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棍闪开,一棍被他劈断。他就势箭步抢前,猛力一肘撞在左方那人胁下,一脚飞踢於另一人跨下,两人痛呼倒地。
“都是群饭桶!分啥子拨呀?一起上啊!”那麦棱头见程驿著实勇猛,越发垂涎而气急。他一边大喊著命令完,一边招手唤来一跟班吩咐到,“小赖,去再叫些护院过来!还有,去把那死人雕给我找过来!不知他猫儿哪院去了。”
那跟班应声而去,而眼前的对打已变混战。七、八个人棍棒交错,片刻不容的一起围攻著程驿,而很快就又有五、六个壮汉赶来,加入了恶斗。
这已完全没了章法,只有狠绝。程驿渐渐也挂了彩,却毫不妥协地手持柴刀拼力抵抗,与那十几人战作一团。
但所谓好虎架不住群狼,那都是些专门打手又人多势众,程驿凭一已之力著实艰辛。如此这般持续著,他肩背与大腿都挨了重招,衣衫崩裂条条血痕浮现。
而就在这时,院里的更夫突一阵急喊。那喊声随著锣鼓点由远及近,“快来人啊!七姨太房里走水啦!”
“糟!该不是那老王玩出火来了吧!”麦棱头闻讯惊呼而起,可他还是不舍这似马上就要被制服的程驿,便想著因该只是个小火,自会有人去灭。
“不好啦,不好拉!失火了!”可不一会儿,他那跟班小赖也惊慌失措地从院里跑了出来,“我没找到丘漠雕,可院里几处都烧起来了!管事的,咱先避一避吧!”
人人闻火色变,打手们也慌乱起来。程驿瞅准时机,飞起一脚踢中身前之人。那人正愣神之即,没得招挡就直接被踢飞了出去。
而再往前,正站著个迷糊的工头。这人本举著两个火把充当照明,此时见迎头扑了个人来,耳中又听到火字,慌乱间一扬手,竟将持著的火把冲著即将扑倒他的那人扔了过去。
而那人本能的一缩头,火把就顺著风劲迎空抛起,然後“嗖”的一声投向了身旁的谷场,又“腾”的一下燃起了烈焰。
“啊,你这个白痴!”麦棱头尖叫著扑上去打他。而那人手中另一个火把,却也随著他的忙於招架而飞了出去,刹时点燃了更大的一个粮垛。
而古粮为柴,东风怒扇,一时间院场外的火势也蔓延开来。火光熊熊正是一发而不可收拾。大大超过了宅内的灾势。
顷刻间,那些打手们有几个已被火舌舔卷,余下的正四散逃窜,而那麦棱头见程驿闪向了马车,他也紧跟著过去。
“对对对!快赶了车走!”他忙不可待地爬上马车,“带我安全离开这,今个的事就作罢,以後我也不再找你麻烦了啊!”
可还没等程驿开口,就传来一把阴鸷之声:“想走?也得带上我吧?我的宝贝棱头”随著那话音,丘漠雕就如鬼魅般出现在他们视线里。
他似刚从墙头跃下,左腋下夹著个木盒,右手持著弯刀,刀锋在程驿和麦棱头的眼前来回晃动,一脸的杀戮之气。
“带,当然带!我的心肝雕,咱们一起走!“那麦棱头虽粗痞卤莽但最好见风使舵,此时丘漠雕不同以往的气势和这火到临头的危势,都促使他赶忙陪著笑脸两面讨好,“漠雕你先把刀收好,程兄弟也别气了!快驾车,咱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眼看著火苗飞焰已逼近在侧,程驿也知形势危急。虽然一起上路等同与虎谋皮,但负伤在身,已无过多胜算再担搁逞强,眼前也只能暂同进退,无法自行脱身了。
“驾”随著他终扬起的马鞭,那马车就飞奔而出。燃烧著的农庄,那漫天的火光,都化作了背景。
回眸倾城花间酒 第十八章/3
第十八章/3 千里东风一梦遥
夜黑星疏,只靠浅淡的月光引路。山间小道崎岖颠簸,程驿驾驭著那马车,此前遭创的伤口还不住地渗著血,体力流失倍感严重。
他本就不熟山路,此间也只好强打起精神专心驾车,一心想著先平安回到堡内再作打算。
渐行渐远,可本窃窃私语的车厢内,却突地传出那麦棱头的一声惊呼。程驿在前座闻声附耳,也能听个大概:
“啊!你,你说你把那七姨太弄死了那,那王管事呢?”麦棱头似已被钳制,颤著声问。
“嘿,他被插了几烛台,不烧死也半残了吧!嘶啦” 随著这声音,是衣衫撕裂和捆绑的声响。
“你!啊呃呜!”
