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低了自己的温度,最终偃旗息鼓,不再肆意作乱。
等到身体内的异样消失了之后,燕惜羽觉得原本昏昏沉沉的大脑和全身的酸疼都淡去了些。但是先前胃部翻腾的作呕感却是愈演愈烈,似乎所有的胃酸、苦胆水都顶到了喉咙口,只要他一侧头,便能吐出来。
燕惜羽本能地吞咽着唾液,拼命强压下那些不适。直到熬过了胃部那一阵不受控制的痉挛后,他才再度陷入了沉睡中。
第二次彻底清醒时,燕惜羽发现自己身处于一间阴暗的小屋里。那屋子没有窗户,大门紧闭,地上散落了些许的稻草,墙角边还堆着些柴火。屋中唯一的光源便是一张残破的方桌上点着一根蜡烛。
燕惜羽看清了周围的环境后便想抬手,可他刚一动弹,耳边就传来了一阵“丁零当啷”的声响,同时手腕上也有一股子力量,拉扯着他的手臂,阻碍了他的动作。
诧异之余,燕惜羽向自己的手腕望去,一副又粗又厚的铁梏正牢牢地扣在他的手腕上,铁梏下面还连着一根黝黑的铁链,铁链的另一头被一个大铁钉钉在了墙上,所以他手部的活动都被限定在了一个很小的范围内。
就在燕惜羽对自身的处境大惊失色的时候,屋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有一男一女从门外走了进来。那女的身材娇小玲珑,咋看上去像是个十三四岁的孩子,但若是往这人的脸上细瞧几眼就能发现,那是一张发育完全的成熟女子的脸。
燕惜羽在上面找不到一丝天真无邪的感觉,甚至在她的眼角已经出现了鱼尾纹。如此的面相绝对不是一个小女孩所该有的。因此这个矛盾的结合让燕惜羽不由想到了一种天残——侏儒。而和那个女人一起进来的男人正是燕惜羽先前视为救命恩人的姜夕。
燕惜羽一见姜夕,连忙晃了晃那根铁链,问道:“姜先生,在下与先生你萍水相逢,自问没有任何得罪的地方,可你为何如此对待在下?”
姜夕听了燕惜羽的话,并不急着回答,而是从上到下好好地打量了他一番,旋即冷冷一笑道:“你说呢?我的小‘萤火’!啊,不对,现如今该称你为燕惜羽才对。嗯,这名字不错,谁给你起的?可不要告诉我是你自己想出来的,要知道你从小到大认识的字还不超过十个。”
此言一出,燕惜羽有些仲愣。姜夕的话里有话,他是听出来了,可这弦外之音究竟是什么,燕惜羽却是没有丝毫的头绪。
见燕惜羽一脸的百思不得其解,姜夕又笑了笑道:“看来你还真的不是他,如果他听见有人这么称呼自己,绝对不会是这样的反应。不过你既然在‘风衍山庄’待了那么久,想必也是听过我的名字的。姜夕呐,是我外出行走时用的化名,我的本名是贺无行。”
当最后那三个字在这间陋室中响起的时候,燕惜羽顿时知道了这人的身份。“贺无行”这个名字他已经听过了好几次。所以燕惜羽当场略含惊恐之色,脱口而出道:“你是‘辞镜楼’的贺无行?”
