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事。”
“那后来又如何”
“我一开始也担心你大姐嫁与他家后事情会有所败露,也是终日里提心吊胆。可据你大姐后来含糊中提到,那韩少爷却是不曾碰过她。两人成亲第二日便打了一架,闹得是不可开交!”
“那又是为何?”徐莹越往后听便越觉得荒诞离谱。
“我忧心你大姐去了他家要遭罪,便将家中所有银两都给了她充作嫁妆,又借了一些,凑足了两百两,也好给她防身用。可谁想这银子竟让那韩少爷给盯上了,偷走了半数,于是你大姐便和他吵闹起来了。”
原来竟是这样!她总算是明白了。原来这就是她不得不在项阳城一待便是五载的原因啊!心中酸涩,她垂眸道:“可那韩家不是富户么?”
“他家中虽富,可那韩少爷却是个不成器的,因而平日里他爹娘便把持了他的用度。且后来我听人说,那韩少爷惯常爱赌上几手”
徐莹听到此处忍不住抬头看了徐邹氏一眼。嫁得如此草率,再加上又有那般遭遇,倘若徐枫没有闹腾,她才更应该觉得奇怪吧?
“只因打了这一架,便回家来了?”
徐邹氏也看到了二女儿责备的眼神,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也没有那么快。后来两人又吵吵闹闹打了几次架,你大姐她又打不过,辩也辩不过他们全家,吃了不少亏,这才自己跑回来了!”
“大姐又何必因那点钱财与那韩少爷反复争吵呢?”徐莹此刻既哀其不幸,却也怒其不争。
徐邹氏这次顿了顿,幽幽地道:“想是恐怕不止是钱财那般简单。据你大姐说,有一日她回房时却是怎么也推不开门,靠着房门听了听,却是听到两个男人在里面说话。她闹了半天,里面的人就是不肯打开门,气得她踹了房门,转身便气呼呼地出了府。结果还受了公婆责骂”
徐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徐邹氏见她迷惘的模样,恐怕自己说了些不该说的,慌忙便拉了她起来:“这些话我只偷偷说与你听,你爹还有菀儿他们却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你且口风严些,莫要再随意说道。”
说话间,两人便出了正堂,徐邹氏说要去看看徐枫换药的情况,带着她便又去看徐世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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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二少爷有点忙
锦州项阳城袁府内。
月凉如水,一个黑衣人几个腾挪跳跃,便进了一处小院。院中摆放着俩口大缸,里面依稀还可见几株枯萎的子午莲。
黑衣人径直走到那扇还亮着烛光的门前,敲了敲门,便静静地守候在门外。
过了片刻,只听里面传来一个靡靡的声音:“进来吧。”
黑衣人推门而入,就见一个披着白袍的俊美少年正闭着眼睛、支着额头坐在书桌前,本是那般令人赏心悦目的景象,可不知为何,黑衣人竟只感受到那少年周身环绕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气息。又不知是否是因房中还燃着两个炭盆,黑衣人的额头不由得开始冒起汗来。
“稽陵县的兵书可有带来?”
听到那少年淡淡的寻问,黑衣人迅速从衣袖中掏出一本册子,呈了上去。
那少年这才缓缓地睁开了一双丹凤眼,翻开册子慢慢地看了起来。良久之后,他的目光突然停顿在一个名字上,陷入了思索。
就在黑衣人紧张得几乎忘记了自己的呼吸时,那少年突然开口道:“另外的十一卷可已下发到各县郡?”