“啪,啪” 几计耳光作响,“我的‘宝贝棱头’啊!你平时不是很嚣张的吗?怎麽样,这样爽不爽?”
紧接著程驿就听到,利仞往复划割皮肤和那麦棱头已被堵住口舌的闷痛声,然後就是那姓丘之人的癫狂之声:
“哼!你这猪脑子,当然不会想到你给我的那些迷药,我大都下在族长那老头的燕窝里了,而那小娘子的茶里我只放了一点,所以那王管事弄到一半,她就醒了!她慌乱不从,结果弄得又是受伤又是失火的”
“那时我正好刚从族长房里出来,自然要趁势进去助助兴啦!後来见烛火不够旺,就手去库房取了桶煤油,把那几间房都烧上了一烧哈哈,不过出来一看,你这外面也闹得满厉害得嘛!”
随著这话语又是一阵凌虐之声,在如杀猪般的闷哼声中,那姓丘的越发独言而涛涌:
“别这样瞅著我!我看你这不男不女的样子就恶心!要不是身负使命,我才不来中土凌家,与你厮混这个把月呢!”
“哼,你不知道,吉家那老爷子,比你们这族长还没眼光呢!明明就是我们大少才能卓著,他偏偏派了老么来。好在吉尔穹没占得功绩,被那堡主逼走,还被那王管事和这族长老头暗中谋计”
“吉尔穹回去了你们就开始掉以轻心,更没人想过我早被安插在这庄园里!哈哈,妙就妙在你们这回都色迷心窍,串通了要一起偷腥,结果到是给我创造了大好时机!”
“只要庄园一垮,我又带了这些帐册文书回去,自是大攻一件!哈哈,我的‘宝贝棱头’啊,我现在跟你说了这些,让你走也走的明白,算是对你不错了吧?那你也给我乖乖去见阎王吧!”
“喀” 随著割断喉管的声音,车厢里又恢复了宁静。程驿在前座也平息无声,却一边驾著车一边暗暗用柴刀割著马与车连接的勒套绑带。
而那丘漠雕本就没去认真查过程驿,现下更是没把他当一回事,就真是把他当车夫一样使用著,渐渐竟放松地打起瞌睡。
如此一来,当马车驶在接近内堡的山峡栈道上时,马车的勒带就几乎被程驿切断了。那马儿似乎也感应到这一点开始躁动起来,加上正踏在年久失修的几个破烂栈板上,它突地一蹄踩空受惊发狂,竟腾空跃起挣断了最後的束缚。
在那一刻,程驿也把握时机,跃上了马身,彻底脱离了那马车。但马儿已受惊,他紧紧制住那马身,试图用最短的时间使其稳定下来。
“喀啦砰铛!”同时同刻,那车体失去了连接,被马腾空的力量整个掀翻了起来,刹时整个车厢撞到了山壁上,这巨大的冲击使车身当即四分五裂。
而被这突变惊醒的丘漠雕,本欲凭著矫健的身手横空脱险,但那麦棱头的尸体也随著四散的车体飞了出来,嗖的一声撞向了他。他忙侧身躲闪,可刹时那些车板也被山壁反砸了回去。
“!啷啷哗啦拉啊”随著这些杂乱的混响,那人啊尸体啊就都被一起翻砸著坠下了悬崖,只有丘漠雕最後的嚎叫和满天飞舞的地契文书在风中弥留。
尘归尘土归土,那马儿也渐渐平静下来。程驿匍匐在它背上,踢踏著继续前进。他身上的伤口一直淌著血,那些飞溅的木板更是伤到了他的颈背与後颅,此时他只觉得後颈一片粘湿,空气里都是自己血液的味道。
