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姜冬竹消失方向望去,他从前只道她粗神经,简单随性,却从未想到她其实真的是个磨人精。既然她说明天会再来,那么明天再说吧。
谁知,事实证明,女人的话果然是不可信的,闻人澈沉着气等了她一天,不但连她的影子都未等到,反而等到无尘带来一个气得他掀桌的消息,就是三皇子背着他又去找她了,而且是正大光明地到百里府去找她。
所以他也真的翻桌了!她是为了三皇子才不肯来见他么?!
他命无尘备好马,骑马直奔百里府,也不管此时已近半夜了,也不管自己是不是沉不住气了,驱马直奔百里府。
将马弃在百里府外,提气纵进百里府。
姜冬竹将桌上的画纸和笔砚收起,洗漱完后,便熄了灯,上床睡觉。正迷糊着,快要睡过去时,忽觉床边有异,她下意识地摸了床头的凤离剑跳起。
“谁?”
“”
姜冬竹站在床边,一动不动,凤离剑横在胸前,试探着问:“是少主么?”
“”
她放下凤离剑,伸手去小几上摸到火折子,“滋——”地一声轻响,火折亮起。果然是闻人澈黑着脸站在床前。“少主”
她忙点了蜡烛,转身对闻人澈道:“少主深夜至此可是有事?”
闻人澈大手攥起,她对他可真是客气!转身,一个箭步冲过去,她抱起直接压进床里。双手外分,将她中衣从胸前整个扯开,手指微一用力,扯断她的亵衣细带,伏身上去分身抵在她腿间
却发现她一动未动,未挣扎未反抗,甚至未发出任何声音,只是一双水眸紧紧注视着他,有些冷漠,也有些纵容。
“你”他忽地从她身上翻下床,一腿踢向床旁的小几,那小几登时碎裂成一块一块的,更有不少细木屑飞窜。
姜冬竹掩胸坐起,静静地看着他。
“少主何故发这么大的火?”
闻人澈转头瞥她,额上青盘暴出,手指关节根根泛白,尾指甚至有些轻颤。
姜冬竹的目光落在他微微颤抖的尾指上,轻叹一声,将中衣系好,掩住胸前春光。从床上下来,走到闻人澈面前,仰头盯着他,好一会儿,缓缓伸臂环住他窄腰,臻首依在他坚硬的胸膛上。
“少主,你何必这么大的火气,是在气我与三皇子见面么?可是那又如何,我不会在同一块石头上绊倒两次。”
闻人澈浑身一震,她还是第一次这般温存的环住他的腰,依进他怀里,他怔怔地瞪着她的头顶。
“若是提前与少主燕好,少主才能安心我不会怪你”
“少主,昨夜雪地里站着的人是你吧?就算少主不相信我,也该相信你自己啊,你瞧两位公主都想嫁你,还有叶千千也是想疯了要嫁你,你还怕我跑了么?”
“少主以后若再将我拒之门外不见我,我可是要走的。”
闻人澈铁臂将她扣进怀里,沉声道:“你敢?!”
姜冬竹轻叹:“少主深夜来百里府,是因为今日三皇子来府里找我吧?”
闻人澈不语,带火的眸子深深凝着她。
“少主不用将三皇子放在心里,那只花孔雀是不会为了一个女人失了少主这个支持的。”
闻人澈却不这般想,他以为,情到深处,莫说仅是个储位,便是天下也弃得!“你说今日会去别苑找我,为何没去?”
姜冬竹从他怀里挣出,笑嘻嘻地打开柜子,取出两副图样铺在桌上,道:“自从来了百里府,我只往银芝坊送了六张图样,于坊主已经催过我多次了,再不送图,我怕与于坊主的合作就断了。”
闻人澈转头看向那两张图样,然后不悦地转目瞧她,就为了这两张图样,竟害他枯等一天?“你若缺钱,直接从闻人山庄的银庄里支取就是,两年前我就跟你说过,你的印鉴可从银庄随意支取银两!与银芝坊的合作,断了就断了。你若喜欢做首饰,咱们自己开一间珠宝庄便是,随你怎么做怎么卖!”
