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瑾冷目瞧她,见她眼里平淡,没有过分热情,一脸淡淡地表情,倒不像那几位庶子庶女,明明眼底泛着一丝幸灾乐祸,偏生表现出一脸的悲恸关心让他觉得很是恶心
她眼里无波,脸上感情也极淡,倒是跟她的身份相符,只是跟从前却有点不大一样了。
“你留下来,是看笑话么?”语气尖锐,既算她不像其他庶子女般,他也不认为她心底下没在雀跃欢喜。
姜冬竹掀掀眼皮,不淡不咸地道:同是百里家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百里瑾目里闪过一丝惊讶,不语。
“或许,父亲过会儿会找我我知道些旁人不知道的事情但愿不被人误会才好”她语气很平静,微微侧身掩饰心底的波动,姜冬竹啊姜冬竹,你怎么这般会装呢,这演技没人欣赏,可惜了
百里瑾不再说话,可是心下对这些庶子庶女充满厌恶,他们都是抢了母亲丈夫的卑贱妾氏所生,不配与他们三个嫡子女一样姓百里他睇她一眼,尤其是她,更是不配!不过是个野种!
☆、第三十三章 自保
姜冬竹哪里知道这位高雅的嫡长子,此刻心里正厌恶地骂着身为百里霜的她野种,只当自己已经用兄妹之情打动了这位仇人呢,心里暗暗盘算着,早晚有一天在背后捅他一刀子报了父亲目盲之仇!
约摸一柱香的时间后,房门打开,屋内传来带着怒火的声音:去将霜儿找来!”
百里瑾微讶转向姜冬竹。舒槨羼峤褡猿暗某冻蹲旖牵唬倮镅┗故枪芳碧搅耍翘煤冒。獾盟院笮娜�
正在此时,百里冰去而复返,走到大哥身旁站好。
姜冬竹整整衣衫大踏步进屋,“父亲,不用找了,女儿一直在院里候着。”
百里敬见她进屋,气不打一处来,随手抓了几上一只茶杯扔向她!
“咣——”地一声,额头挂彩,“喀嚓”一声脆响,茶怀落在地上,碎成片片。一道鲜血顺着秀眉滴到脸颊上,她“嘶——”地抽口气,伸手抹了一把眉上和脸上的血迹,哼了一声。她想躲来着,可惜命不好,这身子的内力被封,百里敬又是江湖中少见的顶尖高手所以,她动作比意念慢了许多,额头上生生挨了这一下,痛得她直想骂娘!
百里敬发怒站起,一个箭步走到姜冬竹身旁,抓起她衣领处,将她拖到身前,怒道:怎么,你不服么?!”
姜冬竹秀目瞪着百里敬,瞳眸里没有半分恐惧,“父亲若不问青红皂白便要打死女儿,那便动手吧”她秀目未闭,就那么直视着他等死,她在赌,赌百里敬对百里霜母亲那仅存的一点谦意,赌他对名声的爱惜
心中眼泪哗哗流啊,爹啊爹,倒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错,竟教她寄生在这个凸眼的百里霜身上,如果非得重生在仇人家里,为什么不让她附魂百里冰身上呢?至少她也尝尝千娇百媚、众星捧月、倾倒众生的滋味啊咳咳,生死关头啊,她怎么游离出魂了呢?
百里敬突然松开手,将她丢到地上,恨恨地道:当初就不该让你进府,你果然包藏祸心。”
姜冬竹转目看向跪在数尺外的百里雪,她满面泪痕,满目怨恨,似乎全世界都欠了她似的。再看大夫人,对她怒目而视,手指紧紧捏着椅子扶手,手背青筋暴出,似乎恨不得将她活生生撕了吃肉喝血。
她觉得头皮有些发紧了,看来今日只能先自保了,实在是便宜了百里雪和百里冰这两姐妹了。
“父亲,自女儿进了府,一直循规蹈矩,夹着尾巴做人,不敢违逆任何人,这般委曲求全的后果竟是险些丧命,和父亲的仇视,甚至不给女儿辩解的机会父要女亡,女儿绝不敢有半句怨言,但是女儿只求死个明白请父亲明示。”
百里敬凌厉目光注视着她,仿佛眼前之人不是他女儿而是他的仇人——呃,事实上,她确实是他的仇人,只是皮馕是他女儿的而已
“说,你当真瞧见冰儿与乔墨风幽会么?!外面流言说你二姐勾引乔墨风,是不是你传出去的?!说!”严厉的喝斥和恐吓。
姜冬竹转向百里雪,她倒是毫不觉得出卖盟友可耻,理直气壮地瞪视回来:四妹,你告诉父亲,你确实瞧见了二妹与乔墨风幽会了!”