晕旋间他望著越来越近地凌家堡的高墙,回想当初来这里时的种种期许,此时那一切都早如烟云溃散,只剩下与丹珂相识相知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闪现。
那初时相见扑救时被割裂的伤口,也如此时一样从头上冒出血花,然後渐渐迷蒙了双眼,只看到丹珂那如梦般美好又缥缈的回眸一笑。
这样回想著,可头却越来越沈,意识也越来越模糊。但想著那笑容,程驿也轻轻地笑了。他温暖地笑著,在冷风中渐渐地闭上了眼睛
千里东风一梦遥,而遥远的是噩梦还是美梦?那已背离的初衷是断了线的风筝,回不去也再飞不起吗?
可无论怎样,如若可以仍愿坚信人生路,漫漫而长远。
回眸倾城花间酒 第十九章/1
第十九章/1 等到风景都看透
寒来暑往岁月如梭,转瞬又是几度春秋,然青山不改绿水长流,红尘滚滚日新而月异。
又是一年春,凌家堡也是一副生机盎然的新气象。自庄园失火库粮损毁族长也丧生之後,凌家宗亲的势力就土崩瓦解,如今再无内外堡之分,皆听堡主一人号令。
凌家酒坊依旧红火,除了特酿御酒之外,南北皆有店铺门市。而凌家牧场在新任纽管事的带领下,马壮膘肥,人人都是一副干劲十足的样子。
这日里,在山顶道观中,那云游归来的宁老道正笑眯眯地斟上花草茶,摆出七彩茶果,“呵呵,这是本道特制,个中滋味皆有不同。来,都来尝尝吧!”
“这些能吃吗?花花绿绿的!该不是长了毛才特制的吧?”一个外族打扮的小夥儿挑著眉怪笑。他虽那样说著,可还是直接抓了一块就塞进口中,并两三下就吃完了。
“啧啧,味道一般般嘛!要不人家都说,最诓人者是老道嘿!”他又猛灌了一口茶,摇头且摆手。
他一脚踏在石凳上,正是一脸的桀骜不逊一身的放荡不羁,但一双眸子著实清亮斐然,“我哦,还是最爱家乡的牛油酥!”
然,石桌前本有四个石凳,座上皆有一人。
此时,在这小夥对面坐著的,就是现为副堡主的渥然。他手托颊腮轻蹙著眉,微抿薄唇神情莫名地瞅著对方无语。
而在他左手边,正是已然贵为一堡之主的墨驹。此刻,他也难得恢复了好玩的天性,忽闪著晶亮的双眸眸扇翻飞,晃著茶盅一副看戏的闲适样。
可已身为凌家总管的丹珂,却稳稳地坐在边上。他轻啜浅尝,似一心都在那茶点上。他那薄如蝉翼的墨色罩衫在清风中微微颤动,透著那月白的里袍如松间云雾。
“哈哈,你这般囫囵吞枣,自是难了!要先喝一口茶再吃这糕点,细细品味,才会感悟其中奥妙。” 那瞿老道拎著茶壶打著哈哈,撂下句话就转身回了里间。
“关键在於个体,心事多者反而能有所感悟吧。如此一来,这茶点之於小蒙,便如牛嚼牡丹,索然无味” 渥然插起手若有所思地言道。而他话语里欣赏的意味似大过唏嘘。
“那就请姐夫您快牵著这头蛮牛,去远处看风景吧!”墨驹站起身上前一步揽过丹珂,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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