姜冬竹收起图样,笑道:“我自己又不是没钱,为何用闻人山庄的银子?再说了,当年于坊主对我也算有知遇之恩,我不能忘恩负义的。何况,今日一早就教三皇子将我堵在府里不过,也正是今日三皇子的到来,突然给我带来灵感我就想,反正去了少主也不见我,还不如趁着灵感在的时候将图样画出”
“冬竹。”闻人澈冷肃地看她:“你瞧见本少主没有灵感,竟然瞧见那只花孔雀才有灵感?”
“”姜冬竹无语,半晌才道:“少主也说了他是只花孔雀,你没瞧见我的图样是以孔雀做点缀么?”
闻人澈语滞,适才似乎那两张图,似乎确实是以孔雀为底样的。
“少主,昨日我从京城回来时,听说前夜你去妓院杀了不少人?”
闻人澈哼了一声坐到桌旁:“是又如何,怎么,你还想替他们出头?”
姜冬竹嘿嘿一笑:“我不是替他们出头,我只想替自己出头。”
闻人澈不解看向她。
姜冬竹俏脸一沉:“少主不是洁癖,从不妓院那种地方吗?”
“我是去杀人!”
“从前就算杀人,少主也只是派我和无尘进去,少主是从不踏进妓院的。”
闻人澈突然恼怒喝道:“还不是被你给气的?!”
☆、第九十六章 疯狂的百里冰
他忽地看向她,声音微厉:“你是因为这个才不去别苑的么?”
姜冬竹见心中那点小算盘被看穿,有些不好意思,讪笑一声道:“少主,我也是有气的,虽然惹恼你在先,少主不肯见我也就算了,可是听到街上议论纷纷地说少主进妓院,我也很不舒服的,妓院呢”
闻人澈嘴角一抽,冷冷地道:“进妓院**和进妓院杀人哪里一样?”
姜冬竹脱口道:“都是进妓院!”
闻人澈冷哼一声,不再理她。
却听她真诚道:“少主,以后想为民除害,算上我一个,咱们去土匪的老巢杀人,妓院就别去了。”
闻人澈看她一眼,道:“土匪不是每次都会在你惹我生气时跑到妓院里开荤。”
姜冬竹顿时语滞,这个倒是这么回事,可是总不会每次她惹了他,他都要找土匪们大开杀戒吧?非是她妇人之仁,她只是有些同情土匪们而已,对土匪们而言,这根本就是无妄之灾啊!
“少主?”她轻声叫着,少主的神态瞧上去,还是余怒未消啊。
闻人澈袍袖下的大手紧紧攥着,却不说话。
“少主,夜深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可以吗?”她委婉的下逐客令,“少主先去云来客栈睡一宿吧。”
闻人澈突然转过头来瞪她:“住客栈不用花钱?本少主今夜就看上你的床了。”语毕,起身径直走到床边,除了鞋子爬上她的闺床,双手抱着后脑勺平躺下。
姜冬竹:“呃”原来鸠占鹊巢就是这么来的!不过江湖儿女嘛,不拘小节,不拘小节,从前也不是没跟少主和无尘同居一室过,所以她很大方的,决定将大床让给少主睡,她从柜里另取出一床被,用脚拐过两把椅子并在一起,脱鞋躺上去。
闻人澈见状,侧头道:“这床很大,本少主不介意分你一半。”
姜冬竹撇一下小嘴,轻哼:“可是我介意,与你同床无异于与狼共枕,我虽傻还没那般不知死活!”微微一顿道:“再说了,那床本来就是我的,既然是让给少主,就索性全部让给你了!”
