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地就拿回去献宝。呵呵,不想挨了一顿好打,而且那一顿挨得最凶。看吧,这条道就是我姐当时打的!”
狄戌说着就将自己脸侧过来,露出左脸耳边那一条疤来。
“哎呀,这么大的一条疤?”那条疤颜色虽然已经淡了,仔细一看也能看出细印子来,足足有五寸长的痕迹从左眼角直接穿过左耳侧,然后再到下巴下。
听狄戌讲这话应该是好多年前的事了,可想而知当时那是多么吓人的一道伤。狄戌向来是蛮横惯了的人,在座的几乎人人都吃过他的亏,大家都惊奇是怎么样的一个女子能把他打成这样。“哎,听你说了半天,怎么听来听去都是你挨打的话啊?”
狄戌呵呵一笑,随手拿起一根干树枝来,拨开面前的雪,细细地勾勒一阵,一个妙龄少女的简影就跃然于雪上。她微微带笑,简朴的装束带着一丝灵动,美目中透着一丝严肃,让人瞧了肃然起敬。
对狄戌画的这相大家都吃了一惊:“狄戌,你没有逗兄弟们玩吧?整天追着你打的人才这般年纪?”
“我姐只比我大两岁!”狄戌一边勾勒着画相上的衣着,一边轻轻淡淡地回答。将青儿腰带画好,抬头看了一眼众人说:“在我两岁多的时候家里遭了一场变故,后来就是我姐带着我过。我姐为了护我吃了好些的苦,为了给我挣口吃的让人家打、让人家骂。”说到这里狄戌便伤心起来,感觉到眼眶一热立马就止住了,将手中的枝条一扔,长叹一声:“嗨,我说这些做什么!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要是早听我姐的话少闯点祸事,也不至于这样。”说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去了。
看着狄戌散去那些听热闹的人也散去了,一个像是军官模样的人走到了他们刚才围着的地方,看了会儿狄戌留在雪地上的画像,然后神情沉重地朝狄戌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拿起狄戌刚才用过的干枝,刷刷地几笔,杜甫的《佳人》便衬在了青儿画像的一侧。
初春刚到,果然如仁宗皇帝所料,契丹部将耶律阿托就借着与回纥交战期间越入宋境,对宋境内曲河地区进行袭扰并掠去了大批宋人做奴隶,他们的牛羊生畜也成了慰劳契丹与回纥交战时的慰问品了。王琦得到曲河守将的来信,迅速做了部署,命京东卫所的毛校慰带着所部汇同宁府、永安两寨的守将兵出曲河。
宋朝对外总是以和为先,所以契丹人掠了曲河后并未迅速撤离,而是占据曲河有南下直取之意。对方领将耶律阿托是皇姓旁支,此人善战,此有谋略,深知汉人有内讧的传统,早在他占领曲河时便命人偷偷前去贿赂雄勇、安丰、溪滨三处守将。雄勇守将本就是贪生怕死之辈,有厚利高官在前哪能不从,接到耶律阿托的书信便迫不及待地表示愿意合作了,不仅如此还忝不知耻地将山寨的关防图一并送了过去,美其名曰为求诚意。
安丰守将与雄勇守将是姻亲,雄勇守将既然已经叛了国,如果他不叛国到后面查起来也是诛连的下场,所以安丰守将一咬牙也便默许了,只是他做得比较聪明,虽说也送去了一份关防图,却也在送去关防图的时候做了一些手脚,并且在送走图后又对关防做了一些大的调整。
耶律阿托不出五日便坐在雄勇寨吃香虽辣了,虽说前面的安丰寨还未拿下,可也算不得什么难事,他有了两关在手,按理说应该挥兵直接南下,可他却没有。原因无他,因为溪滨堡的守将宁死不将,对耶律阿托的软硬逼迫一点儿也不动容,不仅如此还派了一哨兵马守在安丰寨下,扬言,如安丰寨敢做出违逆之事,他便放火烧了安丰寨。
