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正值四月,但后面的男子身上却披着一件白色裘衣,还有缕缕银丝垂落在帽沿外面,而他的面容也被面纱遮去了一大半,看不太清,唯有露在外面的那双凤眼与傅瞳兮一模一样。
就算如此,也可以想象出面纱下的那张脸,该是如何地惊艳。
一阵微风拂过,如墨的发丝和银色的发丝纠缠在一起,无法分开。
傅瞳兮不敢相信地看着越来越近的二人,一直压在心底的思念瞬间散开,眼眶一热,泪水夺眶而出,模糊了视线。
爹爹傅君熙身体一直不好,根本不能长途跋涉,娘亲苏颜花一直惧马,在大周也从不乘骑,而此番为了他,双双从大周赶来,让他傅瞳兮怎能不心碎,怎能不流泪。
花希晨握着他的手,心里也微微紧张,自己和傅瞳兮的命运将会如何?
看这阵势,便知傅瞳兮家人对他的重视程度有多大。再看来人,心里已十分肯定,傅瞳兮必不是什么普通的富家子弟。
如今自己这般境况,他们是否会同意让瞳兮留在自己身边?若是他们要带走瞳兮,自己又该怎么办?
思及此,花希晨握着傅瞳兮的手更用力了。
他只明白,千辛万苦走到今天,让他再放手那是不可能。况且现在瞳兮的腹中还有他们的宝宝,所以无论是谁,都不能阻止他们在一起。
傅君熙凤眼半眯,那微微隆起的肚子,那满含泪水的双眼,都让自己揪心不已。实在不敢想象,若是晚来一步,是否只能见到儿子冰冷的尸身?
叹息一声,最后目光定在花希晨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便是凤竹?”
傅瞳兮一惊,暗叫不好,正想上前,却被花希晨拉住。
花希晨上前一步,与傅君熙直视,平静地答道,“是。”
“可还能骑马?”
花希晨一愣,旋即答道,“能。”
傅君熙点点头,接着淡淡说道,“嗯。带路回凤山。”
“爹爹”傅瞳兮愕然的望着自己老爹,莫非爹爹打算帮助凤竹?不过以爹爹的为人,这个想法很快就被自己推翻。
而傅君熙看也不看他一眼,直接偏过头和宇莫凡说了几句话,便催促花希晨动身。
傅瞳兮皱眉,看来爹爹这次真的生气了。
直到苏颜花偷偷给他比了个放心的手势,傅瞳兮才微舒了一口气。
*
马背上,花希晨眉头紧锁,今日一瞬间见如此多大周人,饶是他再淡然,此刻心中也是感慨万千,况且这其中还有傅瞳兮的家人。
“凤竹。”傅瞳兮见他一路上沉默不语,不禁唤了声。
花希晨应了声,好心提醒道,“瞳兮,你从未对我提及过你的身世。”
咿?傅瞳兮偏头想了一会儿,“我没有吗?”
花希晨深吸一口气,尽量温柔地答道,“是的,爱妃。”
傅瞳兮轻哦了声,缩缩脖子,为何他觉得凤竹在生气呢?
待他长话短说,简单地把自己身世介绍完后,花希晨的俊颜依旧毫无表情,只是如墨的眸子愈加发黑。
傅瞳兮打了个冷战,回过头眼巴巴地望着他,再瘪瘪嘴,“凤竹”
半响,花希晨点头,淡淡道,“如此甚好,我们也算门当户对了。”
门当户对?!
傅瞳兮嘴角抽了一下,他怎么也没想到花希晨憋了半天,竟憋出如此四个字。
傅瞳兮轻哼一声,不满道,“你还真把我当女人了是不?”
花希晨俊眉一挑,心道,难道你不是?
傅瞳兮瞪了他一样,便不再理会他。
花希晨笑笑,随即岔开话题,“瞳兮,你会随你爹爹他们回大周吗?”
“当然不会。你不要多想,我们好不容易到今天,爹爹他们不会拆散我们的。”
“你确定?”