姜冬竹抚额,百里大小姐,你姥姥的脑子里灌尿了还是灌火油了?!她活得不耐烦了要承认?在百里敬眼里,她和百里雪的命加起来也比不得百里冰的一张脸尊贵,你以为你到处乱咬,你老爹会为你作主么?他只管谁有价值她若承认了,那是必死无疑啊。
她缓缓转头,看着美脸扭曲的大夫人,和脸色铁青难以控制的百里敬,叹了一口气道:大姐,我。”
蓦地瞥见百里冰和百里瑾站在门口,她低头勾了下唇角,他们在更好。
“大姐,我从未瞧见二姐与乔墨风幽会啊,分明是乔墨风品行不端,等在二姐的小跨院门口纠缠二姐,被二姐严厉骂走!”她似乎听到有人轻吁了一口气,也不回头,扬起下巴,道:父亲,乔墨风品行不端,明明要与大姐成亲,反而去纠缠二姐,女儿想,二姐定是为保大姐颜面,才否认此事的。父亲,像乔墨风这种人,根本就配不上大姐,我们该以乔公子品行不端为名堂,向乔家退婚才是。”
等她最后一句话出口时,立时点醒了百里敬和百里瑾,尤其是前者,脸上明显缓和下来。
姜冬竹暗哼一声,她就知道,对百里敬而言,颜面大于一切,她这一番话既择清了自己流传谣言的嫌疑,保住性命,又在百里敬和大夫人面前保全了他们的掌上明珠的清誉,他们自然大喜,而且她顺便点醒了百里敬父子,为他们挽回颜面。
她低眉顺目地站着,听到百里瑾道:父亲,管以后百里家与乔家能不能结成姻亲,眼下总不能教咱们在天下人面前失了颜面,既然乔家还想日后挽回,没有明确提出退婚,倒不如一会儿后,由我亲自去乔家以乔墨风品行不端、纠缠二妹为由正式退婚,对所有宾客,也是这般解释。”
大夫人闻言松了一口气,百里冰也不禁暗暗放下心来,虽然她与乔墨风并无私情,但确实私下里见过面,还瞒着百里家所有人,由乔墨风联系着她与四皇子之间的协议。若是被人供出她与乔墨私下相见,便坐实了外面的流言
百里雪却泄了气似的瘫坐一旁,泪如雨下。她撕破脸面,不顾姐妹之情,就是为了在父亲母亲面前揭开这个挖自家姐姐墙角的百里家骄傲的真面目,哪知四妹并不配合
百里敬缓缓走到姜冬竹面前,如鹰厉目注视着她。姜冬竹微一犹豫,抬起头来,平静地道:父亲,可是觉得女儿说得不对?”无辜地眨眨双眼,直视着他。
百里敬转身走向椅旁坐下,瞧了二女儿一眼,目光扫过大女儿,最后落在姜冬竹脸上,又注视片刻,只觉这个女儿实在大不同于往日,是他错看了她还是她从前隐藏得太深?
