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快到那个小巷口,我才慢下步伐,略微调整了一下急促的呼吸,才慢慢向那个拐角走去。
没看见人,我有些失望,可是又松了一口气,紧张的肩膀一下子垮下来。于是我打算靠在围墙边上等他来,却完全没想过,自己为什么坚定地相信,他一定会来。
“啊”!还没等我走到那儿,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我吓了一跳,立刻转回头去,发现李沉寒站在我背后。周围没人,我不知道他从哪儿冒出来的,一点儿声音都没出。
似乎是知道自己吓到人了,他的心情要好上一点儿,因为我看见他的嘴角抿着,眼睛里却含着笑意。
我们互相看着对方,谁都没用先开口。和别人在一起相对无言,我会觉得很尴尬,可是跟李沉寒在一起,我反而觉得,不说话才是正常的。
受不了他的注视想要低下头,他好像察觉到了,在我将要低头的一瞬间,抓住了我放在身侧的手,我惊呆了,下意识地想要扯出手,却被他紧紧握住不放。
我们就这样僵持着。
最后他笑了。
夕阳西下,疏影随风曳动,我们携手走在归家的路,和煦的晚风吹拂过脸庞,闭上眼,心无杂念,任他牵着,感受这一刻从没有过的熨帖和平静。
那天回家后,我就觉得吧,自己走到哪里都像是在飘着,落不到实处。直到夜晚躺在床上我才想到,我和李沉寒竟然连一句话也没说。
可我们已经牵过两次手了啊,怎么连一句话都没有跟他说上!我将自己埋进枕头里:这太不符合情理了......
自从那次以后,潘娜娜时不时会将李沉寒的消息带过来,而我现在已经习惯到可以完全忽视她打趣的眼神,从容不迫地在她面前打开纸条,因为里面写的无非是这两句话的其中一句:周五老地方见或是这周有事不要等我。而他的字他的话一如他这个人,重规矩,认定以后不轻易改变。后来潘娜娜对偷窥我俩消息一事完全失去了兴趣,甚至在我耳边念叨着李沉寒很无趣一类的话,我只笑笑并不介意,而从她的口中我知道了李沉寒和恩阳目前的生活状态:
早晨六点四十准时到校,基本不到六点就要起床。晚上九点放学,回到家将近十点。单周周日下午提前放学几个小时,就当做小假期,双周周六中午放,有一天半的休息时间。而无论哪一周的周五下午都要举行实践活动,所以会跟中学一样正常放,他就趁着这段时间来等我一起回家。
真是监牢一般的生活啊,潘娜娜总是这样感叹。
“你都不知道恩阳现在有多羡慕我”,潘娜娜一只手支头,抬头花泽类视角看窗外天空唉声叹气道,“他那么不受拘束的一个人,现在也不随便晃荡了,我说就高一至于嘛。他说他是可以自我地活,可是周围环境会让那样的他感到孤独,而他,不喜欢孤独。”
举世皆醉我独醒,不知道写出这句话的人,是否已受够长久的孤独和寂寞,到了不得不自我暗示勉励一番的地步,云淡风轻才得以继续。
“不进步就是在退步啊,周围人拼得太凶,他原来的哥们儿除了两个在同一个学校外,不是转到外地学校就是没再念了,他就是想玩也没人陪啊。这家伙每每出行都带一大帮随从习惯了,突然形单影只,每个人都在拼命学习,他也不好那么隔路了。而且这学期结束就要分文理了,到时候是按成绩排名分,听说成绩太差的都会被撵去学文,男孩子学文会被人笑的,他可不想到时候灰溜溜地在一帮女人堆儿里,内个。。。。。。我也不愿意!”娜娜别扭起来,回头看着我,“所以我俩商量好了,最近少联系,也不要出去约会了,让他能够专心复习,先把这一关熬过去再说”。
“喂!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啊”!
看着我一直低头写作业,一点儿表示都没有,潘娜娜当即表示不满。
“当然有啊,谁敢不听大小姐您说话啊,高中是关键时期,我认为你们做的很对呀”,我立刻回应,表示我真的有听她在说什么,并且发现自己吹捧功夫已经信手拈来。
“哼,这还差不多,我警告你哦,高中的生活真的很紧张,又苦又累,我们现在跟他们比,简直幸福死了!所以我们要格外珍惜现在的时光,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我郁闷滴看着她一脸斗志,右手拿着笔高举手臂指向天花板发誓的样子,心里默默吐槽:从刚开始打算写作业就开始东想西想说了一大堆话到现在十分钟过去一个字没有写的到底是谁啊!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娜娜不再给我递纸条了。我和李沉寒也有了默契,周五的时候如果经过巷子没有看到他,就证明那天他有事不会来了,我就一个人回家。如果看见他,我们就像往常一样,牵手回家。很奇怪,我们从没跟对方沟通一句,这个默契就自然形成了。
在枯燥的课业生活中,我享受着这一点暧昧的“不能说的秘密”带来的新鲜和刺激。
秋去冬来,当第一场雪来临的时候,我们也进入了紧张的复习阶段。听娜娜说,高中要比我们晚放假十几天,所以她对假期也没那么焦急了,反正也见不到恩阳。
我按部就班地学习,由于日常知识掌握的不错,不必受临时抱佛脚痛苦地煎熬,而闲下来的时间,都用来给潘娜娜补数学了。因此这段时间潘娜娜经常晚上吃完晚饭后给我家打电话请教数学题,我很有耐心地解答,实在是电话里没法说清楚的,我就会告诉她,第二天早自习我在解释给她听。
这天晚上我正在吃饭,就听到客厅电话铃声响了,我猜到是娜娜就跑过去接了,刚想告诉她我正在吃饭,一会儿再打过来时,就听她吼了一句:
“李沉寒要转学了你知道吗!就要离开这儿啦你知道吗!哎呀,算了,你肯定不知道!我现在就去找恩阳,到时候再跟你讲!”说完连“拜拜”都没说就匆忙挂断了电话。
我当时就懵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章就要进入高中啦~
我明白这是写给自己的文。
☆、第 26 章
作者有话要说: 修改了前面几个章节,不影响阅读,我就是觉得自己有个地方写了“望着我的背影”之类的话,我想改掉。可是又想不起来是哪一章了,等什么时候看到再改。后面会尽量避免写法上的错误。
我木然地回到餐桌前,用勺子一口口将饭菜送到口中,期间被外公指责“做什么都磨磨蹭蹭的”我也没听进去,外公“唰唰”吃完饭出门看牌了,我仍然坐在小板凳上,脑中回荡着娜娜说的话:
“李沉寒要转学了你知道吗!就要离开这儿啦你知道吗”!
