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瞅瞅水晶壶里快要见底的落桂茶,挑眉不悦道:“你跟他怎地有那么多话讲,见我就哑巴了?”
我想着,这个“他”是指楚涯君吧?于是便白他一眼,想也没想便说道:“这哪里就能比了,他是谁,你是谁?”
“哦?那他是谁?我又是谁?”他望着我,眯了眯眼,反问道。
刚我的意思是他们与我的亲疏远近关系不同,楚涯君自是和我亲近得多。
但他这样一反问,我倒不好答了。
楚涯君是谁?伽羽君又是谁?
猛地心思一亮,便一本正经的答道:“楚涯君我天界太子,伽羽君乃魔界至尊,你们自是不同”
“唔,这样讲也有道理。”他喝完了茶,又拿了桌子上的桃蕊酥啃。我心想着,真真是太霸道了。
边吃着边面无表情地抛了一个问题给我:“那你觉得沧海之战是本尊会赢,还是他会输呢?”
我心里想着当然是我们天界的楚涯君会赢,但又不敢明说,我也不占这个嘴上的便宜,当下低头随便应付道:“不知道。”
他冷笑两声,伸手捏了我的下巴让我抬头看着他,恼道:“你倒低有没有带心和我讲话?”
听他这样讲,我冷笑道:“伽羽君今日才知道啊,本仙却真是没心没肺。”
他深邃冰冷的眸子更是寒了几分:“就这般不情愿与本尊讲话,啊?”
他手劲加大,我一阵吃痛,抬手便将他的手给打开了。他手在半空中停了停,又抚上我的脸,手同眼神一样,都是彻骨的冰冷,我原本已经冰凉的身子霎时又冷了几分。
他神色阴沉可怕,我不敢再乱动。他摩挲了两下便拍拍我的脸冷冷道:“沧海一破,你想不走都不成!”
我一听这话心里很不受用,冷笑道:“这倒奇了,本仙呆在哪儿也得听你的不成?”
他点头,毫不犹豫的自负。
“我不是舞洛,你要知道。”只是像而已,你何必当真,除非?
“本尊不糊涂,你和她还是分得清的。”
“那你干嘛非得要天界月神回你魔界?”我把天界魔界重读,看他怎样回他。
“你溪月本就是我魔界的。”他拍拍我的脑袋,起身要往外走,我拦着他:“给本仙讲清楚。”
他定住看着我,忽然笑了,很浅却很漂亮的笑意。“除了她,你是第二个敢威胁本尊的。”语气却是危险之极。
本仙胆小而且识趣,忙收了手让他走,道:“本仙胆小的紧,哪里比得了魔界圣女。”
“你就是。”他淡淡说了句,然后走到穷奇身边,说了句:“穷奇本尊领走了,跟着你也无甚用处。”
原来他今晚来是为了取穷奇恶兽的,他肆意霸道,我却手无缚鸡。想到这里身子便寒冷起来,我有些不好的感觉:畏寒之疾要发作了。
忙起身寻了几颗御寒丹吃下去,然后用三昧真火护住精元,瘫在榻上扯了几云被躺下,准备忍受煎熬。
活了七万年,早就明白,好多事情是由不得自个儿做主的,即使神仙又如何?无奈起来却更胜人界的苦难众生。像这时,就只能忍受着,一波一波的冷气蔓延全身,似是浸在漫冰山的万里冰封中,血液一滴滴结冰,温度一丝丝散去,片片刻刻都是煎熬,法术全不顶用,胸前那颗紫晶珠子变成了浑浊的暗灰色。
不知挨了多久,几个时辰,还是几天
我的意识抵不住开始飘忽,渐渐的连幻像都出现了。
我看到楚涯君一身戎装的赶来,坐在榻前,温暖干燥的双手抚着我冰冷的身子,眉眼里全是担忧,一向气定神闲的他显得有些慌乱。我听到他对白泽发脾气:“你是白陪她几万年了,本君问你她过得可好,你怎样答的,她受这样的罪你竟说好,这也叫好,恩?”
