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大雨终于停住,浩瀚晴空,刺得人睁不开眼。
三年布一个局,说到底还是她能力不够,不能一举击杀,只不过结果一样就行了。她冷冷看着阵中自相残杀的人,忽然有些疲惫,转身有些踉跄的往回走,果然无论她如何做,回不来的就是回不来了,突然想到那天夜里楚墨的冷冷清清的声音,时间万般事,都不是强求得来的。
“宁庆仁一家现在如何?”
“宁庆仁和他娘子一年前去了,宁铭秋那丫头倒是个不服输的。”
“你说人怎么可以如此贪心呢?”可以贪心到再不顾族人的死活。
“不论如何,照我和宁勋长老他们看来还是不该就如此轻易的饶过他们,毕竟若不是他们宁卿年小姐也不会被害死。”
“以他们的性子,这样活着比死还难受,只是宁铭秋有些可惜了。”她避开姐姐的话题垂眸再不说话,时隔五年,姐姐的仇终于彻彻底底的报了。
五年前宁庆仁因一己私利放了外人进庄,但并不知那些人是想对自己不利,她从前不明白明明自己一无是处却为何他们会对自己动手,结果姐姐为了救她与敌人同归于尽,她才算是明白自己不过是个幌子,他们要害的从始至终都只有宁家那个拥有九品阵法师指骨的宁卿年罢了。因为他们笃定了在姐姐心中自己这个一无是处的人究竟有多重要。
从那日后她便背负了所有姐姐曾要背负的东西,她本该要承的因果。
她可以一时不懂事,却做不到一世。
她是宁家的大小姐,一夕一朝之间得到七品阵法师的位置,她是下一任宁家族长,她该做到族人所希望的模样,即便那不是她该有的模样。
手刃仇家,十七岁,她人还在闺阁中感叹朝夕,她提着仇人的头颅一步步踏上宁家护山大阵外的台阶,一步一步,将那张姐姐的面具牢牢实实的拓在面上。她终于得到了所有宁家人的肯定,再不会有人因为姐姐的逝世而对她怨怼,她终于成为她最厌恶的大小姐。
直到遇上那一年在路边捡回来的少女,
“那我便赐你宁姓,今后你便叫宁眉弯吧。”天知道她是花了多大的勇气说出那句话,天知道她有多么想留下她!不惜一切代价想留下她,根本不像她在祠堂所说是因为她有着九品指骨,她能给宁家未来,一切不过都是她那一点点小的可怜的私心。九品阵法师指骨,那样欢快的性子,她仿是在她身上看见了姐姐和自己的结合。她想知道假若姐姐活着会走到什么样的地步,她也想要知道自己卸下面具又该是怎样活着!
姐姐走后第八年,她第一次做一件事情是不为宁家着想。一次就几乎花掉她全部的勇气。
那个叫宁眉弯的姑娘几乎都要是她的翻版,她几乎想倾尽一切去护着她,护着曾经的自己。
书阁屋顶那晚,她借着酒醉,借着明韶说出了那么多年她不敢说的话,她不敢肖想的未来,可是那个傻姑娘一句也没听见,对啊,她是听不见,因为自己是在她睡后才有勇气敢说。
“我希望至少在我面前你可以是你自己的模样。”这是二十岁那年第一次遇上明韶时他对她说的话,一袭青衫,温暖的笑颜,恍是记忆某一处该有的模样。
她的心颤了颤,那种熟悉的感觉,她想这便是爱么,姐姐在去前对她所说,
“我们家阿语一定会拥有这世间最好的爱。”
大约是吧,她试着像闺阁里所有的女子那样倾着自己全部的爱给他,只是在宁家被毁的那一晚她才明白自己有多可笑,她有什么资格去期待爱,从头至尾她不过是个害死姐姐,偷了她人生的小偷罢了,对啊,她重头到尾就没有原谅过自己。
于是她表示自己要做绝杀阵的阵眼,她果真是很自私很懦弱的。
她在八年后第二次为自己争取,这一次,为了宁家,也为了自己,终于用掉了所有的勇气,死亡罢了,于她来说只不过是晚了八年,只可惜再看不见眉弯她将来会如何了。她此生,真真是于愿足矣。
都说死前是会看见此生的走马灯的,可她在闭眼之前却是一丝一毫也未曾想到明韶,同是一袭青衣,却是那年雨中男子的模样。大雨滂沱,他掐了仙诀替她挡了所有风雨。
“世间万般事,却都不是强求可的来的。”
那时仇恨在身,她忽略了所有,楚墨,那我与你,是这世间万般事中的哪一般呢?
