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去,别让他们久等。”
他压低嗓音安抚着萌生退意的杜凌,自是不会再允许她反悔。
今早好不容易说服她一同上了马车,兜兜转转从贫民窟来了这东大街,他的视线一路都没离开过她的脸。
那表情是踌躇还是厌恶?他也看不懂。
“他们知道我在鸿雁楼给妓子与恩客看病难道不会唾弃我这被休出门的儿媳妇丢了脸面?喂,我个人觉得这事还得再缓缓,要不今日就别——”杜凌没推开腰上的手,只是顺着这样的姿势依在他怀里拉近彼此的距离,正琢磨着该劝退,一个吻就这样劈头盖脸地压了下来。
那些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自然阻在了唇舌教缠中。
一直跟在两人身后的秦大假意咳嗽两声,不自在地撇开了脑袋。
“呃少爷,少奶奶,先进去吧,老爷夫人怕是一早就在厅中等着了。”虽说秦宅不小,但光天化日之下行这种闺房之乐,还是稍稍欠妥。
秦沐斐只觉得右腰一阵炖痛,持续不止。
他神色淡然地拉开拧在肉上的手指,抬脸瞥了一眼神色僵硬的秦大,略感不满。“小五别闹了,爹娘只怕还要求着你回来,你也不是个胆小的,快走吧。”
求她回来?
杜凌嫌恶地用袖口擦了擦唇边的水渍,脑中充满问号。她总觉得秦沐斐把她带出鸿雁楼动机不纯,莫非是跟秦家二老有关?
“我能理解你所说的夫妻理应‘相濡以沫’,但从医学的角度来看,这似乎不太卫生,所以,在未经我同意的前提下,我拒绝配合你!”杜凌愤愤地瞪了一眼身旁的男人,带着一腔疑惑与怒意加快脚步走在了前头。
口中似乎还残留着一股淡淡茶香,正是今早饭后所饮的新茶。这感觉,很怪!
章节目录 【第041章】 秦家二老
更新时间:2013…5…4 22:50:20 本章字数:1796
秦家二老早已等在花厅。
若不是不合规矩,只怕他们二人会一早等在秦宅大门,盼星星盼月亮地盼着媳妇儿回家。或者,是盼着传言中医术精湛的杜大夫来给他们的宝贝儿子看病。
这个生病的儿子自然不是秦家长子秦沐斐,而是二公子秦沐雨。
“斐儿,月娘,你们可算是回来了,外头热得慌,快坐下歇会儿喝杯凉茶。”秦夫人一见人影靠近花厅就坐不住了,疾步跨出厅外亲自去迎了儿子媳妇进来,亲切地挽着媳妇儿的手臂将她拖到椅子上还奉上了茶。
按理说,这种事她这样身份的当家主母从未做过,但此时做起来倒是得心应手,看不出太多的牵强。
“娘,您坐吧,哪有娘给媳妇儿斟茶的?”
秦沐斐笑得温润,上前搀着秦夫人到上座坐下,又回到浑身不自在的杜凌身旁拉着她要给两位两人行礼,“这半年你赌气在外不守孝道,给爹娘磕个头认错。”
磕头?认错?她没听错吧?
杜凌心里咯噔一下身子一僵,不可置信地瞪着身旁的“孝子”。
“我错在哪儿?”
她用细如蚊蝇的嗓音咬牙切齿地问道,虽是含糊不清,但堪堪让耳力聪灵的秦沐斐听清。明明是他把秋月娘休出了门,人家想不开跳河淹死了还不许她这冒牌货靠自己的本事挣口饭吃?
秦家二老原本心中就压着事,秦沐斐这么一说倒也惊到了他们。这个儿媳妇满意不满意不是他们能够提出异议的,并且,今日能迎她回来已是欣喜不已,压根没想过表面的礼节一套。
“怕爹娘不原谅?”
这二老见杜凌面色不好看,刚起身准备打圆场,秦沐斐却勾着她的肩膀摆出一副宠昵样,“傻丫头怕什么?没见到爹娘今日高兴吗?哪会跟你这倔丫头较真?”