“瑾儿即刻带人快马加鞭赶往京城,向乔家退婚,出于道义,百里门可助其搭救乔墨风。”
☆、第三十四章 “关怀”
姜冬竹暗笑,什么出于道义,明明是给自己落井下石之后再寻一条后路罢了,瞧来这百里敬也不是嚣张不可一世之人,知道人情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的道理。舒槨羼�
“雪儿最近不要出门露面,婚姻之事由父母为你解决”
“父亲。”百里雪不甘心的轻叫。
百里敬瞪她一眼道:你还想如何,若非你招惹了强匪,他们不会捉住乔墨风威胁退婚,乔家没有强扣你个红颜祸水的帽子,不过是惧了百里门的势力。”
百里雪惊惧瞪眼:父亲,我从未招惹什么强匪”
话未说完,百里敬挥了下手打断她,道:废话少说,瑾儿,你带几名高手去乔家退婚。”转头对两位嫡女道:你们都退下去。”
百里冰看着百里雪,微一犹豫,上前扶她:大姐,我扶你。”
百里雪恨恨看她一眼,甩开她的手,缓缓从地上起来,然后失魂落魄地离开。
大夫人在身后轻叫:冰儿,你大姐刚刚遭受这么大的打击,伤心过甚,若是言行举止有些过分,你断不可与她计较。”
百里冰微笑着转身向母亲施了一礼,柔声道:女儿省得,女儿岂会那般不明事理。”语毕退下。
正厅里只剩百里敬、大夫人和姜冬竹。
百里敬冷漠地注视了姜冬竹一会儿,语气稍显冷淡了些:霜儿,适才为父气昏了头,一时失手”
姜冬竹下意识地摸摸额头上的新伤,再摸摸太阳穴上的旧伤,自嘲地笑笑,“女儿知道,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父亲烦躁火大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女儿不敢有半分怨言,唯求父亲下次动手时,想一想父亲不止女儿一个孩儿”
百里敬不语,依旧冷漠地看着她。
大夫人不悦地瞪着姜冬竹道:霜儿,你怎能这般说,这不是仍旧对你父亲心存怨气么?”
姜冬竹笑了一声:那女儿什么不说便是。”
百里敬闻言垂下眼皮,良久,抬眼道:今日之事,倒是多亏了霜儿,况且我们也冤枉了她,令她平白挨了打”目光忽然落在她身上老旧的衣衫上,然后不满地转头对大夫人道:霜儿身上的衣裙颜色老气,布料也有些粗糙,夫人难道这两年就是如此照顾我的女儿们?”
大夫人顿时满面绯红,愧疚低下头,嗫嚅道:是我疏乎了,明明每年添制新衣时,都有叫他们为每个孩子量身裁衣的”
百里敬厉声打断道:你是百里府的当家主母,却让我的女儿衣着寒酸老旧,不觉得有失百里门的颜面么?若是连这点小事都顾不周全,不如让贤好了。”
大夫人唯唯诺诺:确实是妾身的不是。”
姜冬竹无语了,百里霜进府不是两天,也不是两个月,而是两年还多,难道百里敬从前每次瞧见百里霜时,都将一双招子抠出揣在口袋里,所以才从来没瞧见这个女儿的破衣旧衫?
她不久前还在佩服自己演戏演得好呢,如今见了这夫妻二人的双簧戏,她不由得想拍手膜拜,这才叫演戏!炉火纯青的演技!瞧瞧多么的润物细无声,多么的关怀如春风与他们相比,她真是逊毙了!
“妾身这就吩咐管事给霜儿送去。”大夫人睇她一眼,自言自语道:明明每年都吩咐他们做的,必定是这些恶奴欺主,回头得好好教训一下这帮恶奴”
姜冬竹面无表情,若非碍于形势比人强,必定举手支持大夫人教训这帮恶奴前提是她真的肯教训
不过既然他们肯关怀如春风,她自然要接受,锦衣总比粗衣好吧,再说在下人眼里,至少她还是受了重视的,倒省了她不少事。
百里敬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难掩眼底的冷漠和戒备,越过她离开。
大夫人跟着起身,向姜冬竹走近几步,露出一丝笑意道:霜儿,今日倒是多亏了你,挺有眼力劲,继续这样,母亲自不会亏待你。”
姜冬竹轻笑着:女儿素来只说事实,倒不是有眼力劲。”
大夫人一副心照不宣的样:母亲明白。”想到大女儿的婚事,不由得一阵难过。
姜冬竹恭送她离开,轻吁一口气,缓缓走出院子,却在门口遇见正在等她的百里冰。
“二姐?”呃,天下第一美人是打算试探她吧?
百里冰樱唇轻抿,露出倾国微笑:四妹,我在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