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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进教室以后回到座位上,一口气把本子里的信纸都拆好,拿起两张走到班长前,尽量微笑:“班长,能帮我写份资料吗?我都没准备,明天老师就要了,你帮我写一下好不好?不用很多字的,拜托了。”班长本来和一群人说笑,听到我的话,他们都停下来看我,然后再看向班长。
“不行啊,我还有好多班主任交代的任务没做呢,没功夫呢,你找别人帮你吧,不好意思,下次有机会我再给你写”,班长笑着跟我说,接着又回头跟周围人说话了,他们看了看我,又看看班长,于是说笑声又起来了。我并没有停留在那儿,我又拿着信纸走到崔晓童面前:“崔晓童,老师要求的资料我还没准备好,你帮我写一份呗?”我把信纸递给她,我跟她关系还是很好的。周围的同学看了看我又转头看她。
崔晓童接过信纸看了看:“我不会写啊,怎么写,还有别的信纸吗”?
“有的有的”,我大喜过望,连忙跑回座位上把其他的信纸都拿了过来,“你挑一张喜欢的写,不用很多字,就写一些生活常识就可以了,你回家查查书上或报纸都可以的,明天早上给我就行了”。
“啊?这么麻烦啊!”崔晓童把我手里的信纸从头到尾翻看了一遍又递给我,“我还是不写了,我的字又不好看,你找别人写吧,再说了我作业还没写完呢,我都没有时间写作业了”。说完就真的低头开始找出作业本和书,打开开始做作业了,不过半天没动笔。
我有些不可置信,大概在原地站了5秒多,意识到大家都在看我,我才往回走,走到这次板报活动其中负责一个版块,并在上节课被老师表扬最厉害的女生面前,没有尴尬,没有慌张,一字一句地说道,“李亚楠,你能帮我写份资料吗?明天就要检查了......求求你了......”她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研究她刚刚展示给老师看的东西了,“我没功夫
啊,我还有些地方要修改,等我改好了再说吧”。
“......好”,我应了声,面无表情地走回座位,要知道你表现得越狼狈,就越多人嘲笑。我不知道有多少人注意到我的行为,不过应该很多,庆幸的是,当我抬头看他们的时候,那一双双眼睛里,没有讽刺或嘲笑,只是睁大了眼睛,有些惊讶或是好奇我接下来会怎么做,或许,也有人跟我一样纳闷愣怔。
为什么会没有人帮我呢?抽出十分钟写一份资料有那么难吗?她们怎么能这么轻松就把拒绝说出口呢?看在班级的利益上,不是应该同心协力吗?为什么一个个都只顾着自己的事情?班长人缘那么好,跟那么多人说笑,自己忙,难道不可以帮我问问其他人吗?崔晓童,我明明看见前两天你手中拿了很多张这样的信纸,为什么偏偏轮到我,你却不愿意呢?我们不是好朋友吗?李亚楠,老师已经表扬你做得那么好了,帮帮我这个一点儿都没做的人有那么困难吗?
我不该抱怨,妈妈说,当你向别人请求帮助时,如果别人愿意伸出手帮你,那么你要感恩;如果不愿意,那你就要反省自己,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够好,没有得到别人的认可,还是说,你不够强。
不要认为得到关心与帮助是理所当然,你没那么了不起。
把信纸收到书桌里,我佯装无事,翻开语文书,低头看,脑海却不停地翻涌着那些委屈。
我早该明白,我就一个人。
其实后来我有反省自己,造成这样孤立无援的局面的原因有很多种,大部分在我。胆怯又容易害羞、不爱讲话不擅交往的个性让我看起来很不合群,还是一个学习很好而不合群的同学,更容易被孤立。没有好朋友,大家特别是女同学,都有固定的对子或一个小团体,下课就聚到一起,放学了一起走,我,没有,即便我认为崔晓童是我的好朋友,但是我只是她朋友中的一个,算不得什么。从其他方面讲,我不是班干部,不是老师的“好帮手”,“趋炎附势”必然存在于学校的环境中,我也不是特别漂亮,招人倾慕,周围总聚着一帮男生女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大家都围着美女转也是正常的,先天条件不足也没什么好说的。只能怪我人缘太差,大家都认为我不够重要,至少他们不用在乎我的感受。
话说回来,当时我就坐在座位上,接收着不时飘来的眼神,直到上课铃声响起,最后一节自习课要开始了。
作者有话要说: 新年第一更奉上~撒花~
☆、第 4 章
该怎么办呢?彩纸已经能够物尽其用光荣牺牲了,我要是想让设计再丰富一点,需要借别人没用完剩下的犄角旮旯,不过以刚才的形势看,嗯......我已经想好了她们会说什么,这条过了。还剩下一条,任务量最多也最重要的材料,我随意地翻着信纸,考量着自己一个人写个十份左右的可能性。也不是不可能,只要我尽快写完作业就好。只是当大家把自己准备的东西都贴在白板上的时候,我那全篇统一字迹统一墨色的板块不就格外显眼?会引起大家如下的讨论:为什么她自己一个人写了所有的资料?而其他人都是各种颜色的彩笔作成的?难道她没让同学帮她?唉,你不知道啊,我跟你说,当时......
