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公事会谈姬芽自然是不能跟去的。
一身素袍的夙轩转过曲折回廊,看到的就是玄武美少女蹲坐在一块大青石蹲上在钓池鱼的画面。
夙轩一看就有想转身离开的冲动,不过他自幼跟着太傅学到的礼仪在此刻发挥了束缚作用,假如没看见便罢了,既然已经看到了,再假装不知道没看见,把一个女儿家往那儿一丢再外加无视,这实在非君子所为,“伪”君子们倒是很有可能做得出来。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又有来回走动的小吏们,要是还说孤男寡女独处什么的,那也牵强的太厉害了。
“子琰呢?”
夙轩看了一眼内堂,透过大开的窗子,只看到案几上的宗卷,案后空无人影。
“去户部了。”姬芽回头见是他,微撇了撇嘴,不过还是回答了。
夙轩微点头,哦,出去了。
“苏大人今天怎么没跟你一起?”夙轩又问了句,前两日来,总是看到苏衡陪着小公主聊天,今天怎么没了人影?
“苏衡?”姬芽翘起一边秀眉,“他也去户部了。”
夙轩转过栏杆,站到池边一棵老柳树旁,看一眼池中游鱼,顺口道:“被一国公主垂钓,不知是这池中鱼的幸或不幸?”
姬芽斜瞄他一眼:“你每天都很清闲的样子,无事可做吗?”
一起住在夏府,姬芽看得清楚,白恒花熙言泓都和夏平一样有官职在身,每天日出晚归。步霄太子也同样日程满满,青龙帝到各处巡回视察灾情,太子暂代监国,和三公一起处理朝政。
好像就只有这个夙轩最奇怪,说忙碌不忙碌,说清闲不清闲,每天都有时间来太府寺接夏平一起回府,但又不是一直围着夏平在转。
姬芽发现自己竟然看不懂这个人的心思,不觉郁闷。
夙轩靠在柳树身上,扬笑道:“我又没出任官职,自然是比别人要轻松些。”
姬芽往四下里看看,见这时没有小吏经过,便放了心的说:“你这个人真奇怪,要不是我皇兄早就打探出你的真实身份是青龙二皇子,恐怕我也会被你蒙在鼓里。”
夙轩笑道:“我弱冠之时尚在外游历,父皇母后自然不便向天下公告我的身份,回来后也一直没有合适的时间宣布这件事情。”
姬芽哼道:“我看你是巴不得别人永远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吧?”
夙轩瞧着他笑,“我可没那样想,只是,能拖晚一些当然更好。难道你不是同样的想法?你若不是自己说漏了嘴,应该也不会让我们知道你的身份吧?”
姬芽“唉”了一声,漂亮的眉头一皱:“谁说不是呢?要不是那会儿夏伯母问话,我太激动了,把我皇兄扯了出来,就不会有人知道我的身份了。唉,等我皇兄来知道这件事,我会更惨。”
夙轩眼神微眯,瞄着面前随风轻舞的柳树垂枝,喃喃般道:“若不是你皇兄对子琰念念不忘你也不会如此迷恋子琰”
姬茶真会横生枝节啊
姬芽没听清,“嗯?你说什么?”
夙轩摇头,轻笑,“没什么。”
姬芽也不在意,有人陪她聊天,了胜于无,至于说些什么,每句话是哪几个字哪几个词,她都无所谓。人家不想让她听到的话,多问也没用。
两个人又信口聊了些话题,看天色,夏平他们也快回来了吧。
东厢回廊尽头——
某个埋首处理公务的太府寺丞放下手中的卷宗起身休息一会儿,看到停在窗边的同僚们,便问:“看什么呢?”
