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爷要镆做什么?”家人不解,掇着火盆偏着头问。
“我看了,这家人吃饭的时候都吃白馍,可见他们喜欢,咱带了不少白馍,晚上又没有怎么吃,你拿来就当是还了人家一个人情。”左之常靠在床上淡笑着吩咐。
家人应了一声连忙出去,不一会儿,外面传来一阵道谢的声音,左之常听了淡淡地笑笑眯起眼睡了。
第二天一早主人家早早地做好了早饭,左之常吃罢又吩咐家人回去了记得给这家人捎些白米、白面来。主人家听了连声道谢,左之常也再三谢礼方才离开。
马车又赶了差不多两个时辰方才到了那纸条上说着的地方,左之常站在山坡下望着山坡上那个石屋子直叹气。狄忠这时也下了马车,看着眼前的石屋不觉得一惊:“小姐真在里面?”
左之常笑笑:“应该是吧,若不然那田莆带我们来这里干什么?”看着狄忠行动实在不太方便,伸手搀着他,狄忠一心想要找着青儿,这会儿也不管什么身份不身份的事了。
上了小坡左之常与狄忠将那石屋打量了再三,见四门紧闭,没有半点有人在家的样子,不由得心头一凉。左右看看方圆一里之内一点儿人烟都没有,朝里喊了几声,里头也没有人应,左之常与狄忠失望之极,正要转身离开,却从那石屋内传来一阵婴儿的啼哭声。
“弟弟不哭,姐姐给你换布布!”左之常扒着门缝往里瞧,只听见青儿稚嫩的声音,一阵惊喜对屋里喊:“青儿!”
青儿正在里头给小弟弟换尿布,只得外面有人叫自己,手中一下子就停了下来。“青儿!”从门缝中传来的声音是多么的熟悉,同时又是多么的可怕,青儿快速地将小弟弟包好放在床上。自己小心翼翼地移到门边,见狄戌要张口答应,伸手就将他嘴捂了上。
“姐姐。”小狄戌眨着眼睛委屈地看着姐姐。
青儿瞪了一眼狄戌,虎着脸,狄戌不明白姐姐为何这样,但也知道姐姐的话不可违逆,所以也乖乖地躲在姐姐身侧,学着姐姐的模样看着外面。
“青儿!你在里面?我是左爹爹啊!”那屋里的孩子还在哭泣,左之常后退两步对着门缝朝里大喊。
青儿这时很矛盾,双手扒着门板紧张地看着外面。姐弟俩在里头不吭声,这可急坏了狄忠,他刚才也听见了小姐那软嫩的嗓音,见左之常喊了数声,细想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拂开扶着他的左府家人,走到门前轻声地对着里头喊:“小姐,是我啊。你在里头吗?”
“唔……”狄戌见来人是狄忠张嘴就要接话,狄青眼急手快又给捂上。
左之常朝里又看了看,回头对狄忠说:“莫不是我刚才听茬了?青儿根本就不在里面?”
狄忠摇摇头,想着这些日子来青儿受过的苦,禁不住老泪再次落下,哽咽着声音朝里说:“小姐,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应一声,你舍不得小公子,忠伯伯知道。小姐,你应一声啊。小公子哭得厉害,是饿了吧?你把门开开,我们回家好不好?”
“呜……%”青儿咬着唇努力地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只是那薄薄的唇瓣无论如何都挡不住那呜咽的声音。
“青儿!”左之常听到了青儿的哭声,往前再凑了凑。
青儿拉着狄戌的手,蹬蹬地跑进屋里,对着不远处的大门吼道:“你们走,都是坏人,你们走!”许是感觉到到姐姐的愤怒,那个躺在床上的小人儿哭得越发厉害起来。听到小弟弟的哭声,青儿也不再压抑,扯起嗓子放声大哭起来,狄戌见姐姐哭、弟弟哭,自己也扯起嗓子干嚎,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哭,但是他的嗓门绝对比狄青的嗓门要大。
“小姐……”听到里头三小人哭得厉害,老狄忠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一边朝里喊一边的拐一拐地往门走。狄忠腿脚本就没有好利索,那台阶上又是坑坑洼洼得厉害,眼泪被眼泪糊住了眼,狄忠一不小心就给拐了一下。
透过窗子缝青儿眼睁睁地看着狄忠斜在了地上,看着老狄忠吃疼的模样惊叫一声:“忠伯伯!”