傅瞳兮点头,“当然。爹爹只怕是现在还恼我,所以才不理我,但过两日便好了,所以你不要担心。”
花希晨当然明白,若不是至亲至爱,他们又怎会不顾身份,乔装打扮来到玄国呢。只是心里还是微微担忧,问道,“你爹爹为何恼你?是因为我吗?”
傅瞳兮靠在花希晨的怀里,蹭了几下,语无伦次地说道,“啊,因为我害娘亲伤心了。爹爹很爱娘亲,很爱很爱。其实爹爹也很爱我,比你还爱我呢不过我也爱你。”
花希晨笑笑,伸手拂开他耳边的发丝,笑笑道,“放心,没有人会比我还爱你的。”
今日经历如此多事,傅瞳兮早已累得不行,此刻听到花希晨的爱语,终于满足地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大宝下午有事要急着出去,所以这章写微微有点急。
嘿嘿,谅解一下哈。
傅爸爸亲自来了,肯定得送‘女婿’一点见面礼的吧。
嘿嘿!!!
50、第四十九章
此时天色渐渐灰暗下来,时不时还吹起一阵风。
而所有人也均面露疲惫之色,花希晨邹眉,再看这情形,估计会下雨。便下令就地扎营休息,明日一早再出发。回头又对傅瞳兮交代了几句,便带着梦E一行人进入林中,找寻食物。
不到片刻,帐篷便搭已建好。傅君熙在苏颜花的搀扶下慢慢朝帐内走去,而宇莫凡默默地跟在他们身后一并进去了。
傅瞳兮一转身便瞧见这一幕,心顿时像被人活活撕开,疼痛不已,而这种令他窒息的痛,却在心底迅速蔓延开来,久久不散去。
*
营帐内,烛火摇曳,傅君熙正闭着眼斜靠在临时搭建的软榻上,苏颜花守候在一旁,宇莫凡则坐在不远处地凳子上,手里正翻看着一本兵书。
傅瞳兮掀开帘子走进来,轻唤道,“爹爹,娘亲,义父”
宇莫凡从书中抬起头朝傅瞳兮点点头,便又低头看书。
苏颜花坐在床边心里正微微郁闷,离开大周前傅君熙便让他允诺此次出门须凡事听从他的安排,否则将不带自己随行,以至于到现在都未能和儿子说上一句话。而此刻见到傅瞳兮进来 ,激动地忙朝他招手,“瞳兮,快过来。”
傅瞳兮踱步来到榻前,眼中已是泪光闪烁,双膝向下一跪,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红唇才微微开启,颤抖着道,“孩儿不孝,有负爹爹娘亲这十八年来的疼爱,如今非但不能在身边侍奉,报答你们的养育之恩,反连累你们这番长途涉险而来,为我解救脱困,这一切我却都无以回报。还望娘亲与爹爹千万莫要再为我这个不孝子忧心,而伤着身体”
“爹爹常教诲孩儿做人重情守诺,处事勿急勿躁,这些瞳兮从来都不敢忘记。但情与诺,瞳兮自欠凤竹太多太多”
待傅瞳兮说完自己所发生的事后,苏颜花早已满脸泪水,虽然早已在上官西那里听说了一些,但待儿子亲口说出来后,他更是心疼不已,恨不得拿自己的命去抵换傅瞳兮所受的一切。
傅瞳兮继续说道,“然,若不是凤竹救下了身处危难中的我,后又一直倾心倾力照顾,我便没有机会再见到爹爹娘亲。而我和凤竹早已两厢情悦,许下诺言相爱生生世世,永不分离,只望爹爹和娘亲能成全我们”
话毕,傅瞳兮跪着走到苏颜花面前,伸手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水,“娘亲不哭,瞳兮这里痛痛。”
其实,傅瞳兮因心里没底,担心自家老爹在一气之下,将他直接带回大周,而眼下花希晨与花希祈的争斗正如火如荼,于情于理他都不能在这个时候离花希晨而去,这才不得已使出苦肉计。
更何况,他所说一切均是事实,自然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苏颜花扶他起来坐在自己身边,见他脸颊消瘦,神情憔悴,只觉得心痛无比,自己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儿子,却受了如此多苦,让他怎能不心碎。
半响才说道,“苦了你了。”
傅瞳兮靠在他身上轻摇头,感受着那熟悉的温暖和安心,撒娇道,“娘亲,瞳兮好想好想你们。这一路你们可顺利?爹爹身体可好?”