窗边同僚甲:“看奇景。喜欢咱们夏少卿的男人和喜欢咱们夏少卿的女人,和平共处在同一个画面中的奇景。”
窗边同僚乙:“竟然没打架?而且还有说有笑,谈笑风生”
窗边同僚丙:“身份吧?风度问题。他们怎么说,也一个是富人家的贵公子,一个是玄武国的公主。表面上的客气是必然的、肯定的。”
窗边同僚丁:“不过这么远远的看,男俊女美,夙轩贵公子温和俊朗,仪貌堂堂,姬芽公主精灵靓丽,国色天香,单纯的从视觉上来说,这个画面很好看、很养眼。咳,不算上姬芽公主在垂钓这件事情的话。”
窗边同僚甲:“可他们都喜欢上了同一个人,他们都喜欢咱们夏少卿,唉,好奇怪的‘情敌’啊。”
窗边同僚乙:“话说,这位姬芽公主出现以前,我一直以为夏少卿只能被男人喜欢。”
窗边同僚丙:“我也是。唔,我是听着白花言三位大人从小就痴缠苦恋咱们夏少卿的故事长大的。”
窗边同僚丁:“那不是故事,是市井传言。不过,说真的,我也有同感。这是为什么呢?”
窗边同僚甲:“唔,咱们被那些流言传言什么的毒害的太深了。因为太习惯夏少卿身边总是围绕着一个个的男人,所以反而不习惯他身边出现女人。”
窗边同僚乙:“夏少卿和女人在一起有种违和感啊。”
窗边同僚丙:“总觉得夏少卿就应该和男子在一起,应该属于某个男人或者某几个男人”
窗边同僚丁:“排,一对一最高。”
窗边同僚甲:“排,我爱一对多。”
窗边同僚乙:“排,我爱多对一。”
窗边同僚丙:“这个,我随夏少卿喜欢。他爱一对一,我就支持一对一,他爱多人配,我就支持多人。”
窗边同僚甲乙丙丁:“奇怪,我们怎么会有这种理所当然的想法?”
休息中的某太府寺丞:“”
*
去参加户部和太府寺的定期会谈的三人回来了,跟着他们一起来的还有户部侍郎黄植黄大人。
四个人在第一眼看见玄武国公主蹲在石蹲上垂钓的时候,集体静默了会儿,调整了一下心态。
处惊不变也是需要时间的。
夙轩来太府寺多次了,自然认得苏衡和洪沐,不过黄植他是第一次见。
黄侍郎看他倒有些眼熟。
夙轩看向夏平,俊眸扬笑:“子琰,回来了。这位是?”
夏平清浅一笑,道:“夙兄,这位是户部侍郎黄植黄大人。”
苏衡在一旁嘀咕着:“天天家里见不够,还跑到这里来接人,他到底把我这里当成什么地方了,我这里是掌钱谷贡赋金帛诸货币的地方,又不是小年青谈情说爱的地方”
离他最近的洪少卿微微能听到只言片语,大概猜得出自家上司说的是什么意思,额角滑下一滴冷汗,干笑着,脑海里冒大泡,想着,那玄武国的姬芽公主天天来,倒也没见大人您说什么呀
夙轩客气笑着,才要说句初见的客套话,话还没说出,就被黄植抢了先。
“原来是你。”黄植面现恍然之色,看了夏平一眼,又看了看夙轩,笑道:“子琰那天从异国技艺表演团里带你走的时候,我见过你。”
只不过那个时候的夙轩刻意留着长胡子,扮相十分老成,如同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男子。
而现在,褪去那些假相后,站在这里的是一位和夏平年岁相当,相貌相当俊朗的年轻男子。
经他一提醒,夙轩也想起那天夏平出现的时候,身侧是跟着一位高大伟岸的男子。
黄植?原来他就是黄植?
