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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脸色越来越难看,盯着一珍,颤抖着问:“你,你怎么都知道?”
一珍笑道:“这么好猜的事,怎么会不知道?我要你一句实话,你们主子,可就是梁国的安贵妃?若你不说实话,我只好”
“我说便是!看你也没能耐拿我主子如何,不错,当今的安贵妃,便是我赤焰国国主蜜苏丹姬的女儿,是咱们赤焰国的公主!”
三人似乎早就知晓,并不太吃惊,一珍又问道:“那么,她怎会成为安老将军的女儿?难不成,当年你们国主在梁国的那一段情债,就是欠安老将军的吧?”
那人急道:“放你的屁!我们国主何等英明之人,怎可能和那老头子那老头子的女儿生下之后一个月,就得暴病死了,他夫人为此痛不欲生,但他没对外声张,那时候,正好我们公主降生没多久,当他杀入皇宫的时候,恻隐之心顿起,又想起自己夭折的女儿,干脆将我们公主藏起来,带回去充当了自己的女儿,就是这般!”
三人听了错愣,都说不出话来,那人又洋洋得意的说道:“瀚哲王就算将我们都杀了也没用,要知道,如今梁国皇宫里,生有一子的唯有咱们公主,皇后到是生过一个皇子,可惜死了,而且那女人又被废。后宫之中咱们公主可谓独领风骚!那昏庸皇帝重病已久,我看,也不久人世了,他一死,到时候继承大统的必是我们公主之子!哼!平分他梁国天下,恢复赤焰国之盛世,指日可待,哈哈,哈哈哈哈”
“你想的倒是不错,”众人未察觉,身后忽然传来冷冰冰的声音,“可惜,那一天,你是看不到了。”
“云睿”一珍失声惊呼,眼睁睁的看着赫连云睿从她身后杀出,将那一柄明晃晃的钢刀,**那赤焰国探子的腹中。
“你疯了吗?赫连云睿,你知不知道我为了找这么一个活口有多辛苦!现在你把他杀了,我怎么回去拆穿安若怡的真面目!怎么为我儿子报仇!”一珍歇斯底里的冲赫连云睿嘶吼着,根本没有注意到他冰冷而痛苦的眸子。
浓重的血腥味充斥了小小的柴房,阿罗和采叶大气也不敢出,悄悄的退了出去,柴房里活着的那两人,一个冷漠痛苦,一个歇斯底里的彼此对望着。
“原来你还想着过去,这么多天以来,都是假的你和我在一起,就是,为了报仇都是,假的”赫连云睿强忍住心中针锥一般的痛,一字一句的说。
一珍低下头,心里也在隐隐作痛,她不知该如何回答,她唯一报仇的希望破灭了,她欺骗了赫连云睿但是,她的感情是真的,这么多天的开心欢乐都是真的她只是想报仇,想为儿子讨回公道,她不可能忘记过去,不可能安于现在的日子,她也想和他一起生活,像过去的一个月一样。
可是,鱼和熊掌,是不能兼得的。
现在,证据没有了,赫连的信任也没有了,她该怎么办?
看着赫连云睿悲伤的转过身,每一步都是痛苦的走出柴房,走出他们的小院。萧一珍的悲痛融化成苦水,再次嗅到房中那恶心的血腥味,她一下子伏在窗边干呕起来,泪水随着呕吐物一起流了下来,她终于断断续续的哭出了声音。
疑窦(二)
因为痛苦,连着好几天,一珍的身体消瘦的厉害,她吃不下饭,也睡不安稳,每日都精神恍惚,她陷入两难,一面害怕不能回宫指证安若怡,不能为孩子报仇;一面又害怕赫连云睿从此恨上自己,不愿再见她。
阿罗和采叶都焦急万分,当雪女来看望一珍的时候,她马上去城里请了大夫,为一珍诊脉。
一珍躺在床上,隔着厚厚的帘帐伸出纤细的手腕。那位鹤发白须的老郎中一边抚须一边诊脉,末了,脸上的褶子笑开了一朵花儿。
“以老夫行医四十多年的经验来看,这位夫人是有喜啦!”说完,他喜气洋洋的冲着目瞪口呆的阿罗和采叶拱手行礼。
阿罗先反应过来,连忙说道:“多谢大夫了,请这边来。”
大夫走后,采叶掀开帘帐,见一珍满面泪痕,她惊慌失措的说道:“公主,你怎么了公主?”