会这样吧,会吧。
想到那样的场景,我心里觉得难堪,我一点儿也不喜欢别人的同情,那会使我感到卑微。
就在我无意识摩挲信纸和已经剪好的图案字体左右为难陷入思考时,同桌阿木低着头凑近我:“你还看什么?想啥呢?不会是还要做吧,都没人帮你,还做啥做?我要是你就放弃啦,吃力不讨好,班主任都说要取消了,大家也都不帮你,你苦苦坚持干啥?嘿嘿。别做了,别做了。”
我没说话,不理他,身子往左边挪了挪,脸转过来,离他远点。
“喂!我说话你没听见啊!让你别看你自己的那点玩意了!没听懂啊?”阿木生气地抬起脸,说着就伸手来抢,我死死护住没放手,“别动!你小点声儿”。
“你给我放手!我要你别做了你没听见啊!”我们两个人互不相让,争夺声已经吸引了全班同学的注意,大家都在往后看,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他要抢走我的心血,他都把那些字拽皱了!我心里憋屈极了!我就不放手!我完全能想象到,他把东西抢走然后撕毁的样子!他总要欺负我!
阿木劲儿很大,我两只手抵不过他一只手的劲儿,他就那么挑衅似的看着我,仿佛看着一只手就能捏死的蚂蚁,我恨死那种感觉了!眼瞅着我的彩纸像拔河的红领巾一样向敌方移动,我憋着嘴不得不提高了嗓门:“你还我”!
委屈的声音里都带了哭腔。
“叫你别做了,放手!”阿木眉头紧紧皱着,露出一副凶相。
“你管我”!
阿木好像气极了,原本空着的那只手倏然伸过来,他朝我比量了个挥拳的动作,没想到,沉闷的一声,我松手了。
全班都安静了,目瞪口呆地看着我俩,阿木也惊得一下子站了起来,激烈的动作推开了他的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真是不得不佩服阿木同学,老师的指责批评没让我哭,同学朋友的拒绝我没有哭,他的一拳挥过来,我哭了。
我的眼泪当时就流下来了,伴随着眼泪的还有鼻血。
我捂住鼻子,立马抬头看向天花板,我记得这样可以迅速止住鼻血,我看着天花板,却仿佛有阿木惊慌失措的脸一闪而过,那是在抬头前,最后一秒留在脑海里的画面。
只一秒钟,大家就纷纷献上了纸巾一类的止血用具,还纷纷提出自己的建议,让我到水房洗一下,什么举左手,拍脑门之类的。阿木虽然手有点抖,但是快速地抽出一张纸巾捂在我的鼻子上,又把纸巾放到了我的手里,就那么站在原地,维持着慌乱的表情,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你们唧唧喳喳干什么呢?不知道上课啊!”班主任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
“老师;赵彬欺负言默,把言默的鼻子打出血了!”班级里有活跃的男生抢着说出口,我想他们剥夺了我告状的权利,但是却履行了帮我告状的义务,我看向老师,她也看向我们这边,扫过一眼,就像没事儿人一样,走到班级前的桌子坐下来,班级里慢慢恢复了平静,只剩下阿木还在那儿紧张无措。
我错了,原本就没有老师什么事儿的,她绝不是装成无事的样子。
那天下午就在老师的漠视、同学的猜测、阿木的闪躲、我的冷清中过去了。
夕阳柔漫,夜色渐晚,背着书包离学校。当月亮爬上树梢,到处静悄悄,关灯入睡,一天过去了。
冬雪早已融化,春风还夹着寒冷,早起的鸟儿可能还找不到虫吃,我一边思考一边往教室走去。
昨天晚上,我坐在写字台前想起白天的事,不知道哪儿来的火气,握着那些做好的东西全撕了,一口气。又不知道哪儿来的悔意,把撕掉的东西有一张张捡起,一张张压平,夹着日记本里。
我不想做那个版块了,它让我总会想到一些不好的感觉。
从上午的第一节课开始,我过得很忐忑,不知道同学们会不会询问昨天的事,提心吊胆老师随时而来的刁难,幸运的很,一天的风平浪静,老师似乎也忘了这件事。这让我对平时众人眼里的渺小感到满意。除了阿木时不时看向我的眼神,让我觉得不自在,不过我决定不理会他。
到了规定布置板报的那天中午,其他同学开始午睡,负责人在走廊里准备着,我看到了,就上去帮忙,他们好奇地问我,我只告诉他们是老师的意思。我不想回到教室里,得到其他同学怜悯的眼神,就这样跟他们说,谁也不会闲得无聊去求证,反正没有我的板块,我只是去帮忙,他们求之不得。
板报风波在我心里过去后,我更加沉默了,上学时安安静静,放学后一个人回家。打从这以后,我越来越不喜欢与那些女生相处,她们让我觉得自己卑微,我是圈子外面的人,又何必非要到圈子里去。
在小的时候,只要你不去凑热闹,那些热闹是不会伸过手来找你的。我就这么沉默着,无论是在家还是在学校。我觉得交朋友好难,那些放学一群人挤在一起回家的情景,说实话我并不羡慕,只是好奇他们是怎么做到的,若是给我选择,我宁愿像这样一个人走,可能我从不得不安静,到习惯安静,再到享受安静。
那时在我看来,学习简直是学校里最简单的事了,老师布置的作业,我感觉像是在看图填色,毫无难度。即便因为请病假错过一堂新课——新的因式分解法的讲解,我也能顺着练习题搞明白什么是十字相乘法。家乡这边数学语文考试都是分为四类,据我妈妈说,当时考口算题的时候正好临近放学,我们在一楼教室,妈妈在窗前看我,说我很快就答完卷纸,拿着铅笔橡皮尺子,跟我前面答完的同学在玩扎针游戏,老师也默许了我们的行为,大概也属于好学生的特权。妈妈从来不用担心我的学习,即使我没有步步高点读机。
妈妈唯一担心的就是我的体弱多病,每月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