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被逗的呵呵一笑,道:“郡主跟前的人都这般聪慧?老身哪里嫌弃了?”
秀儿也笑道:“绿儿姐姐嘴巴最是好了。这都撒娇到老祖宗的跟前了!也亏的老祖宗宽厚,回头仔细郡主还收拾了你。”
那绿儿吐了吐舌头,很是活泼。
张小晚在门外听着,心中道,这个萧姑妈和这老太太表面上看起来相处的很好,可实际上老太太完全不想要萧姑妈的人在跟前服侍。偏偏没理由拒绝呢。倒是老太太从侯府过来,那原本在身边服侍的人呢?
又听里面的秀儿道:“老祖宗,奴婢今儿一早就见到了大奶奶在门外等着给您请安的。倒是很有心。”
老夫人闻言,不屑地哼了一声,加重语气,道:“什么猫儿狗儿都往我跟前凑,没得看的心烦!让她回去罢,往后没我的命令,不必来见我。”
张小晚心中大喜,这敢情好。老太太见了她心烦,她见了老太太也不舒服。谁喜欢往一个很讨厌你的人跟前凑?又不是热脸一定要贴冷屁股的?不来请安最好不过。
果然,那秀儿从房中出来,顿了一会儿,才为难道:“老祖宗喜静,让大奶奶往后不必日日来请安的。”
张小晚见这个秀儿似乎是个不错的,便问道:“麻烦秀儿姑娘了。只是我有一事不明。敢问秀儿姑娘。”
那秀儿又是笑道:“大奶奶折煞奴婢了。大奶奶请问。”
张小晚问道:“昨儿姑妈对我说,老夫人身边服侍的人不够,不知是为何?”
那秀儿眼波一动,旋即压下眼底的情绪,道:“也不知为何,来的路上竟都生了病。郡主唯恐传染给了老祖宗,这便都遣散了去。”
真是好巧啊张小晚垂眼道:“那还要劳秀儿姑娘多费心照顾老夫人的身子了。”
如意适时给秀儿递了一个装着银锞子的锦囊。秀儿道谢之后,张小晚也离开了院子。
张小晚前脚刚走,后头又听那老夫人道:“既然是她赏你的,你就留着。哼,她装出这幅假惺惺的模样,还不是妄图回侯府?!想都别想!”
如今府中多半是萧姑妈和老夫人的人,张小晚自然也不能和如意随意出府去。张小晚想要在新宅里办乔迁宴的日子也只得往后延了。吃过早膳,便拿了字帖在房里临摹,如意在一旁做着女红,倒也自得其乐。
到了午时,忽然见陈嬷嬷面无人色地赶来。张小晚吃惊地看着她,道:“陈嬷嬷你怎么了?”
那陈嬷嬷跑的上气不接下气,此刻也不顾那么多,拉着张小晚的手,道:“大奶奶!你赶紧去救救张大牛和小虎子!老夫人这是要打死人了!”
张小晚一听,也急了,忙道:“陈嬷嬷莫急,你快与我说说,到底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陈嬷嬷道:“这小虎子今日来庄子要见您,不曾想惊到了老夫人。老夫人也不知为何,就要打小虎子这五六岁的孩子,老奴正要劝,那白嬷嬷不知从何而来,说是张大牛偷了账房的银子,被荀嬷嬷抓了正着,一问之下,又知道这张大牛就是小虎子的父亲,老夫人动了怒火,要将他们父子打一百大板赶出庄子去!”
张小晚赶紧道:“不说张家父子是不是被冤枉,这一白大板便是壮年男子也受不起的!那小虎子不过是个孩子,老夫人这么打,岂不是要人命?!”
这就要出门去。
陈嬷嬷和如意紧随身后。刚刚踏出房门就见陈良等在外头。
陈嬷嬷道:“良儿你在这里做什么?!”