“是的,大人。这一卷是小人拦截了去往稽陵县的驿马所得。”黑衣人毕恭毕敬地答道。
那少年闻言眼光淡淡地扫了黑衣人一眼,“别留下任何破绽。”
“是!小的稍后便会物归原处。”黑衣人额头的汗冒得更凶了。
“去吧。”
此言一出,那黑衣人立即上前拿了兵书,从房中退了出来。
那黑衣人走了没多久,一个小厮打扮的少年便匆匆进入了院中。似乎对此处十分熟悉,他敲了敲门,听到里面的传唤,便立即推门而入。
房中的少年此时正站在窗前。一阵寒风吹过,那小厮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忍不住便道:“二少爷,你伤口初愈,还是少吹些风好。”
“有她的消息了吗?”那少年却仿若未闻,动也未动。
“二少爷”那小厮还要再劝,就见一道冷硬无波的目光朝他扫来,心中一沉,他立马闭了闭嘴。转念间又记起刚才自家少爷的问话,便敛眉低语道:“她不曾去过驿站换马,也似乎没有在客栈中有所逗留。小的已派了人前往稽陵县探查,相信不日便会有消息传回来。”
那少年依旧未动声色,只是沉静的眸子中似乎闪过了一道令人难以捉摸的光。
静默了片刻,他关上窗户,回到桌前坐下,开始翻起手中的书卷来。
小厮见他家少爷关了窗户,立马高兴起来,垂了手立在一旁。眼角瞥见桌上的茶盏空了,他正要去倒水,就听他家少爷靡靡的声音再度传来:“那女人可有传话过来?”
小厮一听,不屑地扁了扁嘴,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顿:“那女人说的话什么时候是真,什么时候是假,小的我可是分不清楚。”
“照实讲。”那少年依旧看着书册。
“她呀,先是装腔作势地说要过来向二少爷您请罪,说自己没有管教好自家侄女儿;后来见进不来这莲院,又开始哭诉自己命苦,说什么”
“讲重点。”
“哦,二少爷。”小厮正讲到兴头上,突然被打断,不由得又忍不住扁了扁嘴,这才接着道:“她说自己什么也不知道,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家侄女儿不见了。”
“可有其他发现?”少年说着又翻了一页书。
“马房中未曾丢失马匹,想是她出了府另购所得;细软首饰悉数带走了,只是衣物却只带走两身冬衣。哦,对了,最近听浣衣房的刘嬷嬷提到,少了一身府中守卫的夹袄;厨房的嬷嬷也依稀记起那晚徐姑娘多吃了两个馒头”
“行了,不必再说了。”少年抬头瞪视了那小厮一眼,便不再说话。
于是,小厮只好闭了嘴,自己默默地用脚画起圈圈来
第二日,晨光微曦,便有一匹健马飞抵项阳城袁府。很快,一封八百里加急信件便送入了莲院。
“二少爷,稽陵县传来的加急信!”小厮人未至,声先到,半只脚才踏入门内,就抑制不住激动喊了起来。
“没规矩。”屋中的少年似乎一夜未眠,眼底有着掩不住的青黑。
听到自家少爷的叱喝,小厮慌忙慢下步子来,敛了激动之色,举着信件便呈了上去。
那少年接过信,不紧不慢地打了开来,过了片刻,便将信放置一边,又开始读起手中的卷册来。
小厮一直细细留心着自家少爷的神色,可令他迷惑的是,少爷的心神似乎并未因这信件而产生任何波澜。挠了挠头,他又瞅了瞅桌上的书信:难道还是什么消息也没有?
小厮还在困惑,就听一道靡靡的声音突然传到了他的耳中:“袁衣,你去命人备好马车,并告知袁行与我一道前往稽陵县。”
被唤作袁衣的小厮这下瞬间怔住了,嗫唔着道:“可是二少爷,你的伤”
“不必多嘴。”少年依旧是头也未抬。
袁衣不敢再多加置喙,耷拉着脑袋便退了出去。
过了片刻,就见屋中的少年再度拿起手边的信件,喃喃低语道:“不良于行啊”再度抬眸时,眼中竟闪过了一道高深莫测的精光。
又似乎想起一些令他不快的事情,少年的眉梢几不可见地蹙了蹙,便站起身来,披上一旁的锦衣狐裘,朝院外走去。
屋外正飘着细雪,少年将裘衣的帽子戴上,正要系上带子时,指腹间似乎触摸到一丝异样。他微微低头一看,就见带子的末梢不知何时绣上了一簇火焰的图案,黄橙色的绣线衬着漆黑如墨的带子,那般醒目耀眼,他竟是此时才发现。丹凤眼中波光流转,少年系好带子,迎着风雪便朝正中的大宅走去。
还未走到那扇朱红色的大门前,早有小厮看见了他的身影,小跑着便迎了上来:“二少爷,你身子可大好了?”