闻言,苏颜花用手指戳傅瞳兮的头,傅瞳兮也配合着叫了几声。
苏颜花嗤笑一声,没好气的瞪了他一样,故作生气道,“亏你还知道担心你爹爹身体,早些时日干什么去了,怎么也没见你捎个信回来!”
“都是瞳兮的错,娘亲莫要再生气,不然爹爹又该责罚我了。”傅瞳兮瘪瘪嘴。
就在此时,傅君熙睁开眼瞥了他一眼,淡淡问道,“肚中孩儿多大了?”
傅瞳兮微微一愣,现在孩子已经四个多月,小腹早已隆起,也深知这事根本无法瞒住,早晚都须得过爹爹这一关,便直接答道,“回爹爹,已经四个月多了。”
苏颜花见傅君熙面色不好,忙打圆场道,“呵呵阿君,这样一来我们升辈分做姥爷了,这是好事呢。而且我看凤竹那孩子也挺不错的,对我们家瞳兮一心一意的”
傅君熙打断他道,“这事以后再说。”
“爹爹?”傅瞳兮唤了一声。
苏颜花看看傅君熙,再转头看看傅瞳兮,真不知该护着谁了,于是乖乖闭嘴,让他们说去。
傅君熙叹了口气,瞳兮到如今连一个正式的名分都没,让他这个做爹爹的如何不恼不气!
*
花希晨回来时,天色已经黑下来,找了一圈也没看见傅瞳兮,便朝傅君熙他们的营帐走去。
谁知,刚到帐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的谈话声。
“瞳兮,你可有想过你们的以后?”
你们?花希晨微微皱眉,刚刚这个声音是瞳兮的爹爹傅君熙,这个你们自然是指自己与瞳兮了,便收回抬出去的脚,站在原地。
不知为何,花希晨竟觉得微微紧张,手心开始冒汗,心底竟涌出一丝慌乱和不安。
帐内,傅瞳兮不紧不慢地道答,“一切听从凤竹的安排,只要一直和他在一起便好。”
听到这个回答,帐外地花希晨嘴角微微翘起,心里最后的一丝慌乱不安也不见了。
宇莫凡从书中抬起头,笑道,“瞳兮啊,你爹爹不是这个意思。”
傅君熙瞥了他一眼,才问道,“现在还有兵力多少?粮草又是否充足?”
傅瞳兮微微一怔,不知爹爹为何突然问起这个,想了一会儿认真答道,“军中还有十万将士左右,至于粮草是由第一庄在筹集,目前来说是充足的,暂不会出现短缺的现象。”
傅君熙点头,“嗯。就算粮草充裕,但十万将士要对抗几十万大军,又谈何容易呢。莫不是你们已打算花上几年时间来夺取这天下?然,可有想过花希祈是否会先发制人?”
傅瞳兮哑然,帐外地花希晨也哑然。
当初,他自然也想过这个问题,从大局出发,当然希望战事越快结束越好,毕竟拖的越久对他来说越不利。但,暂且先不说如何来打败花希祈,单单是集好曾经的部下也需要一年半载,再待他们这样一路攻回江云城时,是否又如自己所料想的那般顺利呢?
“瞳兮你们定要记住,这天下从没谁规定需要步步打来。战场如局,既然局势已定,而,你们就必须成为那操棋者。”
“操棋者?”傅瞳兮眼神微微迷茫,脑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一袭白衣的花希晨,手持利剑,睥睨众生的样子,但眨眼便逝。
“以少胜多的例子,多不甚数,试问哪一个不是凭谋略取胜?”
“”
傅君熙微微一笑,柔声道,“瞳兮,一个好的操棋者,不仅需要精通谋略,还要有操纵一切的能力,更要胸怀坦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