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白天那个是死国之人?”
“嗯,我一时半会想不到什么办法对付他,只好先藏着,他还不知道有我存在。为了不让他发现我只好等他睡熟了再来找你。都怪我之前把话说得太满了,还以为自己的身体一定能抢回来呢,谁知道天者又硬塞了一个进来,杀又杀不得,抢又抢不过,真是烦哪!”
赤子心懊恼地捧着脑袋:“啊啊啊,我怎么那么没用!”
在自家身体里犹要东躲西藏地,这两日他过得可算是憋闷之极。
“前所未有之事,也怪不得你。”失路英雄安慰道,“你去找过夫人没有?”
“去了,没找着。阿娘不在卧房,所以我先来找你。”
“这几日事务繁杂,夫人可能还在书房理事,吾与你一同去吧。”
赤子心应了,正要起身,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失路仔,等等。”
失路英雄回头时,他已经跑进里间躺在了床上,就见一个魂影儿从那具身体上坐了起来,下地来扭扭胳膊抖抖手脚,重新回到他面前。
“这样走方便些,我想阿娘有可能在密室里,那里头的机关从外面解起来太麻烦了,不如穿墙来得快。”
失路英雄一阵无语。
寻常鬼魂一旦回到自己身上,恨不能黏在上头,哪里有肯轻易下来的?偏偏这个赤子心,说出窍就出窍,全没把它放在心上一般,这份心态还真是……轻松。
外书房中,此刻却是灯火通明。
“劫随,你做出这等事来,略城中容不得你了。”
惜夫人背过身去,不去看地上跪着的人。
“看在小鬼头份上,吾不公开逐你出城,对外只说是放你还乡。吾知你们父子情深,你走时,去看看他吧。”
“谢……夫人。”
劫随深深叩下头去,惜夫人却不受他这礼,侧过身去避开了。
人去多时,惜夫人方才一声叹息,开启机关进入密室之中。
“吾也不知自己所做是否正确。”
“可他伤你至此,吾只恨不能亲自手刃……”
“你不在,叫吾一个女人,如何挑得起略城这千斤重担……”
赤子心听得母亲的声音里带着哭腔,犹豫了一下,唤了声“阿娘”便自阴影中走了出来。
“晏儿,你怎会……”
惜夫人惊了一跳,急忙拭去了面上泪痕,转头看时,门口的机关并没有触动过的迹象。
“晏儿,你是怎么进来的?”
惜夫人语带犹疑地问道,赤子心却惊得退了三步。
阿娘身边床上躺着的那个不是……
“老爹?你怎么会在这?你不是已经……”
“咳咳,不许胡说,你爹我还活得好好的。”
鬼谷藏龙气息虚浮,眼见亲儿回转,口中虽作斥责之语,眼眶却已自红了。
几番生离死别,谁想到竟在这种情况下天伦重叙。鬼谷藏龙做惯了严父,强撑着不肯露出关切神情来;赤子心摸着自己的头发,不住地拿眼觑着老爹,不知该怎么开口;惜夫人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对这对口不应心的父子一时暗暗好笑,一时又心酸,三人虽有满腹的话要说,一时间竟也不知从何说起。
良久,到底是惜夫人轻咳了一声:“晏儿,你还没回答吾的问题。密室入口处的机关未动,你究竟是怎样进来的?”
“啊,这个,三言两语解释不清楚啦。对了阿娘,外面还有一个,阿娘先放他进来吧。”
惜夫人起身解开机关阵法,不一会,密门移开,就见失路英雄自外头走了进来。
看清来人,惜夫人只是心内暗笑,鬼谷藏龙却脸色微变,瞪了儿子一眼,只是此刻不是时机,才没有发作。
赤子心只装没看见,把自己回魂之后的事详细说了一遍,又问父亲传出死讯之事。惜夫人也细细解释了。
原来自小鬼头禀告了劫随近日异状之后,夫妻二人虽然不能全信,却留了一番心眼,前番去送九韶遗谱时,除了明面上的劫随等人,另派了人暗中保护。遇着一页书半途来截,城主受了重伤,便先龟息假死,暗中护住了心脉,送回城来时虽然气息全无,到底还有一线生机,被夫人以周天三丹救活。只是要瞒过众人的耳目,所以留在密室养伤。
而那劫随如何暗害同僚,拖延城主救治的时机,都被暗处的人看在眼内。此番放他离去,也已安排了人暗中跟随,只等揪出幕后主谋,再行论断。
失路英雄与赤子心听了,想到小鬼头那日的情状,心头五味杂陈,一时默然无语。
赤子心见气氛沉重起来,便岔开了话题:“对了阿娘,躲在我身体里头的那个该怎么处置?”
惜夫人沉吟了一会:“吾对神鬼道术所知不多,你白日又力量不足,此时也只能先稳着他,等吾多方探听之后再说。他想来受了天者安排要探听吾城机密,不独城主的行藏要瞒着他,城内的虚实也不能白白让死国看了去,总得想个什么法子叫他忙得不得闲才好……唔……”
“失路仔,你有没有想对我做什么特别过分的事?”赤子心的眼珠子骨碌碌地转着,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啊?”
话题转得太快,失路英雄完全跟不上他的思维。
赤子心继续启发着:“一定有的吧?比如什么很想做,但是有顾虑,或者担心我不会答应的事?”
他自己也清楚自己简直称得上是“素行不良”了,平时被他欺负得最多的人就是失路仔,这样下去说不定哪天失路仔一生气,盖了他布袋也难说。刚好趁这个假货在,干脆推出去给他打一顿出出气好了。
失路英雄仍然没有回答。赤子心正要再问时,却发现失路仔整个人似乎比刚才要僵硬了一点。
咦?他没有看错吧?