诺大的一个安丰安岂是他说烧便能烧得了的,安丰守将黄勇忠心里清楚得很。可他心里更清楚,自己做出叛国之事是事出无奈,如今有人给自己做伐子他岂有不渡之理,所以在耶律阿托捎信来的时候他便以溪滨守将杨城的话为托词把来人给堵了回去。
狄戌随同所部一路东进,在宁府寨与安丰寨相交之处时,与契丹一部偷袭安丰寨的小队相遇。双方激战一夜各有损伤,待天明时狄戌抓到了一个活口,用着在牢里学着的那一套从活口口中逼出了些东西来。原来带着这个小队的不是别人,正是契丹此次攻宋的首将耶律阿托。当大家都在这里激战的时候,耶律阿托领着一小哨人马摸上山去了,待那人交待干净后狄戌伸手一拍就送他上了西天。他一挥手带上康三绕过正在激战的人群,又拉上几个有跟自己交情还不错的南兵,扒了几个契丹死尸的衣服换上,从混战中的人群中偷逃出来直接朝北方曲河绕去。
众人都不知道狄戌要干嘛,刚开始的时候还以为他会领着自己绕道上安丰,可后来觉得越来越不对,直到他们绕过了雄勇寨才品出狄戌的意图来。狄戌与几个兄弟窝在雄勇寨下的一处山凹里,他这会儿倒是显得高兴,吸了两口冷哈哈笑着说:“小时候我老调皮,闯了祸不敢回家,就窝在县城外的破庙里,我姐心疼我,老是在破庙里放一些吃的、喝的,甚至还放了几床烂被子,哎,想想那时候可真好。你们说,我姐怎么没有想到我也窝在这里的时候?她要是知道了准给我准备好那些东西,也不至于让哥们儿几个在这里饿肚子啊!”
大家又冷又饿的缩在一团,听到了狄戌又说起孩子时候的趣事都笑了:“你当你姐是神仙呢!什么都能算得到。”
狄戌嘿嘿一笑:“我姐她什么都能,就是不会找人。小时候跟她藏迷藏她就没有一回找着我过,其实我每一回都藏在同一个地方。”
“俺小的时候也皮实,常跟隔壁的二狗子们打架,没少给俺爹俺娘惹祸!”
“我小的时候可乖了,从不给我爹娘惹祸,乖得很。”
“鬼扯,谁信你!咱们营里就你捣蛋了。要说乖还得说我,我在我们家那片可是出了名的孝子!”
“孝子个鬼,魏二耶,你老娘生你的时候就没了命,你爹在你娘怀你三个月的时候就归了西,你孝敬谁哩?”
“我孝敬我嫂子不行?我嫂子把我养大的,我孝敬我嫂子不行啊!”
狄戌开了一个头,三五个小伙子也说开了自己小时候的事来,眼瞧着魏二与潘冬就要打起来了,狄戌连忙制止:“行了,行了,说归说咱可不能打架。今天晚上咱们要干大事的!”听了狄戌的话众人的缄口不语了,狄戌看了看众人,朝他们招招手,头聚在一起低声对他们说:“刚才我出去的时候我已经打探清楚了,曲河守将虽然战死了,可曲河原来的兵卒却没有损伤多少,咱们今夜趁着天黑耶律阿托不在的空档杀了契丹将领。等事情一成,咱们就算是抄了耶律阿托的后路了。”
狄戌入军营,初露锋芒2
“这个计策虽好,可咱们毕竟人少,契丹这次攻曲河至少也在一千来人,耶律阿托带走了近五百人,可也剩了差不多五百多人,加上曲河原来的守备兵马,少说也得近两千人。就咱们几个人能行吗?”众人听了狄戌的话都细细地想了会儿,康三突然提出了异议。
狄戌伸手弹了一下康三的头,笑着说:“不行也得行!你们听我说,咱们几个都是好手,悄悄地进去,专往那些有丝竹弹唱的营房里钻,悄悄地下手,神不知觉不知地干。不出一晚上整个曲河大营就会乱套,到那个时候,咱们随便在大营里找个地方该吃吃,该喝喝,吃饱了喝足了顺带手解决两个。就这样曲河大营里的宋籍兵士肯定会与契丹兵士有间隙,咱们趁乱反策,不就端了耶律阿托的大营了?”