少年并不回答,沉寂无波的眸子只望了那扇门一眼,那小厮便忙接着说道:“二少爷,老爷和萍姨娘恐怕此时还未起身。如果二少爷有什么话要小的代为通传,小的自当略尽绵力,不敢误了二少爷的大事。”
少年听闻,竟望着那扇门不知不觉中握紧了自己的拳头,直到指节泛白他这才反应过来。略微松了手,他淡淡地道:“告知老爷一声,我要出府几日即可。”
小厮听闻愣了一下,忙低头哈着腰称是。直到那少年走出去老远,他这才缓过神来,嘀咕道:“还是年少不知爱惜自己啊!”
第二十章 市集遇故人
稽陵县集市。
难得的是个晴天,还有半个月便又到年节了,因而此时集市上人潮滚滚,熙熙攘攘,人人都在争相购买年货。徐莹和徐菀赶了个早集,手上拧着大大小小的包裹,在人群中挤来挤去。
等到徐莹总算是挤到一处稍微空旷些的地方,回过头来正要叫徐菀时,哪里还有自家妹妹的身影?
等了片刻,却始终不见妹妹的踪迹。徐莹皱了皱眉,想着原路返回去找徐菀的可行性。一眼望去,人山人海,别说是找人了,恐怕再要挤进去,也是要费一番周折。眼光不由自主地开始四处搜寻起来,回眸间近处一座二层的小楼上开着的窗户便映入了她的眼帘。
“汇祥酒楼?”徐莹抬头看了看匾额,略微沉吟了一下,便迈步朝那座小楼走去。
此时,小楼雅阁中有两兄弟正在进行着“十分严肃”的谈话。
“大哥,你都离开稽陵县四年有余了,这次好不容易回了家,也该给我找个大嫂了吧?”一个十七八岁的俊秀少年一手抓着一块糕点啃着,另一手还不忘又去盘子中抓了一块。
坐在他对面的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此时他望着窗外,侧脸的轮廓如刀削一般,棱角分明却又不失柔和。等他转过头来,便可见他那张古铜色的面庞上剑眉星目,鼻如悬胆,嘴唇丰毅。轻轻啜了一口茶,他没理会自家弟弟的话,眼睛再度朝窗外的集市瞟去。
“大哥,你就可怜可怜你弟弟我吧!你是不知道,因为你不肯成亲,大堂哥和堂嫂总说对不起我们死去的爹娘,天天折磨着我早日成亲,弄得我是有家不敢回啊!”那俊秀少年揉了揉鼻子,故意装出了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这时,那青年却突然面露诧异之色,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皱着眉、睁着一双有些迷惘的眸子朝楼下望去。
有些人你本以为这辈子只会擦肩而过,或是缘分早尽,却不知命运却是瞬息万变的,不经意间,它又会将你心底的人带到你的身边。
见自家如今泰山崩于顶也难得变色的大哥突然开始大惊小怪起来,那少年也好奇地朝窗外看了看:“有什么大事发生了么?”
窗外依旧是人潮如涌,人声鼎沸,令他瞬间便看花了眼,“没什么特别的呀,不就是人来人往么”
就在他还在自言自语的时候,就见他大哥迈开那双修长有力的腿,推了门便大步走了出去。
徐莹进了酒楼,正在请求店小二通融一下,让她借楼上雅间一用,就听一个温和中却不失浑厚的声音从她身边传来:“在下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