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看日头,慕容估计到了与车行约定的时间,他们才回到了车行。慕容见了车把式,是个中年的壮汉,眼里透着忠厚,他这才满意地付了定金与保证金。
当所有的东西都安置好后,慕容扶着东方上了马车,自己随后也进了车厢。放下车帘,车把式吆喝一声,马儿踢踏着朝着西门走去。
东方与慕容斜靠在一起,头靠着头,看着从五毒教弄来的蛊术笔记,两人正在互相印证内容。忽然马车一晃,只听见帘外车把式跳下车,好不容易拉住了受惊的马儿。慕容扶好东方后,他钻出车厢,出声询问正在安慰惊马的车夫:“怎么回事?”
车把式勒住马头,说道:“小相公受惊了,是那位小娘子忽然撞了上来,我勒得太紧让马惊了。”
慕容点点头,看来看路边的女子问道:“可有人受伤?”
那女子低着头,摇了摇并未答话。
慕容不爱管闲事,他见对方摇头,便对车把式说道:“既如此,还请车把式赶路就是!”慕容转身回到车厢,可就在这时,那女子忽然跪在路边,低声哭泣。
车把式有些为难起来,大声呵斥道:“小娘子答话没有受伤,又怎的跪下哭泣?”
慕容本来装作未曾听见女子哭泣,可是车把式看似呵斥实则出声想帮女子的话,让慕容不得不停住了身形,他皱眉问道:“小娘子到底为何?”
那女子见主人家答话,她缓缓解下后背对行囊抱在怀中,只见一个瘦弱如小老鼠的婴孩,皮肤干皱,毛发枯黄。女子缓缓跪爬来到车前,哭泣哀求道:“小妇人祈求好心人收留下这苦命的孩子。”定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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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妇人祈求好心人收留着苦命的孩子!”
慕容听出跪在地上的女子话里带着一丝决绝与狠心,他不由得的眉头一皱,究竟是谁让这女子找上自己的,他不愿意沾染麻烦,慕容微微摇摇头,转过身回到车厢。可就在这时,东方却露出身形,对已绝望的女子说道:“孩子可以留下,但是大人却是无能为力。”
慕容不由得问道:“阿白,你……”
东方却神秘一笑,说道:“小嫂子,我们夫妻可以收留孩子,至于其他的却是无能为力。”
那女子跳过慕容,直接跪爬到东方跟前,说道:“多谢小娘子好意,小妇人唯独不放心这个孩子,若是好心人能收留他,哪怕是做一辈子奴仆,只要能让他活着就安心了。”
东方笑了笑,说道:“小嫂子安心,我应承你保证这个孩子一生平安。”
那女子将孩子送到东方的手里,随即以头触地扣了三首,眼含泪水别过。东方抱着孩子,看着女子步伐虽凌乱但是透着沉稳,叹道:“可惜了这女子的心性,若非遇见难处,这孩子定会被她教养得出息。”
慕容虽然不知道东方为何突然要摊上这样的事情,他出声道:“你为什么不留下那妇人,孩子还需要母乳,这路上要如何去寻孩子的吃食。”
东方低头看了看熟睡的孩子,看向车把式说道:“车把式,先带我们去附近的村子买一只产崽的母羊吧!多行的路,会补上的。”继而东方抱着孩子钻进了车厢。
车把式看来看慕容,他也不知道该听慕容的还是东方的,慕容笑了笑,说道:“先去买羊吧!”随后,他自己也钻进了车厢。慕容进车后,才注意到孩子的面色暗淡,观看了气色,不由得摇头道:“这孩子生下来受了惊,怕是难养活!”
东方自然是信慕容的医术,他着急问道:“那该如何是好?”
慕容理论理思路道:“若是你不着急圣教的事情,我们就在附近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暂住下来,等孩子的身体调养好了再赶路,如何?”