夙轩又想起母后特意叮嘱要注意防范的人员名单上,排在苏衡下面的一个,好像就是此人。
夙轩含笑道:“夙轩,字心尘。见过黄大人。”
黄植点头,又看了夏平一眼,再打量他一下,道:“夙轩?五年前参加四国赛的青龙六子之一?我听说过你。你有没有兴趣进户部?我们正好有个空缺,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苏衡:“”
洪沐:“”
夏平:“”
夙轩:“”
远处小吏们工作的综合大殿内——
小吏甲:“夙轩贵公子从回来后就一直对咱们夏少卿很上心啊,天天往这里跑,早晚接送。”
小吏乙:“那有什么,以前白花言三位大人还没出任官职的时候不也是天天来接送咱们大人么?稀奇啊?”
小吏甲:“倒也是。不过人家夙轩贵公子到底是名正言顺的正主儿,感觉不一样啊。”
小吏乙:“哪儿不一样?”
小吏甲:“唔,一看你就还没有意中人吧?”
小吏乙:“找打啊你,想打架吗?”
小吏甲:“说中了吧?哎,我不是嘲笑你单身啦,只是这种相互喜欢的人之间才会有的那种眉眼传情,情愫流动,蓦然心动什么的,你这种人是不会懂的啦。”
小吏乙:“”
作者有话要说:久违了,NPC们又出场了╰( ̄▽ ̄)╭帖,飞身潜码
5…6
5…6青龙·灾区…时舞城。
月芽高照的夜晚,地方行宫内,大太监广原带着两个小太监从殿门外进来。
小太监们把膳盒置在桌上摆好。
广原走向玉案台前,躬身请道:“陛下,该吃晚膳了。”
久坐玉案后埋首处理奏折的青龙帝应了一声,嗯,龙腹是有点饿。
把手上这本奏章看完,搁下朱笔,揉了揉太阳穴,青龙帝起身走到桌前坐下。
青龙帝道:“广原啊,一起坐下吃吧。”
广原面带笑提醒道:“陛下过于专心朝事,这晚膳已经拖了一个时辰了,倒是咱们这些做下人的,都已经用过膳了。”
青龙帝记起来,“哦”了一声,方才在阅奏折的时间,好像广原是来问过几次用膳的事情,都被他挥挥龙袖否掉了,当时自己还特别吩咐了让广原他们先用膳。
因为自己一个人暂时不想吃饭而拖害无辜的宫人们也跟着挨饿——这从来不是青龙朝历代帝王们所要学习的帝王学。
规矩和威严假如只能靠立在这种事情上才能显示出帝王家的伟大来,这种伟大不要也罢。
青龙朝之所以能一直保持经济稳定增长国力缓步上升国际地位不断攀附新高,靠的不是皇帝和王公大臣们摆架子。
而是靠皇帝勤政爱民,朝廷广开言路,公卿广纳诤言,百官广收良策,靠的是文武百官们心系于民心系于政,自检、自省、自洁、自爱,正己身、重言行,树正风,立正威。
以一己小小之绵力,合百官之小小绵力,如滴水入江河,如江河入大海,终成强大之力,终成强大之国。
这,才是青龙朝帝王家所学习到的帝王绝学。
龙腹填到七分饱时,青龙帝放下手中碗筷。
皇后再三叮嘱,每餐只可七分饱,这样才可以拥有健康的龙体。
嗯,朕是能听进皇后每一句肺腑良言的优质好男人,朕是良夫。
最重要的是,青龙帝把下面一段话刻在心头时刻牢记——
“皇上此次在全国视察灾区情况,虽说是件苦差,但是,请皇上记住,不该多吃的一口也不要多吃,否则,毁了皇上的龙体事小,毁了皇上的形体事大。臣妾会备好磅秤等皇上平安完璧的归来,若是回来上磅后瘦了,臣妾自会亲手做羹汤替皇上滋补,若是胖了皇上,咱们青龙什么都缺,就是不缺美少年和美青年。臣妾这段时间就先暂时住在子琰家里,有臣妾中意的美少年相伴,皇上当可放心了。”
回忆结束,青龙帝的龙脸照旧先黑上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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