“娘。孩儿特意在此等候。大奶奶,这件事情,谁都可以去,唯独你不可以去。”陈良看着张小晚道。陈嬷嬷急了,道:“你一个孩子懂的什么?!再不去,那张大牛和小虎子就要被活活打死了!人命关天,你快快一边去。”
陈良目光笃定,道:“大奶奶是庄子的庄子,那张大牛是庄子的长工,本来主子插嘴长工的事情最是寻常不过。可是大奶奶如今却是一人独居乡下庄子,那张大牛系一介男子,若大奶奶插足维护,有心之人说上什么也是有的。”
张小晚一怔,的确,自己担心小虎子,竟然把这种事情给忘了。
可自己总不能不管。
她见陈良小小年纪就把其中利害分清楚,心中更是觉得这孩子不错。陈嬷嬷这方考虑到儿子话中意思。一时心急,大伙儿反而想不出个办法来。
陈良又道:“可是,您又不能什么都不管。否则就太过刻意,何况,大奶奶您自己也不会让自己不管。”
张小晚苦笑一声,看着陈良,道:“这人是给我下圈儿呢。可怜张家父子受我连累。”
陈良道:“大奶奶还是想想有什么办法解决才是。”
张小晚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既然自己不便出面,却又不能不吭声发表意见。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授意别人替自己出面。张小晚倒是想起第一次见小虎子的时候,还是白管事的在维护小虎子。
又因为一贯以来,都是那白嬷嬷兴风作浪,这白管事倒是很少掺合。
心中有了主意,张小晚道:“良哥儿、陈嬷嬷,你们现在赶紧回去让陈管事前去劝着点。也不必说别的,只说张大牛签的是活契,便是犯了什么事情,也是要送官查办的。我们这样的人家不能闹出人命来,没的给侯府添事儿。”
又对如意道:“我们现在去找白管事。他是个忠厚之人,定不会看着小虎子白白挨了那一百大板,咱们寻他出面,便是他那个闹事的婆娘也会被压制下去。”
陈嬷嬷闻言,大喜道:“大奶奶说的是!”
“赶紧去罢。”张小晚又看了一眼陈良,朝他点头笑笑。
张小晚寻了那白管事,果然如她所料,白管事答应出面。两人又在房中等了一会儿,估摸着时间,张小晚才道:“如意,咱们也是时候去看看了!”
第22章 巧如意出谋划策
张小晚和如意掐准了点儿去了后院。因陈管事和白管事在一旁依情依礼地劝说,那张大牛也的确是被冤枉的,不怕去见官查个水落石出,只怕稀里糊涂断送了性命,因此陈管事一说最好送官查办,张大牛就立刻答应了,反而是荀嬷嬷和白嬷嬷两个说什么家丑不得外扬
最后还是白管事来了,那白嬷嬷见自家男人出面,再是无理,也不能当着众人的面给自家丈夫难看。
老夫人见那张大牛态度坚决,倒像是真的被冤枉似的。加上庄子里两个老管事都出面劝解了,再坚持下去倒也不好,而且那陈管事说的很是有理。
张小晚就在这个时候出面了,对老夫人行礼之后,道:“老夫人,这张大牛是个实诚的人,在庄子做工也是很不错的。想必其中有什么误会。您是深明大义的人,千万别被什么人糊弄了过去,累了名声。”
这也是给老夫人一个台阶下了。那老夫人仍似稀里糊涂,看了一眼荀嬷嬷,然后道:“算了算了,这乡下人就是粗野惯了。这一百大板可以免了。不过老身不想再在庄子里见到他们父子两个!”又对荀嬷嬷道:“遣他们离开庄子。”
荀嬷嬷虽然没达到目的,但能赶这两个张小晚的人出庄子,心下也是高兴的。
张小晚却笑道:“老夫人,这怕是不妥呢。既然荀嬷嬷说张大牛偷了庄子里的财帛,不知是多少?是何时偷的?是何地偷的?若是真的被人偷了,届时庄子里亏空了,又该如何记账?这责任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却也不是小晚能承担的呢。还望荀嬷嬷说的清楚一些,再遣了人离开不迟。”
心下道,你们这些人随口说说一个罪名,却会累了人家一辈子!若是偷了东家的财帛之事传了出去,还有谁会要张大牛做工?他家还有一个生病的娘子,一个无辜稚子,没了工作,又要如何过活?