“晏儿,你有想法?”惜夫人对这个儿子再了解不过,见他比平时笑得更欢,便知道他定在打什么鬼主意。
赤子心故作神秘地笑了笑,附在两位老人的耳边如此这般讲了一通。
“咳咳,胡闹!”城主听了,口里虽这么说,面上却也有了三分笑模样,再看惜夫人,早已侧过脸去掩口轻笑起来。
只有失路英雄仍然僵在那里,似乎魂魄已经神游去了,不在现场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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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密室回房的路上,赤子心拉了拉情人的袖子:“失路仔你刚刚到底想到什么了?”
失路英雄的脚步停了一下,只是摇头不肯说。
赤子心不死心,再三地坚持要问个明白。
失路英雄被他缠不过,终于伏在他耳边悄悄地说了,然后充满希冀地看着他。
“啊,这个、这个……”赤子心少见地低了头,面颊上透出一点粉色来,低声道,“这个你不准去找那个冒牌货……我、我自己来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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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三十六、略城少主的苦难生活(上) 。。。
嗨~大家好,我叫鬼谷晏,是百韬略城的少城主。其实这么介绍并不是太正确啦,我本来不叫鬼谷晏的,按照我们死国的习惯,叫做煤球89757号,是个小到不能再小的小角色。除了迎接神子和万妖炉建成的那一天混在众魖堆里露了一下背影之外,我压根就没上过镜,所以天者也懒得给我们取名字。为了名字这事,琵琶邪骨和魍魉灵休这两只魖趾高气昂了好一阵子,别提多气魖了。
不过这下好了,那两个家伙早在历史洪流中被爆得骨头渣子都没剩了,我却还好好地活着,并且得了个远比他们好听的名字和新身份,又有美妙而滋润的新生活在等着我,这让我怎么能不感念天者的恩德呢?
略城少主是什么人?那就是传说中的富二代啊!锦衣玉食仆从如云武功高强英俊潇洒就不必提了,还听说有个溺爱儿子的娘,而且情报搜集系统的负责魖还告诉我说,他有个生得很美的红颜知己,基本上等于未婚妻那种的哦!
哇!这可是前所未有的钻石级待遇!要说苦境的美女就是多,不像我们死国,除了九妖尊者和她手下那些能看不能吃的,就只有琴奴小MM,还被那个什么夜神拐跑了。哼,天者他自己有了地者就不管手下人的终身幸福,我可要替自己打算打算,趁着出任务的机会好好地享享艳福。
我的任务说起来其实挺简单的,就是演戏。这个鬼谷晏之前死过一次,他老娘舍不得儿子就跟天者做交易要天者复活她儿子。死魖我是知道有复活的啦,但是死人我是从来没听说过有活回来的。咦?你说苦境名人素还真哦?那个基本上已经是莲花精了,不能算。
总之天者大概根本就没有复活人家儿子的本事,却又贪人家的东西,再说了他可是“无所不能”的天者呢,怎么可能爽快承认自己有办不到的事情啊?所以就派我附身到这个鬼谷晏的身上,给人家演儿子。
不就是表演一个调皮捣蛋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纨绔子弟吗?这对我来说有什么难的?要不是演技好天者也不挑我出这趟任务了。我从情报收集科抱回来一大堆鬼谷晏的资料,开始研究起来。
哦,原来这个鬼谷晏还算是个孝子……嗯嗯,要稍微表现得比以前稳重一点这样他娘才放心把略城交给我,天者的任务才比较容易达成……咦?怎么这么厚一叠的资料都是关于这个什么“失路英雄”的?情报收集科有没有搞错,一个朋友而已嘛浪费这么多纸张,是不知道我们死国资源本来就匮乏吗?真是浪费我的时间……啊,天者叫我上工了,不看了,到时候临场发挥就是了,谁叫我演技好呢。
我以为这次分到的是相当好康的任务,事事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平常说几句好话哄哄长辈就行了,谁知道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到略城的第一天,我就见到了那个占掉一半情报资料的失路英雄。嗯,长得是还不错啦,称得上是个帅哥,难道说情报科就是因为花痴人家所以才记了那么多资料?
去,多想的,情报科里根本就没有母魖,都是公的是要花痴什么?要花痴花痴地者就好了嘛,真是的。
不过这个失路英雄的话也未免太少了点吧,已经一个半时辰了都是我在讲讲讲,他老人家就泡茶喝茶偶尔应两声,而且连笑都不会笑一下,亏我还特地拜托谱君刑给我带了苦境很流行的《剑子仙迹笑话一百则》背熟了咧,真是不给面子。这个鬼谷晏不是听说是很幽默的人吗?怎么交了个这么无趣的朋友?
算了,不跟他耗时间了。
刚好我名义上的娘把我从失路英雄房间里喊出来,没讲两句话就把我塞给一屋子长着各种长度胡须的老头说要检查身体。
好吧检查就检查吧,万妖炉出品的身体当然是极近完美不会有什么问题的,我也不担心,但是老娘啊你找一两个大夫看看也就算了,干嘛叫了七个啊?被七个老头子轮流按完脉我的手腕都乌青了啦。
诶?
那个老头你说什么?要扎针?不要吧,我的身体明明没问题扎针做什么?你这个庸医……喂!谁准你按着本少爷的胳膊的……阿娘,救命!
还好扎针的老头手艺不错,没有想象中那么疼,而且扎完之后让我在房间里静养,我也不需要出去装可爱,一个人悠哉悠哉地混过了扮演鬼谷晏的第一天。
我以为日子就是这么简单的过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