奇怪了......那种患得患失的感觉是从哪儿来的呢?是脑海里呼啸而过的话语痛击碰撞带来的吗?不,不是的,如果是,为什么心里会感到难过与迷茫?为什么眼睛会感觉酸涩想要流泪?
我扒拉着碗里的饭粒儿,似乎有什么就要冲破束缚来到我的面前,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我匆忙把剩下的饭吃完,就去客厅里等着,一直到七点二十,都没有电话过来。我等不及了,只好拿出电话本主动拨电话给潘娜娜。
“嘟嘟。。。嘟。。。嘟。。。”我手指绕着电话线,内心紧张地等待着。
“喂?找谁啊”?
“喂”,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我吓了一跳,立刻回道,“阿姨你好,我是潘娜娜的同学,我找潘娜娜”。
“哦,你等一下”,说完我就听见她妈妈扯着嗓门大喊一声,“潘娜娜!快来接电话!你同学找!”
“马上”!!!电话里传来潘娜娜的声音。
我发现潘娜娜的泼辣应该是遗传自她妈妈。
一阵窸窣的声音过后,“喂”?
“喂”!我急忙应道,“娜娜,我是言默”。
“啊!默默,我才回来就被我妈揪着去吃饭,没来得及给你去电话,你等急了吧”,潘娜娜急着解释道。
“没事儿,那个......”我正不知道从哪儿开口是好,潘娜娜在电话那头就噼里啪啦开始讲了起来。
“你打电话给我是要问李沉寒吧”。
“嗯”到了这个时候,我没办法否认。
“我跟你说默默,李沉寒要转学了,恩阳他们先收到消息的,等我知道以后就去找恩阳,和他一起赶过去了。我特别够义气我跟你说,当场质问他把你当什么了,有没有想过你,不过他说......他说要我先不要告诉你,他要自己亲口跟你说......内个......你要明白他那个人端起架子来气势还是挺强的......我当时就蔫了没敢跟他说我已经告诉你了......”潘娜娜越说越小声。
我没办法接这个话,因为我不清楚自己该站在什么立场对娜娜帮我打抱不平的行为说些什么,只好问她:
“他告诉你们为什么离开了吗”?
“说啦”!听到我问这个娜娜的嗓门又高了起来,“我原来都不知道,李沉寒的身世这么复杂!简直都像是连续剧里演的一样!这次他们哥们儿几个约在一起,说到李沉寒要走都很激动,话里话外也就没瞒着,我都了解个一清二楚的,也怪我平时也没帮你留心这个,谁都没问”。
“这没什么的,我也没想着了解这些”,这倒是真话,我和李沉寒除了一起回家之外,连话都没说上,更没想过要了解彼此什么的。
“可你能想到吗?李沉寒竟然是私生子!!!”潘娜娜的语气完全是不可思议。
“呃。。。。。。”我没有什么其他想法,只是真的没想到。
“恩阳一向拿他当大哥对待,我以为他的家世应该是几个人当中最好的,真没想到啊。。。。。。啧啧。。。。。。”
莫名地对潘娜娜兴奋劲儿感到不舒服,我立刻打断她跑偏的思绪,“你快说他为什么转学吧,别扯远了”。
“哦,对对,不好意思哈”,潘娜娜马上道歉,“说着说着跑题了,刚才说到哪儿了?哦,对,李沉寒从小就知道自己是私生子,这个话题他从来没有避讳过,他们哥们儿几个都知道,不过没有人笑话他。”
我心里暗暗念了她几句。
“他妈妈在他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他也没有其他亲人,听恩阳说只有一个没血缘关系的叔叔一直照顾他,好像是专门管他的家什么的,他们也不太清楚,只知道是他那个从没见过面的爸爸的朋友。对了,李沉寒的爸爸好像很有钱喔,恩阳说他们几个论大方谁都比不过他,别提恩阳多羡慕李沉寒了,又没爸妈在身边管着,又有钱花,唉。。。。。。。”
想象着娜娜眼睛45°角仰视一脸羡慕状,我已经习惯了娜娜的思绪随时随地能转弯,只有耐心等待她掰正。
“唉。。。。。。唉。。。。。。这次他转学也是他那个爸爸的意思,李沉寒跟我们说,他爸每年都来看他,早就想接他回去,不过怕他老婆有想法。嘿嘿,看来他爸爸也是个“气管炎”啊!咳咳。。。。。。他哥们儿说,他还有个哥哥和妹妹,难保不会一致排外对抗他,让他别回去了。不过李沉寒说没关系,李沉寒跟他爸的关系吧,好像不那么亲密,但是也不陌生。他爸的原配去世很久了,他爸爸也很想他,家里决定要把他接过去住。默默你千万别生气,你想啊,他家里决定的,他也没办法反抗不是?李沉寒说他要去很远的地方,很远很远的地方,具体到哪儿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