如果说这古代也有影帝,杜凌二话不说会把这头衔颁给了身旁的男人。这叫什么话?她就不明白这个男人为什么回到家里跟自己父母也是做一套说一套地演戏。
“爹,娘,我”
杜凌暗自叹了口气,肩上的力度表示某人的催促压力,但她的思想转了一圈连个腹稿都弄不出来,张嘴叫了这么别扭的称呼后,不知道该怎么认错。
至于下跪,她觉得没必要,也做不习惯。
“好了好了,月娘能回来就好,爹娘怎么会怪你呢?是爹娘把斐儿惯坏了,明知你规规矩矩地做着大少奶奶还由着斐儿把你休出了门,让你受委屈了。”秦夫人不愧是个在后院应酬惯了的,反应比秦老爷灵敏多了,上前握住杜凌的手轻拍着她的手背安抚。
“今日不提这事了,月娘,爹知道你受了委屈但好歹你还愿意回来当咱家儿媳妇,过去的事咱就不说了,今后一家子还和和睦睦的。不过”秦老爷是个急性子,自从托人走关系把杜凌弄出鸿雁楼时就盼着她能回家,此时已见到人了自然忍耐不住,便急切地说明心中惦念:“月娘,你在鸿雁楼的事我们多少听到些传言,你能医会治可是真的?若是真的能”
“若真的能治,就先去看看你二叔吧,他的身子只怕是不能再拖了!”秦老爷还没说完,这边秦夫人也凑了上来,说道此事便已泪眼婆娑。
章节目录 【第042章】 不是亲生
更新时间:2013…5…4 22:50:20 本章字数:1880
听到此处,杜凌若再不明白秦沐斐刚才话里的意思就太迟钝了。
秦家二老之所以可能会“求她回来”,正是因为他们口中的秦家二少,秋月娘的二叔子。这里的水分不深,她稍稍转个弯就能看清。
这对平日冷淡疏远并且能眼睁睁看着毫无过错的儿媳被休出门的公婆,愿意出钱出力找人际关系将她从被封/锁的鸿雁楼弄出来,应该就是奔着此事而来的。
杜凌意味不明地瞥了一眼秦沐斐,不禁怀疑起他的用心。
若真的是秦家二少病入/膏肓,这家伙非但只字未提,他们还在那个别院耗了不少时日,莫非是有意拖延时间?
秦家二老在前方带路,秦沐斐陪同杜凌尾随其后,四人脚步匆匆,其中急切之心浮在明面。杜凌脑中思绪万千,下意识地抬脸打量着身边这个令她琢磨不透的男人,忽地凑近他的脸压低嗓音问道:“你不是他们亲生的吧!”
虽不过是一时口快的嘲讽而已,但秦沐斐却目光一凛似有震惊。
杜凌虽不敢打包票自己是个观察入微、心思敏锐的女人,但好歹她的专注力素来够好,这会儿正盯着这秦沐斐看,便没把这丝诡异看漏。
“别多心,二弟是身子不便爹娘才将他安排在偏僻的角院,比较清静,适合修养康复。”秦沐斐在见到杜凌眼中那抹质疑时,及时出口堵住了她的话。他的嗓音虽是轻轻柔柔,眼中却带着不可忤逆的威严,至少已经吓到了怀中的女子。
不过这番解释正好掩盖了两人“窃窃私语”的原因。
杜凌勉为其难地应了一声,挣脱微痛的肩头快步上前跟在秦夫人身旁,故作亲昵地半扶住她的手臂问道:“娘,二叔病得很重吗?可看过大夫?说过是什么病吗?”她也就是个实习大夫,钻研的是妇科与产科,这半年更是鲜少接触其他科室的病症,万一治不好秦家二少,是不是还得被怨恨?
秦夫人拍了拍杜凌的手背,眼眶一红哽咽道:“宅子里人多口杂,见到雨儿再谈。”
杜凌乖巧地点头,跟着加快步伐。
听这避讳样,难道是快没救了?还是羞于启齿的病?她虽说治了不少人,其中不乏富豪或官宦,但也只能治病,从阎王手中夺命的本事还是没有的。
角院是秦宅最偏的一个小院。
说是院,不过是两间厢房外加一块儿空地,只因四周皆是高墙只一扇门进出行程了一个封/闭空间便称了院子,早先该是秦家长工住的简朴房。
“爹,娘!”