白泽低头辩道:“回主君,那时没这般严重。”
确实啊,这疾症倒真是愈来愈严重了。我点头想劝楚涯君两句,却见他脱了盔甲,将抱起我紧紧的抱起按在他怀里暖着。
“月儿,月儿,月儿”他一声声轻而急唤着。
我听他唤我月儿,心里生出三分蜜甜七分酸涩,便紧紧楼了他的脖子开始低泣,觉得莫名委屈,泪珠子汩汩流出来,却霎时结了冰,冻得我又是一阵战栗。
他搂的更紧了,声音发颤道:“天,月儿,你别吓我,是不是很难受,怎的哭起来了?”然后对身边的白泽道:“给本君快点想个法子出来,不然以后你就不用跟着本君了。”
我感到他浑身紧张地有些抖,便闭眼摇摇头。想到有你楚涯君这样为我喜为我忧,这样的疼我惜我,就够了,不必再做些无用的事了!
恍惚听白泽沉声道:“主君临百万魔兵都不曾如此慌乱,如今却这般没了主意,难道主君忘了月神的身份?她乃魔界正经血统,却满身仙界法术,此时正是魔性猖狂之时,两者必然相冲,臣下猜”
楚涯似是冷静了一些,道:“去请司命过来,让他带着紫金葫芦。”
我闭了眼睛挨着,恍然听到桑林嚷叫:“月儿这是怎么了,怎么结成冰了?”
“愣着作甚,把她灵力收了!”
“哦,遵命。”
寒气渐退,暖意上涌,我的意识恢复几成,渐渐感到指尖的温暖。
“主君,沧海战事紧急,还请主君以大局为重。”白泽劝道。
“大局?”一双温暖的手抚上我的脸颊,只听那人轻轻道:“她就是我的大局,如若没有她,哪里会有我?”
是谁?将我可笑得比作了他的再生父母。
“殿下报答她的已经够多了,还是快回沧海吧!”
“不要劝了,本君自有分寸。”
“主君难道不知魔君这次破沧海就是为了方便带走月神?”
“只怕没那么容易。”他忽然冷声,我不自觉一颤,他马上放低了声音道:“白泽,不必瞒你,这五万年来所有的一切,不是为了报恩。”
“主君。”
“我爱她,无论她是仙是魔。”
32。…第二十九章 心碎
第二十九章心碎
恍惚觉得谁在褪我的衣物,我意识混沌,也没丝毫气力,只能由他去了。然后身子浸到一汪温水里泡着,慢慢血液开始丝丝融化。
好神奇的温水呀!
醒来之时发现却只是隔天下午,时间倒是不长。不过意识还是有些混沌,想起昏睡前的幻觉,疑惑道:楚涯君昨儿回来了?可魔军也太不堪一击了吧?那伽羽君有了“绿眼睛”更是如虎添翼,赢得这般快倒不大可能呀?我记得好像被褪了衣物泡在一处温泉里,可低头看看全身上下跟躺下时一模一样,整整齐齐。
那肯定是幻像罢了!
正闭眼想着,却听到溪纱窗外的雎鸠鸟儿“关关,关关”的叫声,不知是谁来我这广寒宫了,最近我这冷清地儿倒比崇恩殿都热闹些。
起身下床时头晕了晕,便没怎么站稳,便下意识去扶东西,不料却被双软软的柔夷扶了,抬眼却瞧见了未映的俏脸,接着便听道锦瑶冷冷道:“这已是下午了,月神却还未下榻。若非天后不放心,让本仙来看看,怕真是要误了今夜凡界的七夕祈福了。”
我没理她,想着你们过来怕不是好心提醒本仙的,倒像是赶本仙下界的。不过面上却是感激:“多谢未映公主前来提醒,你去回了天后,本仙收拾了马上下去。”
未映笑着点点头。自沧海战乱后,她身上的冷艳孤傲之气倒是去了不少,温柔乖巧加之她的绝俗容颜,看着倒也赏心悦目。相比之下,这锦瑶可就相去甚远了,刚想到这儿,便听道她不耐:“月神最好快点,这可没几个时辰了。”
说着转身牵了未映,娇声道:“我们去羲和宫瞧瞧,听闻楚涯昨儿回来了,本仙就说嘛,区区几万魔兵,算得了什么?”
