索了
明明捂住了耳朵,可是他的话还是一字不落的全听见她耳里。
叶以聪浑身一震,犹如电击,呆呆的转头看了过去。童千石此刻正悠闲的靠着门边。手上依然还端着那杯水。讥嘲的看着她,似乎早就料到她的反应般。
叶以聪明明知道,他这是挖了一个很大的坑,在前面等着她。而且。他还就站在那坑的旁边,告诉她,“这是个坑!”
偏偏,叶以聪生不出一点力气,仿佛双腿有自己的意识般,一步步的在朝他走进。
叶以聪心里划过一抹晦涩,嘴里酸苦。果然不愧是四爷永远都知道别人的弱点在哪,一击即中,丝毫不拖泥带水!
勉强挤出一个表情,叶以聪缠着心肝。屏住呼吸问道。“找到人了?”
“在火灾发生的那个小巷子,找到了一个原住民。是个流浪画家。那天他正好坐在窗边画人物速写”说着,童千石站了起来,从容淡定的往书房走去。叶以聪当下哪还管的上其他的,双腿完全不受控制的,亦步亦趋的跟了上去。
进了房间后,童千石将电脑打开,点开一封邮件。只见那邮件上,有着那张素描的照片。
这个画家的功底很好,他将人物的表情和细节都描绘的非常到位。包括这个人脸上的惊恐和慌张。这些神情全部绘画的栩栩如生。而在这个人的裤腿上,还有大量的污秽痕迹。
这个人在描绘的时候,应该是停顿了一下,然后多费了不少笔墨,将那里着重的描了又描。
很影响整体画风和感觉,但是也体现了那人非常想让大家注意这一块位置。
在画中这人的大腿上,一直延伸到小腿裤管上,都有着一大片的浓墨色彩。因为是速写,看不出那一块的颜色,叶以聪分辨不出来。
童千石指着那个位置道,“火灾现场有很大的汽油味”
童千石的话提醒了她,叶以聪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她记得,在火灾现场有很大的汽油味,她当时被蒙着眼,什么都看不见,但是一进那个仓库的时候,能闻到那刺鼻的味道。
而且,她记得非常清楚!当时听到外面传来说有人来了时,他们那批人是慌了的,然后慌乱的脚步中,她听到好像有人撞到了什么东西,咕噜噜在地上转了一下的震天响。那一刻,刺鼻的汽油味更重了几分。
现在想想极有可能是那个人逃跑时,不小心撞到了在旁边的汽油桶!
再加上童千石提出的这一点,叶以聪顿时明白了这幅画的重要性!
因为画画这人,把那人的样貌都给画了出来!只要拿着这张画要找到他们那批人,或许就有希望!
几乎是瞬间,叶以聪的心里燃起了希望的火苗。可是童千石却手腕翻动,将电脑一关,画面便黑了。这动作就好似一盆冷水,当着叶以聪的头就淋了下去,将她刚刚燃起的喜悦,悉数浇灭了!
叶以聪慢慢低下头,便看见他优哉游哉的在把玩着自己手腕上的表,笃定的态度,显而易见。“而且,关于我们之间的事,我也会帮你瞒着江逸宸,你不想让他知道的,就不会让他知道”
叶以聪苦涩一笑,他还真是挖了一个她不得不跳的坑啊!
无论是阿沐的死,还是江逸宸,都是她心头的疤,一直让她耿耿于怀!
那年,她还小,八岁,正是上小学的年龄。养父刚走不久,家里没有人愿意收养他们,所有人都在背后说她是扫把星,天生命硬,专门克死最亲的人。她孤独无助,又寂寞。只有阿沐和江逸宸陪在她身边,什么都不用她做,就真心实意的待她好!
可是好景不长!
在她住进他家没到半年的时间,他妈妈突然晕倒在庭院,去医院诊断,结果被判断为乳腺癌,晚期。
这对于他们贫困的家庭来说,犹如噩耗!一病不起的江妈妈,医院下达了必须手术的最后期限。她看见江逸宸在医院角落里,死咬着牙关硬是憋着没让自己哭出声的表情,也看见了江逸宸为了江妈妈的病,跑去偷偷拿了家里的一点钱,去了城里面。
他们都说,江逸宸是去找江家了。那个跟江妈妈离婚,又娶了另外一个女人的男人,江恒平!
叶以聪不知道那一天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傍晚江逸宸从城里回来后,满是颓废。她在人海茫茫中,找了三圈,才在座椅上找到了失魂落魄的他。她永远不会忘记那双噙满不甘,彷徨和恐惧的眼。
她惶恐的走到他面前,她没问情况怎么样了。在肚子里酝酿了半天,才说出一句,“回家吧”
江逸宸就乖乖的跟她走,像个被人认领回家的小孩,乖巧顺从她拍着他的肩膀,想跟她说,自己可以有肩膀让他靠,让他哭。结果江逸宸没哭,她倒先哭了!
她怕极了,乡亲们说的那句传言。怕极了,那句关于她会克死最亲的人的传言。怕极了江妈妈是被自己克死的。
那晚,反倒成了江逸宸哄了她一晚。
从那晚之后,叶以聪整天整天的都看不到江逸宸了,学校也不去了。只有到了很晚的时候,江逸宸才会从外面回来,浑身是泥,满身疲惫。他会悄悄的打一桶井水,去把自己洗干净了,再蹑手蹑脚的走到房间里,跟她和阿沐挤着睡。
他自以为他做的天衣无缝,可是第二天,叶以聪请了假偷偷摸摸跟在了他后面,才知道原来他消失的时候,都是去砖厂里帮人搬砖去了!搬十块大砖就可以得一块钱,磨的手套都破了,手心尽是破了皮。
叶以聪心疼的在后面压抑着嗓子哭了,跑过去想要帮他分担一点。
江逸宸一开始是不乐意的,但是后来犟不过她,只给了少数的一点让她帮忙。到了晚上回来,她就算账,今天搬了多少,离江妈妈的医药费还剩多少
只是第二天,他们一块消失的行径就让阿沐知道了。小她四岁多的阿沐也跟了过来,懂事的就在旁边陪着他们。
叶以聪让他去阴凉处等他们,可是原来命运,早就在这里张开着血淋淋的大口,等着他们了!
阿沐坐下的那个棚子里,没搭建好。旁边一处卸载坏砖的车子,司机从后视镜里没看见坐在那的小不点阿沐,就在那卸货了
结果阿沐被好几块砖头都击中了左侧的头和耳朵,当场昏迷
所以
这两个人,无论是谁,都是她最致命的弱点!
一个,给了她家,护了她十一年!
一个,叫了她十余年的姐姐,却因为她的关系,被间接导致了听力衰弱,甚至最后,死亡。
过往如毒酒,缕缕漫过她的心尖,苦的四肢百骸都满是酸疼。
童千石一直注意着她的表情,当看见她涣散的目光中,那一抹浓重的沉痛蔓延出来的时候,身体微不可查的绷紧了些。抿紧着唇,将手边的水杯端给她。声音不自禁的柔软了几分,“我不逼你现在做决定,你可以再”
“你想要什么”叶以聪打断他的话,声音沙哑的问道。
童千石眸色略沉,“等时候到了,会告诉你!”
叶以聪自嘲又苦涩的嗤了一声,“谢谢四爷看重我从来不知道,自己原来这么被四爷看重。不仅能用江逸宸一个筹码来威胁我,还不辞辛苦命人去找了阿沐的消息,来当做第二个筹码来威胁我呵!两年前,我没作用了,你把我当狗一样踹开,现在觉得我又有用了,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