听到小青儿的喊声狄忠竟然放声大哭起来,左之常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只得朝门内喊:“青儿,快把门打开,左爹爹好进来。”
“就是,小姐,你快把门开开。”狄忠好不容易止住哭声劝道。
青儿见狄忠瘸瘸拐拐地样子连忙跳下炕来,扒着门喊:“忠伯伯,忠伯伯!”
“青儿,快将门开开,外面冷得很,你把门开开,忠伯伯与左爹爹进去暖和暖和。”左之常做出一幅快要冻死了的模样央求着。
青儿往后缩缩,瘪瘪嘴回答道:“嗯,那门被爷爷锁上了,我开不开!”
“XX!”听着小人儿回答,左之常抬头,瞧见那门上的大铁锁,顾不得自己风度翩翩的君子形象,开口就骂了一句粗话。无视狄忠抽搐的嘴角,左之常气急败坏地冲后面的人喊:“来,把这锁给我砸开!”
家人拧着一块大石头上前,摸了摸锁,嘴角止不住地抽搐:“老,老爷,这锁,没锁!”
“什么锁没锁的?给我砸听到没有?”左之常没好气地朝家人吼道。
那个家人的嘴又抽搐了两下,扔掉手中的石头,双手拿着锁一扯,锁就开了。将扯开的锁递给左之常说:“这锁,没锁!”
左之常脸一红,心道今天自己的脸是丢大了,使劲地推开门看着青儿站在一堆火堆前,那火光从她的身侧透过来袭在左之常的身上格外暖和。跨进门对那个脏兮兮的小人笑笑:“青儿,左爹爹来了。”
无奈何左狄断姻亲
作者有话要说:看了说两句啊,偶拒绝霸王!
青儿往前凑了凑,就是左之常以为她会钻进自己怀里的时候,小东西一个侧反身往另一个方向跑去。左之常还没有反应过来,她就爬上炕将那个依依吖吖乱叫的小人儿紧紧地抱在怀里,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警惕地瞪着左之常。
左之常显得有些尴尬,同时又对青儿怀里的小东西又有些忌讳,一时间竟就那么愣愣地站在门口不知进退。狄忠被左府的人搀进屋内,看着青儿与狄戌都齐齐地呆在里面,心头松了一口气,同时那眼泪也哗哗地流,哽咽着声音朝自己的小主人喊了一声:“小姐,公子!”话音近尾已经泣不成声。
“忠伯伯。”青儿到底是与狄忠亲近,见着老人哭她忍不住就靠了过来。路过左之常身边时突然停下,然后猛地后退两步,将自己怀里的小东西抱得紧紧地,眼睛也瞪得老大。
看着青儿一幅与人拼命的架式,左之常又喜又忧又为难,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小姐,来,看你脸脏的。”狄忠蹭进屋来,从袖子里掏出一方手绢轻轻地给青儿擦着。
青儿抱着小弟弟静静地站在那里,由着狄忠在自己脸上轻擦着。看着狄忠满头的白发,狄青哽咽着声音求道:“忠伯伯,我们不要把弟弟扔了,好不好?我要弟弟!”