狄戌在这里说得轻松,可众人听得却不轻松,干这事他们必定是第一次,心里没谱也是正常的:“狄戌,你说得轻松,可咱们必毕竟人少,若是反策不成功让别人逮住了怎么办?”
狄戌扫了一眼众人,脸色就是一沉:“所以我说夜里手脚要快一点儿,多找几个垫背的,若是让人抓住了就自绝,莫要耽误了其他兄弟建功立业。”
众人面色沉重低思片刻后抬起头来时脸上就显得异常坚定了,其中一人便说:“咱们都是戴罪在身的,从小到大就让爹娘老子操了不少心,成了人了又惹了祸事让父母亲人丢了面脸,今日虽说是入那龙潭虎穴,可也是为国效力,为陛下尽忠,就算是死也是体面的!”
那人说罢众人都齐声附和,纷纷地伸手将狄戌伸出来的右手握住,每人的眼睛都闪烁着兴奋得耀眼的光芒。大家相互鼓励一阵,然后又聚在一起商量如何行动,各自分工好便散开了去。
入了夜,狄戌遣进曲河守军里,领着康三钻进一个帐子正要下手,他突然呆了。只见一个身子硕长满脸胡须的男子背靠在椅上,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陆魁胜的二公子,陆宇承!狄戌心里一惊,背对着康三打了一个手势,然后就领着康三退了出去。
刚到了隐蔽的地方康三就急急地问:“哥哥,怎么了?怎么不下手了,多好的机会啊,一看那人就是契丹的大将。”
狄戌皱着眉头摇了摇头:“这人不是契丹人。”
康三觉得奇了,惊讶地问:“不是契丹人?你怎么知道不是契丹人?”
“先别说了,你先把他们找到撤出去再说。”狄戌深吸一口心对康三说,然后自己躬着身子就要出去。
康三一把将狄戌拉住,问道:“你要去哪里?”
狄戌猫着腰左右看看,低声地说:“你先回去,告诉他们我会跟他们联系的。让他们明儿一早在老地方见!”说完一弯腰就钻进树丛里不见了。
康三素来吊儿郎当,不过今天他却异常听话,迅速地将几个同伴找回来,缩在昨天一直呆着的山凹子里。
狄戌从小就被陆魁胜看着长大,小的时候也见过陆宇承几次,虽然没有说过几次话,可印象却是不错的。当他看见陆宇承在曲河兵营里时,相当地吃惊,他不相信陆宇承会做一个叛国者。于是,他打发走了康三自己独自溜进了陆宇承的营帐,缩在帐子后头静静地观察着陆宇承。
东方的天光见亮,陆宇承的大帐里响起了唏唏的脚步声,一个卫士走了进来,拿起陆宇承的衣就往外走,他只要稍稍往后瞧那么一眼,就能看见狄戌没有藏好的脚丫子。狄戌的心都跳到嗓子眼儿了,屏住呼吸强按着自己要逃的冲动。
“将军,耶律阿托来信了!”这时外面走来一个探马,双手抱拳向陆宇承禀报着。
陆宇承啪地一下将手中的帕子扔在洗脸盆里,没有一句好话就开骂起来了:“娘的,不让人消停!没看见老子在洗脸啊!”
那人被陆宇承骂得灰头土脸的,好不郁闷,陆宇承噌地将那信扎夺过来,拆开一看就扔到了地上,然后又开骂起来了:“这个耶律狗,他当老子是黄勇忠呢!不管,老子们管那么多做什么?他爱怎么攻就怎么攻,管老子的屁事!老子还等他打了败仗抄……”
“将军,你小点声!”陆宇承还没有骂完嘴就被自己的亲卫给捂住了。
陆宇承眼睛一瞪没好气地对着那个亲卫就是一顿骂:“小个屁点儿声,老子都成汉奸了还要小点儿声?”
看着陆宇承骂得声音越来越大,那人吓得脸都煞白了,连忙低声求着:“哎哟哟!我的爷爷呢,求你了,你再忍两天,这不是权益之计嘛,就再忍两天!”
陆宇承更不干了,提着那人的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