雪女怔忡了片刻,走到一珍面前,说道:“公主,这孩子是”
采叶打断她,说道:“必定是皇上的,公主,咱们可凭着这孩子回宫,到时候,便能为小皇子报仇了!”
一珍抬眼看了她一下,坐直身子,说道:“采叶,你先出去,我有话要和雪女说。”
采叶欲言又止,看了雪女一眼,只好答应,退了出去。
一珍坐在床边,伸手对着雪女,雪女的嘴唇蠕动了一下,挪到她身边,坐了下来。
“雪女,你会怪我吗?”一珍的声音有些飘渺,在雪女听来好像来自很远的地方。
雪女哽咽着跪在一珍面前,泣不成声:“奴婢从没有怪过主子”
“这孩子,是瀚哲王的。”一珍咬着牙,艰难的说出来。
雪女微微一愣,继而点点头:“奴婢知道。”
“你爱他吗?”一珍扶着雪女的肩,盯着她问。
雪女拼命的摇头,眼泪却如断线的珠子一样落下:“奴婢不敢,奴婢知道自己的身份,奴婢从来从来都不敢奢望替代主子您在他心中的地位”
“为什么不敢?你是我的姐姐呀!当初,你代替我嫁给他的时候,你就是我的姐姐呀!”一珍摇晃着她的肩膀,“你爱他,却又不能背叛我,我知道你活得痛苦,你心里比谁都难受,是不是?”
“是”雪女逃开,坐在不远处的地上,泪眼婆娑的说,“他时时刻刻想着您,为了让他开心,我只好每天晚上都跟他说您小时候的事儿,说您过去的一切,您可知道,当他听到那些的时候是何等开心的?他笑的像个孩子一样。可是他越是开心,我的心就越痛,因为他那么爱您,可是您您感觉不到,甚至在利用他对您的爱,我也在利用一旦他的军营里发生什么,我都会把消息传给您,公主,他没有异心的,纵然是为了您,他也会收起他的野心,他只希望您能做个安稳的皇后,当他知道您被废了,他差点儿就要起兵!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公主啊!”
“够了!”一珍的心在雪女的控诉下一点一点的痛,“我只是问你,你爱他是不是?好,既然你爱他,而我,也不可能陪在他身边。你,就继续替我爱他吧!从现在开始,你要对外声称,你有孕了!”
雪女呆呆的听她把话说完,当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她的脑子“轰”的一声炸了,她站起来,盯着一珍,问道:“公主,你刚才说什么?”
一珍也盯着她,一字一顿的说:“我要你对外声称,你,有孕了!”
“不可以”雪女痛苦万分。
“如果你不答应,那,我就把这孩子打掉。”一珍平静而对。
“不公主,您已经失去了一个孩子,怎么可以何况,这是您和他的孩子呀!”
“我说到做到。”一珍不再理会雪女的苦苦相求,冷漠的说道。
说了这些,一珍便不说话,安静的坐在床边,盯着雪女,等她的答复。
雪女悲戚的苦笑道:“公主,就算我肯答应你,瀚哲王也不会相信的,因为,他从未碰我一下。”
一珍倒吸一口凉气,但很快镇定下来,淡淡的说:“这种私密的事,别人可不会知道。这孩子来的太不是时候,如果将来有一天,我能得以回宫,绝不能让别人知道,我曾在这里有过一个孩子,雪女,你明白吗?”