正文 第二十六章 你要发誓的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11…2 16:27:36 本章字数:3270
郝仙长的障眼法学的很是地道,于是宁眉弯下了马车后的第一感觉便是很遗憾的没有见到鼻青脸肿的顾明秋,因为从顾明秋的话语间可以听见时不时的抽气声,所以她很聪明的和之前顾铭秋的憔悴联系上了,估摸伤的不轻,这是因为得罪了那主上的原因么,这么娇滴滴的少女也下得了手,这位主上真是。。。。。。太棒了!请原谅她夸赞了背后的那位主谋。。。。。。
春日午后的阳光甚好,嗯,这个春天来的挺早,该生的绿叶,该开的花都提早开了,她不是文化人,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夸赞顾铭秋后花园的漂亮程度,就算是知道,她也绝对不会说这个后花园比之明韶的院子不仅丝毫不逊色,还领先一大截!一个普通人也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赶超皇家气派,也不怕被抓去牢里喝茶!她实在是有些愤愤不平!
“妹妹这是第一次来我这里吧,招待不周之处还请多见谅。”
“没有没有,顾姐姐客气了。”她端着手里的茶杯,往太阳地里挪了挪,这话说的真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午饭便在府里用吧,我让下人去准备。”顾明秋在一旁笑道,
“不用这么麻烦。”她摆摆手,你家的东西她可没有胆子吃,“对了,这一路进来倒是没有看见顾姐姐的父母,家中只有姐姐一人么?”
顾铭秋煮茶的手一顿,面色一暗,
“父亲上朝去了,母亲几年前就去了。”宁眉弯一愣,上朝,她爹娘不是早就死了,所以自己才故意问的,转念一想,也对,要与太子定亲,怎么会没有一个身份相配的家族呢。这顾铭秋的身份想必早就被安排好了,她抿抿嘴开始进入今天的正题。
“之前灯会姐姐问我世书。”她顿住,便看见顾铭秋有些激动,那手里的茶壶都有些拿不稳,顾铭秋为了掩饰赶忙将茶壶放下,假装毫不在意。“姐姐为何会问那,这几日我听见坊间传闻,道我宁家世书可以让普通人皆习阵法。我其实很好奇为何会有这种留言,不过,难不成顾姐姐也是想要世书学习阵法么。”
“自是没有。”顾铭秋干巴巴道。
“没有?我还说顾姐姐若真想学习,我便想办法教顾姐姐阵法呢,既然不想那便算了。”她挑挑眉,以示可惜。
“妹妹可以教习么,若是有便大胆请妹妹相教一二。”她有些急迫,几乎要探过身来。
宁眉弯顿了顿,慢悠悠笑了笑,
“可惜我想了数种办法,实在没法教外人修习。”顾铭秋白了一张小脸,估摸是气白的。
“妹妹真会说笑,姐姐这自然也只是说着玩的,我哪里能学的会那种东西。”
“那真是可惜,我倒是考虑了关于世书的传言,说不准世人所道都是真的呢。”她说的很慢,顾铭秋静静的看着她,她伸手做了一个让顾铭秋靠近的姿势,顾铭秋愣了愣,附耳去听,宁眉弯启动了身上的匿音阵,附到她耳边。“如你所想,世书确实在我身上,它确实如传言那般的,可是既然顾姐姐你觉得学不会阵法,那我也不好强求你去学,你说是不是。”她附在她耳旁半天,却说了很多无关紧要的事情,言罢便收了匿音阵盘,丢到不远处的湖里。这举动在外人眼里两人却是说了不少秘密。
“你。”
“顾姐姐可全都听明白了,记住不要告诉别人哟!唔,你要发誓的,快,我看着。”声音不低,足够让所有附近藏着的人都听见,顾铭秋没反应过来,也因宁眉弯话语里的暗示作用只反射性的举起了手指,
“顾铭秋在此立誓,绝不透露今日半字,否则。。。。。。”她似是突然反应过来,顿在那说不出半个字来,
“说完啊,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宁眉弯笑,薄薄的红唇吐出的字却是字字诛心。她在入了宁家族谱后才从宁卿语那得知,誓言在这个世界是有多么重的信仰之力,基本是字字相应,绝不遗漏,若不是她干脆的发完那个誓,说不定宁勋长老根本不会让她入宁家。本想着自己在匿音阵盘里头添了点迷惑人心的路数能让她一举发完这个誓,没想到反应的还真快!
