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命攸关,五妹竟认为是小事?”
五小姐偷偷看看大夫人,只见她一眼的不赞同,不由得咬唇低头。
姜冬竹不理五小姐,转向大夫人道:母亲,女儿并非来告状的,只是女儿太阳穴巨痛之下,不知为何,竟非常想念外婆,便来请求母亲允我出府去见一见外婆。”秀目黯下,轻叹一声:恕女儿冒犯,女儿虽是父亲的亲生孩儿,在府内却总被人瞧不起,每每此时,女儿便会想起疼爱我的外婆,我想,或许正应了人穷则返本这句话吧。”说着她再次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其实她这般说,也是存了冒险的心思,虽然她侵占了百里府四小姐的身体,才不过一两个时辰的时间,但从五小姐四姨娘的口气中便可猜测出,这位四小姐在府内绝对是被瞧不起的,否则,那位五小姐不会耻笑她是村姑,更不会受了这么重的伤,却无人为她请个大夫,得嫡亲的二小姐发话,命自己的婢女去为她找大夫看伤。
她想,这大夫人不管是否真的关心四小姐这庶女,却毕竟当家主母,便是为了百里门主的面子,表面上也断不会允许门主的女儿被其他姐妹如此轻贱。
果然,大夫人听闻此话后,脸色大变,不满地转向五小姐,声音有些严厉:雨儿说的什么话,你四姐并未向我告状的,是我瞧见她太阳穴上的伤,心疼她,便问了两句,雨儿怎地竟说是你四姐编排你来着,再说,你四姐的伤若非你弄出来的,你何需来请罪?”
五小姐百里雨顿时语窒,咬着嘴唇,双腮憋得通红,半晌才呐呐地道:母亲教训的是。”
大夫人这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道:你害你四姐险些失了性命,若教你父亲知道了,他绝不会轻饶你!”
百里雨吓得花容失色,忙即跪地,道:求母亲饶恕,雨儿并非有意害四姐受伤,雨儿只是与四姐疯闹而已,不想一时失手,忘记四姐从未习过武,竟那般弱不禁风母亲,雨儿不敢扯谎,我真的只是轻轻推了她一下。”她这般说分明是在告诉大夫人,四姐受伤险些丧命不能怪她,只怪她自己太娇弱。
大夫人哼了一声:你四姐未曾习武,身子娇弱是众所周知的事,你也不过学得几招花拳绣腿竟这般没有分寸!还有,我早就说过霜儿既然进了府,便是认祖归宗了,就是我百里家的女儿,同你们并无区别,你怎能当面辱骂她村姑?”
姜冬竹听大夫人这话,觉得有些不对劲,不能当面辱骂她是村姑,那么背后就可以说那位四小姐是村姑了么?这家里的人是不是骨子都瞧不起自己这身体的原主人,听她们话里的意思,这位四小姐百里霜并不是从小便生活在百里府,而是最近几年才回府的,所以才会被众人瞧不起吧。
只不过她是姜冬竹,不是百里霜,可不在乎她们的态度。
☆、第二章 母慈女孝(下)
百里雨怨恨地悄悄瞪了姜冬竹一眼,朝大夫人道:母亲恕罪,是女儿失言了,女儿以后不敢了。舒槨羼帷�
大夫人道:好了,罚你两个月的月银。”
百里雨抽了一口气,怯怯地道:母亲”抬头见大夫人厉目扫了她一眼,立即道:是,母亲。”
大夫人转向姜冬竹,淡淡地道:罚雨儿这两个月的月银就归你了,回头让梅儿去帐房支取了,为你买点喜欢吃的东西多补补身子。”
姜冬竹恭敬且感激地答道:多谢母亲。”心下泪奔,她只不想出府回自己家,还要陪大夫人演半天的母慈女孝的戏,她容易么她?“母亲,我想出府去看望外婆,不知母亲是否允许?”