这次青儿抱着孩子出逃着实吓坏了狄忠,虽说棺材子是不吉利,可是也比不得他立马失去小姐来得打击打。听到青儿哭着请求,老狄忠想也没有想就答应了。狄忠激动过后冷静下来想想,觉得此事怎么说也太对不起左家,将自己的小姐揽在身后,有些难为地对左之常笑笑。
看着狄忠的样子左之常知道他想要说什么,他也很为难,棺材子,可不是闹着玩的。只是青儿这样坚持,虽说是自家未来的儿媳妇,到底还不是自己家的人,过份了别人会说三道四。干笑两声,退开一步,仅这一个动作狄忠就明白其中意思。朝左之常感激地弯了下腰,抚着青儿稚嫩的肩头说:“还是要麻烦左大官人将我们主仆四人送出山去。”
左之常有些不自然地应道:“这是自然。”
青儿从左之常的脸上看出些许失落,众狄忠的眼里看到了坚守,她也不知道是怎么理解的,在她的心里已经认定他们,不再把自己的小弟弟扔掉了。
回程的途中左之常异常矛盾,眼睛一直都在青儿的身上来回转动着,路过响石滩,传来一阵吼叫声,马唏溜溜地嘶鸣,马车咚地一声一抖就斜翻在了路边,紧接着就听见车外的惊呼声。左之常艰难地爬出马车,就那一眼就吓坏了,连忙指挥着人:“快,快把马车抬起来,将二狗搬出来。”
狄忠抱着小主人坐在车内动也不敢动,直到车外传来一阵唏吁声这才爬出车来。
看着狄忠抱着孩子出来,众人都惊恐地往后退了退。狄忠停下,眼睛落在那个半靠在石头上二狗的腿上,看着那浸出布料的鲜血狄忠心头一阵瓦凉。
左之常看了看狄忠,伸手在青儿的脸颊上捏了捏,又轻轻地拍了拍,扯扯嘴角,抬起头来,淡淡地对家人说:“去找个担架将二狗抬回去吧。”然后蹲下身来盯盯地看着青儿笑着说:“青儿,再叫一声左爹爹,好不好?”
“左爹爹。”青儿莫明地想哭。
“好。青儿真乖。”左之常捏了捏青儿的鼻头站起身来笑着对狄忠说:“忠伯,咱们上车吧。”
狄忠挪了挪腿停下,将手中的孩子递给青儿抱好,双膝着地跪下:“狄忠在此谢左老爷了。”说着磕了几个响头,对着侧着自己站在面前的左之常说:“我这腿脚不好,还请左老爷能赏我一马一车。”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不管怎样,我,还是会将你们送回城的。”左之常伸手去扶狄忠。
“家门不幸,狄忠不敢再连累左老爷,还请左老爷看着您与我家老爷八拜之交的份上,赐我一马一车。狄忠来生做牛做马,结草衔环!”狄忠伸手一把将青儿也拉着跪下,狄戌见着姐姐跪了下来,他也跪了下来。
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四人,左之常长长地吐了口气,无奈地点了点头。看着自家老爷点头,原来赶车的车把式噌地一下就从马车上跳了下来,无论是左之常如何瞪眼他死也不愿意赶车。
“无妨,无妨,我家老爷还在世的时候,我也经常赶车。”狄忠站起身来,朝左之常摆摆手。
左之常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转头再看了狄青儿一眼,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狄忠看着远去的众人,转头对青儿呵呵一笑,将三个小主人都抱上马车,自己艰难地坐到车辕上,挥起马鞭儿大叫一声:“小姐,公子,坐好了!咱们回家喽!驾!”车轮轱辘辘地转着,青儿心里莫是地难过一阵又是莫明地轻松起来,一手护着自己的戌弟,一手搂着小弟弟,随着马车的颠簸欢快地叫着。
听见小姐的笑声狄忠抑郁的心情一扫而光,如今没有了左府这个心里拖累,狄忠倒是想开了:“自己都六十多了,还怕个逑!”
马车前行狄忠赶着马车趁着夜色入了城,没有回左府,而是回到了他们原来在城西的那个小院。这院子已有近两月没有人住,荒凉得很,狄忠腿脚不便也不想去收拾,将马车卸了,把马赶进棚子里,搂了些干草点着了外头连着火炕的土灶。
青儿抱着小弟弟进到里面,将孩子放到床上,然后麻利地收拾起床铺来,等狄忠烧好火进来,床铺已经被青儿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