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手紧抚在琴弦上,那有如仙乐的曲子便停住,仅是一刹那,她又恢复成那个清高冷然的凤妃,不冷不热地应了句:“只是来祭拜熟人罢了。”
正文 木槿只待东风晓(5)
想到爹爹说起这首‘狂歌’时,那种神态是她一辈子也忘不了的。她始终记得爹爹在说起这曲子时眉目间都渲染了淡淡的笑意,瞳孔里点点温柔,无限风情。
“我想知道,你到底和我爹爹有什么关系?”自动略过她说的‘熟人关系’,槿儿转身在椅子上坐下,静候下文。
心有怅然,凤飞梧长叹一声,半晌才道:“还未进宫前,我与长歌本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玩伴。那时的我们成天都一起游山玩水,好不热闹。本以为我这辈子就是和长歌一起携手白头,却不料世事难料。”
说到此处,凤飞梧忽然停顿片刻,脸上有着深深的笑容,似在追忆些什么。
“直到有一天,我和长歌去‘茗湖’游玩时,我多事地救了一名被人追杀的男人。那个男人霸道,张狂我实在没想到他竟会是大秦的皇帝,于是把他带回了家中,结果爹娘一看见他便大呼万岁”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又不自觉地停了下来,槿儿没有打断她,只是淡淡地品位着她说的故事。那年少无惧时,就因为好心便改变了自己的一生,这样的凤飞梧,让她同情,更多的,却是心疼,连她也不知道是何缘由。
怔凝须臾,凤飞梧继续说道:“就这样,他以皇后之仪将我迎娶入宫。那时的长歌,始终还是纤纤少年,怎敌得过这一国之君?于是我嫁了,心甘情愿地为了长歌入宫,只是连我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竟已怀了长歌的孩子”
后面的话凤飞梧没有说下去,槿儿错愕地抬起头,“孩子?”
“是。”嘲讽地勾起唇角,凤飞梧的语气却有感动流露出来。“可是皇上他不介意,说不会嫌弃我。可是我不敢信任他,于是在怀胎十月后将孩子让人送出宫了”
槿儿复杂地望着她,这个曾经宠冠后宫整整十年,让皇帝东风齐爱了一生的女人,恐怕连她自己也未发觉,自己对东风齐始终是有些眷恋了,恐怕她执着的只是那最初的倾心吧。对于她将孩子送出宫的行为,槿儿没有多言,只因那帝王家,从来都是无情之地,轻易付出只会让自己遍体鳞伤。
至于那燕十娘,想起她一提到皇宫时的愤世嫉俗,槿儿多多少少猜得出她做的一切恐怕只是为了报复,报复曾经的东风齐。
“那你现在知道她在哪了吗?”下意识地冒出一句,槿儿忽问。
端坐于对面的凤飞梧身体微微瑟缩,似被触及最伤心的往事,槿儿不由得责备自己的莽撞。凤飞梧却忽然抬起头,眼神灼灼地盯着她,口中呢喃道:“当然知道。只是我在等她的回头,等到她意识到自己错了的时候再回到我身边。”
正文 木槿只待东风晓(6)
槿儿抿了抿唇,不明白她所言何意。
“你是自己从宫中走了?”凤飞梧这样的女人,恐怕是任何牢笼也休将她锁住的。
她点点头,目光迷离。“只是忽然有些倦了,想要外出走走。却不料在度归来时,物是人非!”
心知她所说的是对于东风齐和轩辕明丽诡异死亡的事,槿儿忙转开话题,不想让她再伤感下去。
未等她开口,凤飞梧忽然开口道:“对了,秦城近日颇不安稳,你自己注意点。”
说完便在她狐疑的目光中走了,两名身着白衣的漂亮宫女依旧守在她的身后,仿佛根本没有感觉,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秋容平静地看着凤妃离去,眼神清澈,一如往常。槿儿看了看她,忽然道:“我知道曾经的玲珑便是现在的柔儿,只是未想到燕十娘竟与东风凌会有所交集。”
秋容颔首接过话头,“是啊,奴婢刚刚得到消息,‘暗影’近日频繁出入秦城,而且秦城四面竟驻满了铁甲军和云骑军。”
一语惊醒梦中人。槿儿诧异地站起身,“你说铁甲军和云骑军包围了整个秦城?”