与此同时,燕惜羽也明白了他口中的“萤火”指的正是自己。正确来说,是这具身体的前主人。难怪他刚才没能听懂贺无行的话,因为“萤火”这个名字他只在“黑麒麟”被盗的那晚听伯赏闻峁淮危虼硕运挠∠缶兔弧昂匚扌小蹦敲瓷盍恕!�
见燕惜羽不但认出了自己,并且还起了恐惧之心,贺无行竟显得很是高兴。他用带着欢愉的声音说道:“看样子伯赏闻切∽釉谀忝媲懊簧偬嵛颐羌涞亩髟梗蝗荒阋膊换嵊姓庋牧成U庖埠茫裁獾梦以俣喾汛缴嗔恕V皇牵颐幌氲剑馐郎险婊嵊小枋够辍庋牡氖虑椤:呛牵袢瘴乙菜闶谴罂搜劢缌恕!薄�
燕惜羽听见贺无行提到这件事,顿时变得瞠目结舌,身心都为之大震。这世上除了伯赏闻А⒘デ锖亡烈M猓兔挥械谒母鋈酥浪墙枋够曛恕K淙徽馊撕妥约褐溆凶挪煌亩髟梗茄嘞в鹣嘈牛鞘蔷圆换峤饧滦孤陡鹑说模匝嘞в鹣氩煌负匚扌惺谴幽睦锾嫡飧鱿⒌摹!�
贺无行好像知道自己的话会令得对方惊骇,所以他平静地看了看瞪大了双眼的燕惜羽,接着道:“怎么,是不是觉得自己最大的秘密被人揭穿,觉得不可思议?其实你也不用那么诧异,我之所以会知道这件事,是因为三年前,‘萤火’他正是死在了我的手上。”
“你倒是说说,若是一个你亲眼看着他咽了气的人,突然间又复活了。更奇怪的是,那人不但不认识养育了他十几年的主人,而且还从一个目不识丁的睁眼瞎变成了一个会识文断字,练就了一身好画技的才子。换成是你,你会不觉得蹊跷吗?我贺无行虽不信鬼神之说,但是除了这样的解释,实在是说不通你身上所有的变化。”
这些话给燕惜羽带来的震撼并不比亚于刚才贺无行道出了自己的来历,以至于燕惜羽说话的时候唇舌有些打结:“可你,你为什么要杀他?他不是,你的杀手吗?”
提到“萤火”,贺无行顿时冷下了脸来:“哼,你说的对,他‘萤火’生前的确是我培养出来的一流杀手。他下手干净利落,不会留下任何的蛛丝马迹,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只不过,我这‘辞镜楼’有一规矩,一旦入了我门,就一辈子都得替我卖命。可惜的是,有人偏偏不识抬举,说什么不愿再当杀手,不想再过刀头舔血的日子。”
“他也不想想,我贺无行养他这条狗,就是为了让他给我看家护院的。倘若是他想抽身离去,万一日后泄露了楼里的机密,岂不是等同我养虎为患?所以这一切都是‘萤火’他自找的,也怨不得旁人。”
说到此处,贺无行顿了顿,又上下打量了几眼燕惜羽,尔后古怪一笑道:“其实呐,说起来,你还应该感谢我才对。若不是我杀了‘萤火’,你就没有机会再世为人了。所以,从某些方面来说,我也算得上是你的‘再生父母’了。”
“呸!”燕惜羽听了他的这番说辞,不由气得浑身发颤。他从未见过像贺无行这种恬不知耻之徒,非但能将世间黑白颠倒,并且还说得振振有辞。
因此,燕惜羽冲着他狠狠地啐了一口道:“贺无行,你这卑鄙的小人,我没你这么龌龊的‘父母’。若是事先知道‘萤火’他是这么含恨而终的,那么哪怕我会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也会去哀求阎王爷,让他自己来重生为人,好杀了你这个无耻之徒。”
51 千里相追觅君影
燕惜羽的话音刚落,站在贺无行身旁的那个女人突然身影一动,在燕惜羽还没有反应过来之际便冲到他的身边,“啪啪啪啪”地给了燕惜羽四个响亮的耳光。顿时打得燕惜羽头昏眼花,满口鲜血,片刻间脸颊也肿了起来。
贺无行见了燕惜羽的惨状,乐得仰头大笑:“哈哈哈,真是好一张利嘴啊!难怪这样姿色平平的皮囊却能引得‘风衍山庄’的庄主和总管对你另眼相看,不光不经审问便打死了那个挑了你手筋的钟楼主,甚至还调动庄内百余名的高手前去找你。”
“你说什么?”