大夫人慈祥地笑着:自然是允许的,我早说过,你有特例,每月可出府两次探望你那年迈的外婆,母亲能理解你那句人穷则返本的话,唉,也是我这做母亲太失败了,你进府两年,竟然还是不能完全将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受了委屈便想回去找外婆苦诉,确实是我这做母亲的疏乎了。”
姜冬竹心下想骂人了,大夫人,你想表现你当家主母的贤良淑德,能不能换个对象,她姜冬竹并不是你的女儿,实在没耐心听你啰嗦啊。
面上却不得不继续装着:母亲一直极为照顾体恤女儿的,是女儿不争气,与母亲无干,在咱们家,女儿最为敬重的就是母亲了,只是母亲是当家主母,管着各院之事,极为繁忙劳累,女儿实在不忍心再拿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来扰烦母亲,故而便想着回去找外婆说说心事。”
这番话其实不过是她揣度着真正的百里霜的处境和大夫人的身份,说的客套话,不过倒是趁机将大夫人歌功颂德了一番,大夫人登时觉得心下极为舒畅,竟大笑出声:霜儿倒是越发会说话了。”
姜冬竹硬着头皮,摆出一脸的诚挚,道:我可不是屈意奉承母亲,而是我进府这些年真真切切的感受,父亲在外支撑着百里门,这后院的打理却全靠着母亲呢。”
大夫人欢喜地笑着,“你这孩子,从前我还没瞧出你竟这般会说话,好啦,你去瞧你外婆去罢,侍雪,取两锭银子给四小姐。”
姜冬竹讶然道:母亲,女儿不需锦衣华食,不敢要母亲破费银两。”
大夫人笑道:你这孩子,母亲给你的,你拿着便是,去瞧你外婆总不能空着手去。”
说话间,侍雪已经捧着两锭银子过来,“四小姐。”
姜冬竹看了眼大夫人,见她点了点头,便道:既然母亲一片体恤,女儿倒不好推辞了,女儿谢过母亲。”说着微微屈膝向大夫人一礼,心下不禁再次咒骂,一个武林世家,学什么官家之礼,害得她不停的福礼,累死她了!
她看了百里雨一眼,微微得意的接过那两锭银子,是五两一个的银锭子,她转身递给梅儿拿着。虽然她只是出身武林小富之家,没跟人勾心斗角过,这区区两锭银子,平时她并未看在眼里,却不表示,她看不出大夫人赏两锭银子是在为她撑腰,是一种荣宠。
百里雨满目嫉妒地偷偷瞪着姜冬竹,不敢说半句话。
大夫人发话:好了,你们都出去吧。”
姜冬竹与百里雨同时行礼退出。
百里雨一出大夫人的静怡院,便讽刺道:不过一会不见,四姐拍马屁的功夫倒是大有长进。”
姜冬竹一心急着出府,懒得跟她争辩,只是漫不经心地道:你若喜欢,你也可以去拍。”
百里雨那娇美的俏脸登时通红,怒道:你!”竟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四姐这话不就是在嘲讽她连马屁都拍不好么?
姜冬竹哼了一声,对梅儿道:我这太阳穴还疼着,听不得聒燥,扶我回房”微微一顿,想起一事,她虽然占着百里霜的身体,却根本找不到出府的路,于是道:梅儿,我要去瞧我外婆,你便拿着大夫人赏得银子陪我去给外婆买点礼物。”
她本意是让梅儿买礼物为由带她出府,出了府随便寻个理由将梅儿遣回便是。却忘了她此时是百里家四小姐的身份,她这话听在百里雨耳里便是在示威炫耀,直把百里雨气得脸色铁青,连连跺脚。
梅儿答了一声:是。”
姜冬竹瞧都未瞧百里雨一眼,在梅儿的搀扶下离开。
梅儿也是个极为主子着想的体心婢女,扶着姜冬竹出府时,选的皆是避开众位小姐的院中小径,直到出府,再未遇上一个前来滋事的百里家大小姐。
出了百里府,姜冬竹便对梅儿道:梅儿,大夫人赏的银子给我一锭。”
梅儿立即将捧在手里用帕子包裹的两锭银子取出。
姜冬竹只取了一锭,看了看梅儿,虽然只与她相处不到两个时辰,但这丫头毕竟帮了她大忙,也对她生了两分感激之情,于是将剩下那锭银子重新用帕子包好,道:梅儿,这锭银子就归你了,你自己出去随便逛逛买些喜欢的物什,回头回府,若有人问起,你就说陪我买完给外婆的礼品,我便遣你回府了,其余什么都不知道,知道吗?”