云骑军乃是东风无间的部下,一直由镇守边关的‘靖国将军’李广带领着,如今却悄然潜回了秦城。而铁甲军乃是东风凌的亲卫。东风凌三岁封王,是先帝东风齐最宠爱的皇子,同时也是已追封为‘孝嘉太后’的轩辕明丽的唯一亲生儿子。
据说他一出生便集三千宠爱于一身,而三岁时东风齐更是封他为王,铁甲军则是他一直以来的秘密武器,众人只知道凌王贪图享乐,谁也没有料到他的铁甲军竟能与东风无间的云骑军相抗衡吧。
整个大秦近日的确是不安定,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阵势。想着,槿儿匆匆招来秋容赶回宫去,她有一些事,必须证实。
东风凌的眼睛是否会在某些特定的情况下真的变成褐色,这件事她一直耿耿于怀。方才她听凤飞梧说起宫中往事时忽然记起自己在东风无间登基大典上似乎真的见过他的瞳孔变成了褐色!
“柔儿这些天老是神出鬼没,我看东风凌的勃勃野心恐怕是昭然若揭了!”离开姬家时,槿儿忽然叹道。
秋容一愣,也未多问,径直安排轿子去了。
“主子,马上就到了。”百无聊赖地纠结着手腕上的琉璃手链,槿儿忽然一拍脑袋,刚刚见到凤飞梧时怎么就把这个忘了。
她清楚地记得当初歌舒天和东风凌看见这手链时诡异的反应,还有‘孝嘉太后’轩辕明丽和安阳送她手链时笑得分外诡异。
“快点快点,要是小皇子有什么事你十个脑袋也不够斩”
正文 木槿只待东风晓(7)
阖上眸子坐在轿中,槿儿仔细想着这些日所发生的事情,总觉得真相越来越接近了。忽然,轿子被撞了一下,槿儿差点跌倒。
“黄公公,你知道这里面坐的是谁吗?敢这样冲撞!”秋容的斥声随之响起,槿儿双眸睁开,并未作声。
这个黄公公是侍奉在东风无间身边的,此时这样匆忙,难道出什么事了?
“哎哟喂,秋容姐姐,我也是不得已啊,德妃娘娘刚才忽然肚子疼,急煞人了。”说完猛地记起自己是来找太医的,头也不回便匆匆跑开。
“诶你”秋容泄气地甩甩袖子,狠狠瞪他一眼。
沉吟片刻,槿儿忽然道:“去‘馆娃宫’看看。”
心底兀地有种不详的预感,槿儿疲倦地揉揉眉心,眉头轻颦,隐隐觉得今日一定会有事情发生。
“没用的家伙,还不给朕诊治!”未进大殿,槿儿便听见东风无间冰冷的怒斥声。
脚下的步子微有停滞,尔后又迅速迈进殿门。
扬手打断正欲通报的内侍,槿儿撇下秋容径自入内。明黄色帏帐内,隐约可见安阳苍白的脸色以及脸上的痛苦,东风无间正握着她的手,嘴里似在说些什么,周围一大群太医匍匐在地,还有各个哆嗦着抓药的太医。
脸上微有动容,槿儿怔怔地看着那一幕,忽然觉得自己就像个局外人一般。
“槿儿!”东风无间夹杂着惊喜的声音忽然响起,她才幡然醒过来,施施然一福身。
“皇上。”
“皇上!”正欲起身,安阳的手忽然紧抓住东风无间的衣袂,苍白若幽兰的脸上有坚决,有哀求,还有掩不住的爱意。
身子微僵,东风无间终是在她床边坐了下来,转过头对槿儿歉然一笑。
槿儿微挽唇,未作声,蜷缩着的手指一阵麻木。
“皇皇上”忽然,一名太医跪下,颤巍巍地说道:“臣已查出德妃娘娘为何忽然头痛。”
东风无间蹙眉,道:“到底是何原因?”