“可是王爷他”
“他会体谅你我的。”一珍淡淡的说。
她走到窗户边上,看着院子里那棵参天古木,有时候,她会忘了自己在哪里,但是,紫宸宫那奢华的场景,时常在她的脑海中浮现。
女人,她可以交出自己的身,自己的心,唯独权力不可以!
天气渐渐变冷,院子里的那棵树飘下第一片落叶的时候,一珍的小腹微微的隆起,她时常坐在窗户边看那棵树,思绪不知不觉的蔓延,可当采叶问起她在想些什么的时候,她却回答不了,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大概是前世吧,可能,前世我就在这里,在这棵树下。”她的眼神飘逸,轻轻的说,
采叶叹了一口气,又念叨开了:“公主,您总想那些有的没的,大夫说怀孕的女人通常会胡思乱想,可公主您想些什么也不知道,您怀小皇子的时候不是挺好”
阿罗狠狠掐了她的大腿一下,她这才发觉自己说错话了,慌忙捂住嘴,眼睛偷偷的瞥着一珍。可是一珍好像根本没有察觉似的,已经望着那棵树,看树上枯黄的叶子飘落。
瀚哲王已经很久没有来了,自从上次他们争吵之后,他再没有出现过。雪女也没有来,只是差人带来消息,她已对王府的人说有孕,瀚哲王虽然觉得奇怪,但竟然没有问她。
没人知道赫连云睿是怎么想的,他对雪女带着一些感激,感激她在危急关头挺身而出,但也因为她是一珍的侍女,所以他没有过多的想法,他一直认为,雪女虽然嫁给了他,但他始终无法把她和自己的妻妾联想在一块儿,因为,每每看到她,就会让他想起一珍。
所以,当他得知雪女有孕的时候,他先是错愣,然后叹了一口气,不管那孩子是谁的,是他欠了雪女,就让她把孩子好好生下来抚养吧!可惜,她毕竟是皇帝赐嫁的,否则,他到愿意做个顺水人情。
只是他并不知道这其中又有这样一层关系,雪女没有怀孕,怀孕的是一珍。他认为一珍和他在一起只是想利用他,他们的感情不是真的,可是,他却总克制不住的去思念,这样却让他更加的痛苦。
一个三十好几的男人,竟然会有这样的儿女私情,会迷失在这样纠结的心境里,他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雪女很巧妙的用棉花包充实着自己的肚子,院子里的树变成光秃秃的树干的时候,她对瀚哲王说,府里有些闷,很想去陪伴一珍。
瀚哲王沉思了片刻,想起自己大概有好几个月没有去看一珍了,虽然他想去却不知道去了干嘛。于是,他对雪女说道:“你想去住些日子也好,只是万事要当心,莫要伤了身子。”
雪女第一次听到他说这样关爱的话,鼻子有点儿酸,勉强笑了笑,说道:“王爷放心吧,我自会好好照料自己的。”
她打点好了出门,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过头看着瀚哲王。胸口发闷,心酸的问:“您就不问问吗?这孩子,是谁的。”
赫连云睿一惊,看着她,苦笑着摇头:“是我对不住你。”
雪女哽咽,很想大哭一场,却忍住,只是笑道:“这孩子,是你的。”
赫连云睿怔怔的看着她上了轿子,心中百转千回,忽然好像意识到什么,他立刻跃上追影,疾驰而去。
雪女坐在轿子里,看到赫连云睿飞奔而去,情知他会去哪里,心中又酸涩无比,又是释然,不觉落下两滴泪来。
一珍依旧坐在窗前,这个秋天,好像都没有移动过,窗户仍是开着的,屋子里没有丝毫的热气,她们甚至没有燃烧炭炉。
“我说公主,您不是最怕冷的吗?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呢?还是把窗户关上,用炉子暖会儿吧?”采叶一边对着双手呵气一边说道。
一珍握着剪子,正专心致志的剪裁着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