东方细细筹谋了会,点头道:“圣教的事情倒不着急,那我们就在明安城附近的村子定下来。在大点城市里也好为孩儿请个奶水足的妈子。”
慕容看到东方温柔地亲吻怀中的小孩子,他想到东方今生也无法拥有自己的骨血,便也理解了东方的恻隐之心。随即慕容颔首笑道:“一切都依你,你高兴就好。”
慕容他们所雇佣的车把式是个可靠的人,他很快就在附近的村子相熟的人家里为慕容收了只养崽的母羊并一只小羊装在竹筐里。慕容见自己车上没有多余的空间,又向村人雇了驴车拉上装母羊的竹筐跟在马车的后面,这才算是解决了问题。
因为添了个小祖宗,这一路也就走走停地花费了几乎两倍的时间才来到明安城——小婴儿不禁饿时刻都要含着奶瓶子,慕容的挤奶技术十分熟练。羊奶的腥味很浓,起初小婴儿吐奶,慕容与东方为此想来许多办法,直到慕容想起杏仁去腥,慕容运起轻功狂奔八百里才在湘江边最繁华的城市买到杏仁。慕容疾驰而飞也让车把式吓了一跳,大呼慕容夫妻二人是仙人之流,直到东方再三保证是老者看花了眼才作罢。
到了明安城郊的安水村,慕容与东方看着村子风景很好,且离城也不过十五里路,他们也就不愿再多行了,付足了剩余的车资,慕容又拜托车把式领着自己见了村长,送来礼物租住了村长家的一座两进的院子定居了下来。慕容他们的运到极好,才租赁的院子原就是为城中富人踏青而备的,所以各色东西都齐全且讲究,他们只需要雇上两个做打扫的婆子就可立即入住了。的
安水村的村长得了慕容的好处,自己做中人给慕容介绍了老实可靠的两家妇人做帮佣。倒是奶妈的人选让慕容不是很满意,他担心若是奶妈的身子不妥当只怕孩子的小命就要交代了。挑来捡去的总算在村西头的一家年轻媳妇入了慕容的眼,给了极高的报酬雇佣了这位奶妈,也不需要小媳妇照顾孩子,只是在孩子饿的时候喂足奶水就成。慕容另雇了个嘴笨口实的中年李家寡妇专门照看孩子。
东方见慕容竟然将内宅的事情布置的紧紧有条,倒也打趣道:“我竟然不知你懂这些?”
慕容无奈解释道:“你要是小时候跟着一大堆丫鬟婆子,偷听他们闲话,自然也就明白了。海岛生活太过无聊了,我也只有想着法子打发时间。”
因是二进的院子,慕容与东方自然是睡主屋,小孩并嬷嬷和奶妈住在了隔壁的东屋。西屋被慕容改了药房,这是他为了调理小孩的身体而专门辟的一处。外进的房子就安排做粗活的两家人居住。
慕容与东方虽然穿着简单,但是看他们出手阔绰,村人也知道他们是了不得的人家,因而对初来到二位抱着与明安城来到富家一样的尊敬。慕容每天早起用过饭后就回出去一整天,直到晚饭时才背着一大篓的药草回来;而东方除了偶尔在院子逗弄孩子,基本不出主屋半步,嬷嬷与奶妈有几次经过时看见东方正倚窗绣花。
村庄炊烟袅袅,慕容较平日晚了半个时辰回来,他走进后院的时候,路过东屋正好听见了李寡妇和奶妈正在闲话自己与东方。
“李婶子,主家奶奶可真是个标致的媳妇。还有那手女红真是让人爱得爱不过来。”
“可不是吗?到底是大户人家。只是看着小少爷多是有些先天不足,奶奶还寻思着是不是要给起个贱名好养活。我琢磨着可能是离了乡土,受冲了。”
“那你给奶奶说了吗?”
