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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很清醒,偶尔却抗拒的小七啊在规避什么事实呢?
无衣
六月十八。
天幕灰灰。
突如其来额外生日礼物,一般人想来会很是开怀,毕竟少一样不如多一样,而特例,诸如我,在这个值得庆祝的日子当口莫名的面对多余的礼物,则心情极度不爽。
视、若、垃、圾。
“主子,”小哨子扫扫礼物又看看我,方迟疑的开口,“这些,您都不要?”
“不要,都扔出去。”一副误食大便的苦大表情,“不过是毒方《万毒朝宗》孤本和传说的‘起死还魂丹’一颗而已,”我鼻孔出气,不屑,“不要尽把杂物朝我这里堆!”
“可主子,这些都耗费人力物力才搜索得来,一片心意”
拉下脸来。
“嘶——嘶——”声声,《万毒朝宗》在我手中碎碎成片,复重重脚一蹬地,‘起死还魂丹’还不了自身之魂已成点点颗粒。
“不要,就是不要!”叮咛道,“以后二皇子和四皇子的东西,我希望今天是第一次看到出现在寝宫,也是,最后一次。”
谁在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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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时分。
“冉,”口气很冲,我质问,“为何?”
我、的、冷、眼。
老二和老四那点破心思,我一概不受理,不过冉你为何默许?
打算不要我了么?打算不爱我了么?还是要我的心没有以前坚定?爱我的情意失了过往浓烈?
惶惶。
尖锐。
我是个可悲的穷苦乞丐,之于到手的,患得患失的拥有着。
“麟儿,”栖息的怀抱温热不变,“你,不喜?”
“喜?哼哼!我喜的很!”莫名发火,“如此有心,如此厚爱,怎能不喜?!”
不、欢。
扎人刺猬的姿态。
深呼吸一口,复转念,明日,就到十九,是那个我为自己定下的日子。想来今天我应该可以释放,表达观点。于是问道,“冉你知道么,在前世,我有很多‘老公’呢?我的老公们有男有女且人数众多。”
对上男人疑惑的眼色,我接口,“和你说过的吧,我生活的那个时代很先进,所以人们可以不必见面就能成为很好的朋友,千里感情一线牵。我,通过某种虚拟的方式结交到了很多的知心朋友,而正是因为关系很好,所以昵称他们为‘老公’呢。”
“在网上我的‘老公’一大把,也要求着他们叫我为‘老婆’或对我说‘我爱你’,因为我固执这便是证明友情的方式。但有次,由于一些缘故,我的老公之一恶魔老公却说他不要我了”
嘴角抿开个弧度。
恶魔老公啊,我,真的很喜欢你呢,很喜欢很喜欢你,因此一方面同样的剔透你,“我们家的恶魔老公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不会真抛弃我的,然而,即便知晓恶魔老公说的只是气话,可在我看到他说不要我的那一刻,眼泪,不止的往下掉。”
“冉,那一刻我真的很痛很痛,痛到了”坦白我的极度脆弱和病态不安,“那一夜我不停的呵呵,纸张割破手指、虎口,拽扯自己的头发,拿夹子死死自己的耳朵,用锥子折磨指缝一夜未眠!”
我想,我的口吻应该是很云淡的,但冉啊,为什么你一边在听我说着,一边表情那么的难受?
“不痛的真的不痛”我安慰道,“我的‘老公’们他们或许不知道,而他们都是我无二的,唯一的唯一。我,很在乎他们。”
“脆弱、伪装牢牢的不想他们放开我,祈祷我们的友情能天长地久,分外不能忍受他们哪怕不当真的表露不要我了,不能忍受他们‘爱’我的程度有一丝的减少。”
“意思表达的不甚明确,但你可以知会么?”看向冉。
不要让我不安,好不好啊?
谁吻上我的唇,宛若誓言般的应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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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九。
王都,中兴胡同。
暗门分堂。
想不到堂堂麒麟王朝的暗影训练基地竟隐身此处。
穿过一条自身异常狭窄,两边的围墙却十分高耸的小巷,跟随据说是暗门门主的男人再直直朝里走去,最终立于一扇窄门前。
推门而入,原来是一处臭气熏天的破败宅院。虽不至于用“阴森森”来形容,然也了无生气的呢。
这里啊苦苦一笑,倒和巷外的车马鼎沸且热闹非凡的“人类”世界形成了鲜明反差呐。
太过于相似,太过于感慨。
站在院中央,看着门主打开左手边第二道门,我这才瞧见里面圈养了一大群身形可算恐怖的巨狗。呦,难怪气味如此刺鼻。只不过五月的阳光倒不算热辣,但是一下照进屋里可是这些虽是畜生,却乖巧的很,连个吠声都没有呢。
教导的真好。
门主轻轻击掌,不出所料,屋内或阴暗处或视线盲点,跃出几个男孩。
待他们走到眼跟前,都是些小小的,单薄的身子,可见他们过的并不好。
一个个细细打量过来,他们的表情不尽相同却一览无遗了同源。真的很相似呢相似到我的眼眶好像都模糊了。
直到如今的坦然悔恨,悔恨显得虚伪也多余,但,悔意绵绵。
心被揪的好痛好痛
放下屠刀的一霎那,确实能够立地成佛么?过往的血腥要如何洗涮尽?