顾铭秋咬牙,到这个地步了,她今日说也得说不说也得说,刚刚宁眉弯所作所为在外人面前便是将秘密都说与她听了,这秘密的范围广了去了,可以是世书的下落,可以是世书的内容用处等等,足以让结盟双方留下的暗卫起疑。但实际上她什么秘密也不知道,若是现在不起誓,将来便别再想从宁眉弯那知道任何事情,可若是起誓了,将来她在散修派,皇族,以及主人那再得不到半丝信任了。在这个世界誓言是最有权威的存在,没有人敢随便发誓的!
她几乎要咬碎一口银牙,宁眉弯这丫头果然不是个聪明的,但这也说明这是宁眉弯在给她机会去取得她的信任,无论如何,这个机会绝对不能放弃。主人那里自己之后再解释,反正对她来说,立誓什么的算不了什么!
“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她一字一顿,宁眉弯笑眯眯的听完,放下茶杯,拍拍手,准备回家,目标达成,可以回家睡觉了。
“妹妹没有什么其他可说的了么?”她有些慌,都这样了,宁眉弯不该表示些什么么!
“还有什么可说的?我不是把该说的都告诉姐姐了么,还要说什么?”她眨巴眨巴大眼睛,提了裙摆往外走,迈了两步,突然回过头来看着顾铭秋,顾铭秋以为她要说什么,赶忙绕过桌子要到她身边,可宁眉弯已经开了口。
“姐姐记得今日所发的誓言,若是食言,妹妹可就要成罪人了。”她面无表情的说完,转身便走,只留了顾铭秋在原地气的摔了满桌的茶具。
这个宁眉弯,自己果然小看了她!她根本就没想要取得自己的信任,她根本由始至终都是在耍着她玩!
宁眉弯回到太子府的时候已经是掌灯之时,她在外面游荡了一天,回去时,就看见君织拎着个灯笼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似是睡着了,小脑袋一搭一搭的,夜风悠悠,吹的她的发丝不停的在脸上乱晃,估摸是有些痒,她闭着眼恶狠狠地揉了一把脸,然后睡眼朦胧的抬起头来,宁眉弯安安静静的站在她面前,面上带着浅浅的笑,很是安宁。
“你这一天都晃到哪里去了,晚饭也没回来吃。”君织揉着眼睛,慢慢咕哝着。宁眉弯提了裙子在一旁坐下,抓住君织的手,缓缓道,
“我有一种我完成一件大事的感觉。”
“唔,挑拨成功了?”
“成不成功不知道,可是这个世界上最多疑的就是人类,不怕顾铭秋她坏不了结盟的关系,表面上顾铭秋是散修派的人,所以呢,皇族的人自然会认为散修派的人独自得到了世书的好处,这关系嘛,自然会僵住。就算是说和好了,你说,种子埋下了,总会有发芽的时候嘛。可是,顾铭秋的主人不知道好不好糊弄。”
“凡是都得往坏处想。”君织道。
“也是。”她考虑到了顾铭秋主人那里,那个真是最大的变数。
“其实,大少爷还真不需要你去忙的。”
“你说什么?”宁眉弯像没听清问道,君织赶忙摆了摆手。
“没啥没啥!”
宁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