太医浑身一哆嗦,畏惧地抬头看了看东风无间,终于在他的眉头拧得更紧时开口,“一切都是因为有人放了藏红花”
“什么?”
这下子不仅是殿内各人愕然,连槿儿都忍不住颦眉。
葬红花是何物大概是无人不知的,此物虽无毒,却乃是孕妇的最大忌讳,相当于堕胎药!
“每日里德妃所用的药膳你们不是都检查过了吗?难道连藏红花都检查不出!”
薄唇一抿,东风无间凛声喝道,脸上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可怕表情。
顿时,在场的人无不畏惧地低垂下头,生怕自己招惹上这无妄之灾。
正文 特别番外:姬瑾城(上)
望着周围来来去去穿梭着宫人们,手中个个提着漂亮精致的宫灯,我痴痴地想着,今日会不会见到凌哥哥?会不会见到那个我一心想要接近的人?
边走边想,我根本未注意到自己竟走到‘华罗池’畔来了。
华罗池,宫中最美的一面湖。听说是皇上为当年的凤妃娘娘所建,只因他在那里见到了她的倾城一笑,从此便把那里建成了一个十分漂亮的湖。
夜色已深,一轮明月高悬空中,远处依稀传来不远处熙熙攘攘的人群欢闹的声音,我伫立廊下,看着长廊外的‘华罗池’怔怔出神。
“琴歌,怎么穿得这样薄弱就跑出来了?”忽然听到一记熟悉的声音,我猛地清醒过来,惊喜地朝声源处望去,却忽然僵在原地。
宫灯叠影下,我的凌哥哥一袭青衣,如缎的青丝散在腰间,俊美的容颜上满是关怀,那双碧绿如波的瞳孔满满地映衬着眼前的人儿。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凌哥哥如此温柔的神色,那么让人想要触及,那么让人觉得幸福,可是这一切却不是对我的。
他是宫中最受宠的皇子,除了皇位,皇上将一切好的东西都给了他。他自三岁便被皇上封为‘凌王’,没有战功,却拥有天下最厉害的铁甲军;他不愿受束缚,于是早早的便有了自己的‘凌王府’;他不愿牵扯进权利,于是他便可以时常外出,游乐天下。
他拥有一双妖美魅惑的绿色眸子,那么美,让我第一眼见到他便发誓此生非他不嫁。
可是这样完美的凌哥哥,却连正眼都不会看我一眼。
看着那个随之步出,发鬓微乱的女子,我的指甲生生陷进了掌心,心中有一个声音在叫嚣着:就是她,就是她夺走了我的凌哥哥!
我是当今右丞相姬长歌的四女儿,无论美貌与身份都比那个女人好那么多,可是我的凌哥哥却钟情于这样一个根本比不上我的女人。
心里微微掀起几丝涟漪,我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们旁若无人的幸福,只觉得心像琉璃珠子一样碎成了好几片。
下一刻,脚步已不受控制地迈出,我对着那个一脸苍白的女子巧笑倩兮。“凌王殿下,琴歌姐姐。”
我笑得一脸天真,在她看来,可能我就是一个还未及笄的小姑娘而已,所以她微笑着挣开凌哥哥的怀抱,对我说道:“呀!这是哪家千金,竟出落得如此出色。”
我的心中不无得意,于是笑得愈法甜美,“回姐姐,我是右丞相的四女儿,早已听闻姐姐才名双绝,今日特来找姐姐一聚。”
眼角的余光瞥见我的凌哥哥眉宇间闪过一道微妙的懊恼,我笑得更欢。两人的缱绻被打断,他肯定很气吧!
“琴歌,我先过去找皇兄,呆会儿在‘烟霞亭’等我。”他忽然俯身在她的耳边小声说道,琴歌笑得一脸羞涩。
看着那倒绿色的身影就那样离去,我心里的恨意更重。
凭什么我的凌哥哥对我根本未看一眼,却对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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