未映疑惑道:“我昨儿也好像听子说讲了,倒真有这般块?天后怕还不知道吧?”
两人一言一语的出了殿门,我却愣在了原地,昨儿那不是幻想?真是楚涯君?脑子闪过他焦急忧虑的神色,以及他唤我“月儿”时的温柔疼惜,当下便信了七分,剩下三分得由本仙验证一下。
于是挑了件玫红蝴蝶落花锦衣裙,穿上便出了门。这离下界虽只有个把时辰,还是去趟羲和宫的好,一则让他知晓我已无大碍,二则我此番下界不知桑林那厮安排了个什么角儿折腾我,这再见都不知是何时了。
想到这第二点,我心里一动:这般急着想见他,倒真像是对他上了心呐?!
有那只雎鸠鸟儿带路,毫不费劲就到了羲和宫。进殿见着子衿丫头正低头侍弄花草,便悄悄到她身后准备唬她一跳,这还没出声,她就转过身笑着行礼:“子衿见过月神,月神身上可大好了?”
我心道不愧是太子宫中的宫娥,这般警惕机灵,又听她问我可安好,便轻飘飘转了两圈笑道:“看,全好了,多谢子衿挂心了!”
她侧脸看看殿内,小心翼翼回道:“月神好了就成,君上就不必日夜挂心了。”
我听到“日夜挂心”四字,心里一暖,便急急往殿内走去,见她刚刚的神色,这楚涯君想必就在这殿内。
我刚要进去,子衿便拽着我摇头:“锦瑶仙子在,月神就莫要过去了。”
看来锦瑶刁钻霸道的脾气倒都是深有体会呀!本仙早就当她不存在了,随她怎样!
于是便拍拍子衿轻笑道:“不碍事,我只瞧瞧,跟他说几句话便走了。”
原想着,进殿便会看到楚涯君暖若春风的浅笑模样,谁知大殿却空无一人,寻了好一会儿,才见到一位小仙娥守门外,便走过去想问上一问,她见我过去便咳了咳,匆忙行礼道:“子说见过月神。”
我点头;刚想问她楚涯君在何处,却听到房内一阵杂乱暧昧的喘息声,不用想也知道在做甚。
我脸上蹿气一阵热气,偏偏里面传来,未映公主的娇喘:“那日大殿之上,未映讲,若谁替未映报了杀父之仇,未映就是谁的,君上不用这样着急,等下让锦瑶仙子看了可不好!”
“什么好不好的?她过来本君也这样宠她不就成了?”
楚涯的声音,这真的真的楚涯君的声音!
接着又是一阵杂乱靡靡之声。
我瞬间愣住,心里酸甜苦辣,全都搅到了一起,一时也不知道确切是个什么味儿。
好半晌我抬起头,想问问这小宫娥,这倒底是怎么回事儿?他俩何时亲密到如此程度了?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只能呆愣愣看着她,那小仙娥眼神晃过一丝慌乱,我心思这才一转,想到肯定是锦瑶她们合起来骗我的,便要前去推门,小仙娥忙上前拦了:“君上有命,任谁都不准打扰!”
我见她如此慌乱,便更是肯定了自己的想法,死命将她往边上退,她固执不肯,我心下着急便运出一团业火,却听里边说:“让她进来。”
真的真的真的是楚涯君吗?
手心阵阵往外渗冷汗,许久,我才起勇气,颤抖着手推开房门,可我,宁愿自己没推开!我宁愿自己没来羲和宫!我宁愿自己从没认识他!
床上衣冠不整,风流放荡的男子不是楚涯君还会是谁呢?他堂堂天界太子又有谁敢变幻呢?
是他了,是�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