“我与主家不熟,有些话那是能随便乱说的。你到底是年轻又在家里养着没经过事,我年轻的时候也在城里的大户做过粗使的丫头,大家出来的人有些忌讳的地方,不是下人随便能乱出头。我琢磨着主家给的工钱也高,衣服吃用也都是好的,必然是讲究规矩的人家。”
“婶子,你可要多给说说,要是犯了规矩,可能就给退了。这份工作我可是舍不得。”
慕容站在主屋外看了眼东屋正在夜话的影子,他也难得提醒婆子多想了,掀起了帘子就进来屋。慕容刚好看见对东方正在逗弄孩子玩耍,笑道:“保儿今天可还精神?”
东方放下手中的波浪鼓,进了里间为慕容拿了套干净的衣裳让他换上,说道:“刚吃了奶,正精神着了,我估摸着玩一会就会睡了。这孩子到是安静,我自己带也成。”
系好了结扣,慕容坐在木桌旁,看见桌上干净的两只碗,说道:“等我吗?为什么不自己先吃了,要是伤了胃可不好!”
东方瞥了眼慕容,责怪道:“你怎么不说自己不按时回来,还埋怨我!下次我依然等着你回来,你自己可要记得时间。”
慕容听出东方话里的坚持,他只得退让地答应道:“下次一定按时回来。”同时,慕容讨好地为东方盛饭,送到对方手里。
东方接过碗后,两人依着“食不语”的规矩度过了温馨的时光。吃完后,慕容抱着杯香茗看着东方指挥新买的小丫头收拾碗筷。等丫头退了回去,慕容才问道:“真不明白,你为什么还要买个丫头。”难道大魔头转性儿,要做菩萨了不成——慕容在心里暗想。
东方坐在慕容的对面,解释道:“既然要装作贵人,自然是学全了,你见过那家夫人在外面行走身边没过服侍的人。”
慕容摇头道:“我还真没见过那家夫人在外游玩的,只是除了你这样大胆的……”慕容后半句带着玩笑打趣东方。
东方却不失时机的说道:“是啊,也只有我这样大胆的慕容夫人才可以。”
慕容也玩笑地说道:“是啊,大胆的慕容夫人,阿白是也。”
东方见慕容玩笑的答笑,似乎并不排斥自己的身份,虽然明知道对方也许是当作玩笑话没放在心里,但是东方还是很开心地笑出声来。是的,东方很开心,之前所做的计划一切都值得,他知道慕容已经渐渐走进了自己所布下的温柔陷阱里。
夜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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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睡前,慕容见东方稀罕小宝儿,他将自己拜托村中会木匠手艺的刘老汉做的一架婴儿床——四周有栏杆,四周罩着轻纱可以摇晃的木床。慕容依稀记得小孩子对鲜艳的颜色很敏感,他还特意地将方形、圆形、三角等小玩意涂成了大红大绿或大黄等不同的颜色,将他们一一串起挂在床顶。
东方见慕容精心准备的小床,倒也惊奇,他抱着孩子放进小床上歇息,试着用脚踩着踏板催动小床轻而缓地摇晃起来。东方笑道:“倒是个精巧的东西,这样也不怕孩子吵着。只是夜间还是要人守着才是。”
慕容知道东方是怕外人不精心,这个孩子较其他的孩子要柔弱许多,只怕一场小小的腹泻都会要了孩子的命去,所以东方特别将孩子抱与自己同睡,这样也使得本来就不是很大的床变得更加狭小起来。特别是有时候,慕容在沉睡中就会被东方给摇醒,起身为宝儿找尿片和干净的衣服换上;或者是半夜起来为饿得直哭的宝儿用热水温烫奶水……凡是如此举不胜举,奶爸的生活将慕容的耐心训练至极限。也正是如此,慕容才下决心要把婴儿床给倒腾出来,反正现在孩子的身体也在慢慢恢复健康起来。
慕容笑兮兮地看着东方,示意他将宝儿放在小床就好了,一切都有小丫头青鸾照顾就好了。东方却是不依慕容,他没好气地白了眼慕容,说道:“你啊,真是个粗心的人。青鸾一个十来岁的小丫头知道些什么,宝儿身子还是差了些,再过段时间吧!”
慕容知道东方比自己心细,他也无法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