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埃文?
一发一毫,从头到脚都是真的,
从那之后再也没见过面的人
那个埃文,就在这里?
他一点都没有变
岁月好象总是特别偏爱于他,反观自己,这三年却像三十年一般,让自己沧桑了、憔悴了。
莫里斯的视线近乎贪婪地搜寻着记忆与现实的差别。
三年不见,他真的变了,原本的沈稳变成了冰冷的内敛,记忆中完美的脸孔上多了一些暗暗的细纹,岁月竟然如此无情地在他如此年青的脸上划下伤痕
曾经温暖的碧绿色双眸如今让人望而生畏,孤傲的气质变得阴冷,这一切也许都是自己带给他的
只要想到他就会觉得心房一阵疼痛,他的儿子
轻闭上双眼,当初绝然的离开就是为了断了他所有的念头,可是没想到自己的一封EMAIL却让自己的行踪彻底地暴露,是他的错啊
“爸爸,你不请叔叔坐下是不礼貌的。”一只小手轻轻拉扯了他的衣角。
“啊,坐吧。”埃文轻声说道,将视线从男人身上拔了起来,真是的,自己竟然看人看呆了。
小小的明华听到爸爸有话后一蹦一跳地冲了过去,很吃力但很卖力地拖来一把座椅让莫里斯坐下。
莫里斯看着眼前小小的人儿,“他就是小托尼?”
埃文轻点了点头,摸着孩子软软的头发柔声说道,“是的,只是我将他改名为李明华。”
是吗?莫里斯一语不发地盯着孩子,埃文也尴尬地盯着孩子,小小的孩子被两人看得发毛,要不是勇敢早就放声大哭了起来,发现了孩子表情的变化,埃文轻拍了拍小明华的发顶,“爸爸有事和叔叔说,小乖乖自己先到楼上去玩好吗?”
小明华懂事的点点头向楼上,一蹦一跳地向楼上跑去。
“本森·霍夫曼死了。”莫里斯突然开口说道。
本死了?埃文猛然抬起头,不敢置信地轻摇着头,天啊,他死了?!“怎么会”
“车祸,他们夫妇被迎面而来的挂车撞上,当场死亡。”
上帝啊?!埃文死命将眼底的泪水压制回去,怎么会这样?车祸?!人的生命为何如此的脆弱。
“还有,妈妈寄来了一封信。我想你应该看看。”莫里斯从怀里掏出那封令他有勇气前来寻找埃文的信,那封信既令他震惊却也令他欣喜若狂。
微抖着手接过信柬,上面的字体温婉而刚劲:
亲爱的:
我整整用了三年的时间在考虑,考虑我到底该怎么做才是正确的。
三年前我说出口的真相让一切都崩溃了,但是请相信我,所有的一切我都是出自善意,对不起,莫里斯,对不起,埃文,我欺骗了你们,莫里斯
你不是埃文的儿子!
从来就不是。
请原谅我的欺骗,因为我发现只有这样才能分开你们,我看见了你们间可怕的牵绊力,那既让我惊恐也让我嫉妒,我太自私了,以自以为是的想法决定了你们的未来,我知道现在说一万遍的对不起,以于事无补,伤害已经造成,并不是我一句对不起就能弥补的。
但是请你相信,我真的宁可莫里斯是你和我的孩子,而不是那个恶魔的!
二十年前的那个夜晚是我永远的恶梦!我更没想到的是逃回布里奇诺斯后,我竟然发现自己有了身孕,我整个人都崩溃了,我多么希望孩子是你的。我甚至一直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我希望能让大家面对面的坐下来,弄清楚孩子到底是谁的。我想无论如何我应当把真相说出来,而最后所有的选择权则在于孩子自己。
但是在明白原来我一直以来都误解你了之后,剥开我层层以恨包裹着的内心里面是对你最深厚的爱。当我听到你说一定要和莫里斯在一起时,我连做DNA鉴定都没做就一口咬定他是你的儿子,以为这样你就会回到我身边,可是
对不起。
你可以恨我,但是我现在却只能说这句话了。
对不起。
伊莎贝尔亲笔
信的反面附带了一份亲子鉴定的结论:
比对报告中十五个基本点位之后发现有四个“可以排除”点位,因此判定埃文·李与莫里斯·玛丽·阿梅利·路易·维克托尔·泰蕾兹·让娜·德奥尔良…布拉冈斯双方无亲子血缘关系。而相反,布兰特·科本与莫里斯·玛丽·阿梅利·路易·维克托尔·泰蕾兹·让娜·德奥尔良…布拉冈斯有99%的机率为亲生父子。
XXX生命科学实验室
这算什么?!埃文看着手里的信,无法动弹,僵愣了许久,又将信重读一遍,确定这不是他没有读错任何一个字,他握紧了信,张着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这算什么?这算什么?!