荀嬷嬷脸色一白,这哪里有什么事情?完全都是胡诌出来的!没想到这个张小晚倒是有些手段
张大牛心下感激,却不敢拿眼看张小晚,一边还用胳膊将小虎子的脑袋压下。免得小虎子开口就叫“大姐姐”,给张小晚添了麻烦。现在庄子里上上下下的人都知道,老夫人第一天来就给张小晚难看,虽然后来没出什么事情,却也让人知道,老夫人是极不待见张小晚这个媳妇的。
老夫人这下才想通里面的猫腻,看了荀嬷嬷一眼,忽然道:“够了!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张小晚,莫非,你还要违抗老身的意思!”
荀嬷嬷也赶紧道:“不过是一个下人,大奶奶也太费心了呢。”
张小晚嘴角一弯,对荀嬷嬷道:“是啊,不过是一个下人。主人说话的时候,频频插嘴,是否没有将主人放在眼底呢?”张小晚瞥了脸色铁青的荀嬷嬷一眼,然后看着老夫人道:“老夫人,他们都是为庄子干活的人。这些年来,从未出过什么幺蛾子。此事,陈管事和白管事都是清楚的。”
那两人赶紧点头。张小晚又道:“可是老夫人都开口了,小晚哪里敢追究下去?”
陈管事立刻给张大牛递了眼色,那张大牛叩首道:“多谢大奶奶!多谢老夫人!”
张小晚这么一闹,倒显得她是多么地体恤下人,而老夫人是多么的无理取闹可偏偏老夫人话都说出口了,覆水难收,只能咽下这口气,看着张小晚又让陈管事给张大牛把这个月的月钱算清,让他们好端端地离开。
老夫人见状,狠狠一拍桌子,道:“这哪里是什么静养?!告诉盈儿,老身要回府去!”
张小晚挑挑眉头,沉默不语。心中道,慢走不送。
这时,一直没出场的萧姑妈来了。脸上笑的很是喜庆,没多时,丰腴的身子就到了跟前,笑道:“老嫂子!你猜我进城去遇见谁了?!”
老夫人心情正不好呢,沉着声道:“谁啊?”
萧姑妈道:“是李探花的母亲!这李探花正升了巡盐御史,真真是个争气的!李大奶奶一见到我,就问起您了。这不想要邀请咱们去李府做客呢!我想啊,嫂子你在庄子呆着也难免憋坏了,不如去走走散心。”
“哦?李探花的母亲啊?”老夫人看了一眼张小晚,道,“我道是哪个。也值得郡主你这般高兴。”
萧姑妈笑道:“嫂子,你怎么脸色有些不好?”
“莫提了。一群阿猫阿狗似的人。”老夫人喝了一口茶,道:“也罢,既然她都邀请了,咱们便去走一遭。”
秀儿再问回侯府的事情,萧姑妈就道:“秀儿丫头真是,那是老夫人一时说的气话。再说了,盈儿让嫂子来庄子是养身子的,嫂子这身子都没养好,再去那京中,一个酷热难耐,一个路途劳累。你可别添乱了。”
秀儿连说不敢。
张小晚沉默不语地听着。自己送过礼之后,也算是和那李大奶奶两清了。她见不见自己其实都无所谓。只是感慨这老夫人开口的语气就像是施舍人家似得。偏那李大奶奶还稀奇的和什么似的。
李大奶奶请了老夫人和萧姑妈的日子是定在三日之后。名头便是赏牡丹,据说还是“青龙卧墨池”这名贵的品种。
这几日来张小晚都在房中练字,很少露面。心里一个惦记着新宅子的事情,另外就是不知道张大牛他们现在可是找到了新的工作。因她很是喜欢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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