燕惜羽闻言后顿时惊呼失态,同时他的身子也抖得更加厉害。那两个栓着他手臂的铁链连续发出了“叮当”的撞击声,回荡在不大的屋子里。
经历了由爱转恨的极端变化后,燕惜羽本以为自己会对世间的一切不再关心,不再介意。可出乎他预料的是,当他又一次听到这两个名字的时候,心中竟是不由自主地激荡了起来。而且虽然他对隽遥已是积愤不泯,但得知他们三人很有可能会因为自己而起冲突,燕惜羽更是情难自控地替隽遥担忧焦虑。
他知道,以“鸿正教”实力是抵挡不住“风衍山庄”的攻击的。不然他们也不会东躲西藏了三十几年,就连隽遥想要出庄都要靠诈死,以图不留痕迹,永诀后患。由此可见,“风衍山庄”在江湖上的势力是有多么得强大。
再加上他是偷跑出来的,若是伯赏闻Ш土デ镎也坏阶约海宰碰烈7⒛眩烈H春妹孀铀F⑵琅∽挪辉杆党鲎约阂丫肟拢率撬侵浔赜幸环穸贰!�
隽遥的武功是刚恢复的,燕惜羽不清楚他的功力到底有多深。然而伯赏闻词翘锰玫谝淮笞淖骷媛塘置酥鳎趺纯炊疾换崾悄抢说眯槊病T偎祷褂辛デ锇镒牛烈J司挪换崾撬堑亩允帧!�
即便退一步说,隽遥功力非凡,能以够一敌二,可是到时候,不管他们谁受伤,都会令得燕惜羽心痛自责。所以燕惜羽也顾不得要在敌人面前掩饰什么,神色大变地发问道:“贺无行,你刚才说什么,快把话说清楚。”
贺无行玩味地看了看燕惜羽的表情,斯条慢理地答道:“噢,我倒是忘了,按时辰来算,他们去找你的时候,你已经离开那个大宅子了,所以不知道伯赏闻Ш屯デ锛崃恕缪苌阶蟛糠值木袢フ夷阒隆:呛牵鲜邓担诿豢醇阒埃叶运┤绱诵耸Χ诘氐鞅步械胶闷娌灰选!薄�
“要知道,江湖上若不是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他伯赏闻蔷换嵋幌伦优沙稣饷炊嗳说摹K阅牛冶阋晕堑玫搅恕邝梓搿南侣洌袄囱氨Φ摹?上У任腋拧缪苌阶娜说搅四羌湔拥母浇保创蛱降奖凰嵌⑸系哪勘曛皇瞧胀ǖ纳倘耍挥惺裁刺乇鹬Α!薄�
“于是我就想着,莫不是伯赏闻У鄙下塘置酥魅淳醯貌还宰约阂哺善鹆舜蚣医偕岬墓吹保恐钡轿椅伺卤徊臀奴'发现行踪而匆匆离开之际,竟凑巧地在路边看到了病倒于地的你,就立刻琢磨过味儿来。他伯赏闻Ш土デ镎獯蔚某骞谝慌顺删褪俏四恪!薄�
“说起来这一回还真得感谢‘风衍山庄’的人,若不是他们带路,我还真是很难找到你这个闻名已久的假‘萤火’。燕惜羽,我来问你,那个宅子里住的究竟是什么人?他们竟敢有胆量收留你这个‘风衍山庄’的逃犯!还有,当初你身受重伤,是谁帮你逃出山庄的?”
贺无行本是一副不关痛痒的神情在讲述着燕惜羽最为关心之事,可是就在他说话的时候,他慢慢走到了燕惜羽的身边,目光也随之犀利了起来。接着贺无行一把捏住了燕惜羽的下巴,迅速问出了他心中的疑惑。
燕惜羽因为担心隽遥他们三人的安危,所以并没有看见贺无行正在靠近自己。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