梅儿点了点头,却将银子推送出来:四小姐,这银子是大夫人赏给你的,你怎能随便赏了旁人,四小姐进府这两年手头一直不宽裕,旁人不知,梅儿岂能不知,这府内上上下下都要打点。四小姐,这银子奴婢会为你放在你抽屉里。”
姜冬竹注视梅儿片刻,无奈道:随便你,反正这银子我给你了,如何处置你自己瞧着办。我要走了。”
梅儿微微侧头,为何她觉得四小姐这话有点不对劲呢,她出府不是只是为办件事么?“四小姐,你刚受伤,奴婢陪你一起去吧,你放心,奴婢绝不会多言碎嘴的。”
姜冬竹摆摆手,“不用,我没事,梅儿,你就按我说的,先出去转转,时间差不多便回府去。”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梅儿望着她的背影,还是觉得有点不对劲,似乎四小姐从撞伤苏醒过来后,便有些不太一样,不说别的,只说适才她摆手的动作,很有些男儿气概她疑惑地盯着四小姐远去的倩影,难道是她的错觉?
姜冬竹快步走着,心下暗暗骂着这不争气的身体,若是从前,她展开轻功,不用半个时辰便回了家,岂知现下,走不到两里路便累得直喘气,她一边擦汗,一边下着决心,倘若无法她再也无法回到自己身体里,第一件事便是用这具仇人女儿的身体好好将武功练回,否则迟早要被这身体连累死。
只不过行了六里地,姜冬竹终于按捺不住心下的焦急和担心,咬牙雇了一辆马车,直奔温凉城外的闻人山庄,她们姜家就在闻人山庄附近。
半个时辰后,到了姜家大门外,正欲推门进去,却正好瞧见大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一条修长挺拔的人影出现在门内。
姜冬竹抬头,只见此人剑眉星目,鼻梁挺直,嘴唇微薄,肌肤光滑丝毫不逊于女子,一头墨黑如缎玉的长发用一只羊脂玉发环随意束起不容置疑,他长得是极为俊朗的,一点都不输于龙皓玉只是目光极为清冷,再配以一身雪青织锦长袍,更显得冷清狂傲,却又一身霸气。他不过淡淡扫了她一眼,便令她心下不由自主一阵瑟缩。
她目瞪口呆地瞪着他,是闻人山庄的少庄主闻人澈?!她已经有近一年未见到他如今他怎么会出现在姜家?!她显然忘记自己此刻顶着一张陌生人的脸庞,很自然地以属下身份,抱拳道:少主。”
叫他少主,是因为他不只是闻人山庄的少庄主,更是武林至尊剑宗的的宗主,身份尊贵,不输当今皇上。
闻人澈清冷的眸子射着寒光,睨了她一眼,袍袖一拂,登时一股疾风裹着此时身子为百里霜的姜冬竹摔出十余丈。
“扑通——”姜冬竹在地上结结实实摔了一个狗啃屎。
“呸——”姜冬竹恨恨吐出口里混着血水的泥土,这才想起此时的身体是不中用的百里霜,但也不用一打照面便对她大打出手吧?
哼哼两声,低声嘟噜着:这闻人澈长得人模人样,却一点不懂怜香惜玉哼哼,若是百里冰,瞧他狠不狠得下心,下这般狠手?”
在自己家门口,姜冬竹显然很难将自己当成是百里霜,不知不觉再一次以姜冬竹的口吻发起牢骚。只是她又忘了,闻人澈武功天下无敌,内力更是高深莫测,她的低声嘟噜,他岂会听不到?
闻人澈似乎怔了下,清冷的眸子睇向她,冷声道:滚。”
☆、第三章 少主威武
姜冬竹以食指指尖挠了两下眉毛,还真怪不得闻人澈不客气,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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