秦家二少奶奶丁瑜贞给几人开的门,见到秦家二老便泪眼婆娑地喊了一句,发现同行的有秦沐斐杜凌,这才压住情绪唤了句大伯,大嫂,因为率先得知杜凌是来治病的,便主动告知大夫开的药不见起效,病人持续发热等症状。
“弟妹照看爹娘在外等着,我跟月娘进去看看二弟。”秦沐斐拦住要进屋的二老,嘱咐丁瑜贞在外伺候,打算带杜凌进屋。
“先前的大夫想必跟爹娘都谈过情况,我连二叔是个什么病都不知道,现在有诸多问题要问,了解清楚了再让爹娘去休息。”杜凌与秦沐斐对视一眼,接过他手中的医药箱搁在院中的石桌上,径自低头取出专用手套与口罩:“秦——夫君,你让人去取我的罩衣来,既然大夫说是会过人,在我检查之前大家都别随意进去。”
夫君二字刚脱口,杜凌便暗自打了冷颤,只觉得别扭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章节目录 【第043章】 初次发飙
更新时间:2013…5…4 22:50:20 本章字数:1748
一刻钟后,杜凌已从秦家二老与二少奶奶处大致了解了秦沐雨的病。她从三三两两的转述中总结出一个问题,大夫在这明面上说的是天花或水痘,似乎已放弃治疗,只开了退热药方敷衍了事。
杜凌若有所思地望向秦沐斐,总觉得此事很是蹊跷。
这真要是令古代大夫都束手无策的病,她一个现代医生有什么办法?西药,没有,设备,没有,探讨的同事,没有,连本可以查看的医书病例都没有。
“你似乎有不同的看法?”
杜凌在秦沐斐帮她记上罩衣时冷不丁地冒出这么一句话。不是她疑心太重,而是稍有头脑的都能从他身上看到某些可疑。
“我不懂岐黄之术,但我知道家中所请的大夫不可靠,并且,我曾见过天花病患,二弟的样子与他大相径庭。”秦沐斐挑了挑眉,回头望向忙着穿罩衣戴口罩的二老,眉间略有忧色,“真要让爹娘一起进去吗?这病虽不像天花却是真的会过人,爹娘年纪大了”
“不直接接触只远远地看一眼有何问题?即便是天花也不会看了就能传染。”杜凌转回身整了整长到上臂的袖套,“我猜得到你的怀疑,既然你能跟你爹娘说我能救他就该是与欢场有关,不过有一点我不明白,他往日不是品性高雅爱与人品茶论诗、舞文弄墨的吗?”
因为秋月娘与此人接触甚少,她虽然没什么印象,大致上是个什么角色还能记得住。看着挺正常的一个孩子,夫妻俩也算恩爱,怎么好端端地被他大哥怀疑到这点上了?
“你几时对二弟如此上心了?”
秦沐斐皱了皱眉表示不悦,盯着杜凌的眸光顿时变得犀利。成亲后的三年他是有意避开这个妻子,为他日脱离秦家做准备,她该不会在那段时间里把视线一直落在丰神俊朗的二弟身上吧?
“我对你们家谁都不上心,把口罩戴上,进去之后别说话。”
杜凌直接无视某人的情绪,手肘往旁边一顶已经率先向屋内走去,秦家二老见状立即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此时不是谈话时机,她自是不会再纠缠。
进屋时,杜凌发现秦沐雨正在昏睡。
她只抬眼扫了四周心底就浮起一丝职业性的怒意,这就好比看到抱着高烧孩子去医院看病的父母,一层一层地裹着孩子,脑门上还戴俩帽子。明明是心急火燎地想要孩子康复,却因为自己的无知加重孩子的病情。
此时的门窗紧闭和床上的厚棉被不正是想要秦沐雨的命吗?
“你们是打算让他死在这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