闻人澈不语。
她又道:“还有啊,少主跟我提钱?我和无尘跟了少主这么多年,岂能不知云来客栈是闻人山庄的产业?主子住自己的客栈就算花钱,也不过是从一个钱袋将钱拿到另一个钱袋而已。”
闻人澈将头转向内侧,不再理她也不再看她。姜冬竹见状打个哈欠,合上眼睡觉去。
等她一觉睡到天色大亮时,坐起,却见自己并非睡在椅上,而是睡在自己床上,而少主早已不知去向。
她愣了好一会儿,嘿嘿低笑,在少主面前,她果然是没有任何警戒之心的,连少主几时将她抱上床,她都未觉察,睡得可真沉。
又坐了良久,才开始穿衣。刚洗漱完毕,冰雁忽然闯进来。
“冰雁,怎么了?”
冰雁面色微慌:“姑四小姐,百里瑾带着二十余名家丁气势汹汹地往紫秀院这边奔来。”
姜冬竹一边梳头,一边道:“奔过来就奔过来吧,凭百里瑾的武功还不能将我如何。”接着一笑:“也可能是婉阳公主在宫门处向少主诉衷情之事传到他耳里,他恼羞成怒来迁怒我。”
“唉呀,四小姐,你别不当回事,我瞧百里瑾带来的人不是百里府平常的家丁,看步伐,个个武功都不弱,应该是从百里门调来的高手。”
姜冬竹将头发简单束起,放下梳子,哼了一声道:“瞧来他是想趁百里敬不在家时,将我先杀了呢。冰雁,将我的凤离剑拿过来。”
“嗯。”
冰雁刚取了凤离剑给她,便听到院内响起杂乱脚步声。
她提了凤离剑站在正堂门口,冷眼看着俊美如玉的百里瑾,他身旁站着百里冰,身后是被人抬着的百里府当家主母大夫人。
姜冬竹堵在门口不让他们进屋,瞧着百里冰,额角的伤用刘海遮住,纤纤右手背上还多了块烫伤,于是笑道:“听说那夜二姐遇见了什么无头鬼,吓得高烧不止,瞧二姐的精神,今日应该是大好了啊。”
百里冰觉出她的目光落在她右手的烫伤上,左手拉起右袖遮住右手背,冷瞥她一眼,哼道:“辛冬竹,你不配叫我二姐,你也不是我们百里府的四小姐!”
姜冬竹似笑非笑道:“我不是百里府的四小姐么?这么说来,大哥哦,不,大少爷你已经查清楚我不是真正的百里霜了么?”
百里瑾回头瞧一下大夫人,大夫人阴沉着脸点了下头。一得允许,百里瑾立即道:“辛冬竹,我已查明,你虽是林清凤养大的,却并非她的亲外孙女,当年的辛莲难产而死,那女婴一生下就死了!根本就没有什么百里霜,你不过是林清凤收养的一个野种!”
姜冬竹极力掩住心底的喜悦,转头瞧了冰雁一眼,作戏要全套,不“苦苦”挣扎一下,会引来怀疑的,少主借着大好机会按排好这些,等得不就是这一天么。
冰雁会意,立即上前一步,大声道:“大少爷无凭无据便矢口否认了四小姐的身份,是想趁门主老爷不在的时候除掉我们四小姐吧?要知道我们四小姐当年可是门主老爷亲自认回来的女儿,岂能无凭无据之下,说否认就否认!”
百里瑾道:“我既然如此说,自然是掌握了证据的”
“那大少爷就拿出证据来啊,口说无凭,拿出证握来啊。”冰雁一副忠心护住的模样。
百里瑾冷哼一声,转头叫道:“来人。”
早已等在院外的女子急步进院,低着头怯怯的样子。
姜冬竹看向那女子,道:“原来是茹娘啊。”
茹娘抬起头来,面带愧色道:“辛冬竹,你别怪我,我也是无法,若不说实话他们会杀了我的”
姜冬竹似笑非笑看她,论演技还是茹娘高,瞧她那卑怯的模样,简直心虚到了极点,一看就是被逼做了亏心事的样子。于是她配合的道:“他们会杀了你?茹娘,你是收了他们的好处吧?”
茹娘忙道:“没有,绝对没有。”
百里瑾不耐烦地道:“辛冬竹,你还当你是百里家的四小姐呢,耍什么威风!茹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