“殿下,请您挑选。”身旁的男人淡淡的开口。
今时不同往日,我也有“特权”了呢。
因为重生,可以从出生起便立于权力的顶端,可以享受最尊贵的生活,可以接受最一流的教育,可以连带一个保有前世历练的还算聪明的脑袋,还能,可以不用如此血淋淋的夺得包括“生存”在内这项最基本的保障。
可是,如何又定义“重生”?换个新躯体?调个新面孔?
我忘不掉的,放不下的,摆脱不了的
换汤不换药而已。
语气颤颤的,嗓音震动,明知故问道,“这些孩子,都多大了?”
“具体年岁不清,不过都不超过十五。”
呵呵,那时的我们,能活过十五的能有几人呢?被我终止掉成长的,又有几人?
来之前已经了解清楚。知道的,暗影是从暗门出来的;知道的,王都内有好几处暗门培训地点;知道的,暗影只能挑选一位;知道的,那些剩下的都要被“处理”。
因为太像,所以更下不了手。
那些被当作畜生来对待、训练的,我叫唤为“哥哥”们的男孩子啊。
曾经满手血腥的踩着他们,曾经一心视作往上爬的踏脚石,曾经放任自相残杀,在这一世,我为它拉下帷幕吧。
本今日是和冉一同安生一日的光景,为了向过去告别,我,只身前来。
抬头望向门主,提出那个早就希望了的要求,“他们我都要了。”
“是,殿下。”连丝停顿都没有,门主应允下来。
听冉介绍过所有暗门的分布,唯独这处,我放不下。
放不下的以前在抗拒,也在迟疑,但今天,想一切都归零。
中兴胡同啊
不过没遭到反对?那,这般便是冉早有吩咐的。
自古皇室均有自己的机构。
在麒麟,暗卫等同于暗地里的御前带刀侍卫,人数不定,却都听从天子。诸如什么保护皇室成员或他人的保镖职责,要么暗杀某某人之类见不得台面的事。暗卫的选拔是可以从平民、武夫之等挑选的,且暗卫享俸禄。暗卫算“官职”,是“人”。
暗影不同于皇家暗卫。暗影就是为了天子及皇子们所一对一存在。挑选暗影之人就是那位暗影今后的主子。也就是说,暗影只认主子,不认皇帝。暗影从贱民之列收集,养成的方法极其残酷,说白点,与其把暗影看作是某人的终身贴身侍卫,倒不如比作是一辈子的“忠犬”来的更为恰当。暗影已经不是“人”了,他们是主子的“藏獒”。
暗影的独特在于,一人一影,人影相随,天子亦然。那些不被挑中的暗影候选,均得清除,可是,冉却允许我可以悉数照单全收。
哎冉啊你为我破的例,已经够多的了。今日过后,我就守着小哨子,守着你,守着我的哥哥们,我们大家,一起幸福的过日子,好么?琴儿,我也不除了,就放他一回吧。
似乎美好的未来近在咫尺。
“叫他们都排好,成纵到我面前来,”稳定了心绪,口吻已然恢复平静,“按从矮到高吧。”
毕竟是受过训的,眨眼间就排整齐了,点点人数,恩,七个。
然而这场景好像军训哦,那我岂不是成了教官?脑海浮现一个脸被晒到黝黑的傻根样,恶寒,我才不要变成那样。
再次一个个细细停留,最后,我来到中间那个面前。就他了,对于我放肆的注目,他既不回避也不主动迎接,就像某个人。
这个孩子啊相貌平平,但最特别的属那双眼了。恩,果然眼睛最像了。乍看之下是有些呆滞,宛若不动的死水,没有生气般,费神琢磨却藏着许多暗潮,奔流不息似的,引人入胜。
若有所思的看着他,我略显好奇的问到:“你叫什么?”
虽然有些疑惑眼前这位出尘的小人为何这样发问,但是,那少年仍恭敬的回到:“回主子的话,三十七。”
三十七么?嗅嗅,空气里似乎都夹带若有若无的腥气,这里曾经的人数,应该不只三十七个吧,问都不用问那些活物的归处。
我微微皱起眉,明知没什么希望却仍开口:“你以前的名字,还记得吗?”
不禁思量到以号码命人,这历史倒源远流长,直至现代呢。兴致的胡思,老师啊,难得你也俗套一次了呢。
倒是一旁的门主回了应,“殿下,这孩子是从死人堆里出来的,‘三十七’就是他一开始的名字。”
“我不喜欢这个叫法,还有他们的,”当年没说出口的话,今时今日因为地位的不同终于能表达,“明明是一个个实实在在存在着的人,为什么吝啬到只要用编号,就好像就好像不存在似的。毕竟来世间走过一遭,总得留个什么纪念吧。名字是名字,代号是代号,混淆不得。人,都是要有自己的名字的。”
闻言,有几个孩子的身体微不可闻的震了一下,但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温柔的,整整三十七有些凌乱的肮脏襟口,食指在他脸颊上游移擦去些尘土,我口吻轻轻,“你给自己取个名字吧。”纵使我更希望你的名字是那三个字,也给予你选择的机会。
“殿下,”门主在一旁适时道,“暗影的名字即使有,那也是主子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