下一秒他才发现自己竟然狂叫出声,接着一股剧烈的悲怆感侵袭了他,他无法置信地将信狠狠扔在地上,就像看着生死相搏的敌人,“这算什么?!”痛心的嘶叫声震动了他自己的耳膜。
这算什么?
又是欺骗!
他为什么总在别人的欺骗当中打转?!“你们母子可真行啊,”他凄苦的冷笑着,“将我团团玩弄在掌心之中,让我的心是生是死都操控于你们之手,一下子,你是我的儿子,一下子,你又不是的我儿子!你要我相信谁?!你要我相信什么?!”
多少个日夜,他为爱上自己的儿子而终日惘惘然
他颓然跌坐在地上,一把挥开莫里斯伸出的双手。是狂喜还是狂悲,是愤怒于伊莎贝尔的欺骗还是心疼于她的经历,是心痛于自己在这世上竟然连最后一个儿子也没有,还是兴奋于自己的情人可以重回身边?
他不知道!
他只感觉各种滋味像发酵一般在胸口膨胀,让他想发狂,让他想发疯,他像要爆炸了一般,好痛苦
“埃文?”莫里斯呆住了,他从没想过埃文看了信后会有这种反应,难道这不是他想要的结局吗?
埃文的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他有一种从天堂到地狱,再从地狱返回天堂的痛苦感,他理解了撒旦不愿意再回天堂的感受,“我不知道我现在是开心还是痛心,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面色苍白,“我为着爱上自己的儿子而饱受煎熬,我安慰自己我没有情人,但是我却多了一个血脉相连的儿子,你是我的希望,你活着就在延续我的一切
然后三年过去了,我慢慢适应了这样的生活,平静但温馨;接着,你却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对我说,我原本想着的一切都是个谎言,是人闹剧,就像最无趣与恶俗的肥皂剧我”
蓦地,他再也无法忍受,他突然“哇”地大哭起来,四十多岁的人哭得像个小娃儿一般他崩溃了。
这三年里的无数个日子他最深压在心底的愁苦与郁闷,令他的情绪像堤坝崩溃般渲泄出来。
“埃文”莫里斯一把将他拥进怀里,他的双手紧紧地抱住埃文,希望给他安慰,想将自己对他的爱传达给他,“不要这样,不要这样,你镇定一点,不要这样,你吓到小明华了。”
“你不要碰我!不要碰我!”骤然,他狂叫着要从莫里斯的臂膀里挣脱出去,“莫里斯,我求求你,不要碰我”
莫里斯紧紧抱着怀里的人,死也不松手,他无由的痛苦令自己鼻酸,“埃文,这一次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再松手,”他一字一句的加重,“我绝不再放手!你听到了吗?”
怀里挣扎的身子被他的话震得轻颤,停住了所有的动作。
“你到底在痛苦着什么?你的心里一直没有放开,不是吗?你以为籍着我是你儿子的借口,你就可以正大光明的逃开我,不是吗?”想着三年里他终于想通的一切,莫里斯的心被自己出口的话划下一道道伤痕,“你爱我,但是你怕!
你怕自己再次爱上一个人而疯狂,你被我妈妈伤怕了,你本该想到也许我并不是你的儿子,我们一点也不像。
基因突变吗?
你一点也不怀疑就接受了我妈妈的说法。
为什么会这样?
我想了整整三年才明白,那是因为这正是你想要的结局,你想要离开我,从爱上我的那一刻起,你就满脑子想着如何离开我,而一旦我是你的儿子,你就能毫无顾虑的一走了之,不是吗?”
埃文身子猛然僵住然后震动得更加厉害,他咬紧牙根,只是哽咽着。
莫里斯轻抚过他的耳际,在他的耳边哑声道,“你一直在逃可是已经够了,我不会再让你逃走了”
怀里的身子像木雕一般的僵硬,胸口却感受到越来越多的湿意。
唉,莫里斯从心底的最深处轻叹出声,为什么即使是如此懦弱的他,自己也无法放手,“我以为你寄那封EMAIL的意思是你想见我”他紧紧地抱着日思夜想的人,痛苦地低喃,“你知道什么叫相思若狂吗?你知道吗?我快疯了,疯了你知道吗?”
他将双唇咬出了血痕,终于再度崩溃地痛哭出声,他用力的捶打着眼前坚实的胸膛,“你既然知道,你既然什么都知道,为什么还要出现在我面前?为什么不放过我?为什么?!”
“我”
他泪如雨下,打断男人的话,声嘶力竭地痛哭着,“相思若狂?!
你问我知不知道?!
你竟然问我知不知道?!
你知道什么叫相思若狂?!
你知道每天醒来想着同一个人却永远也再见不到的痛感吗?!
你知道心一点一点被挖空的感受吗?
你知道什么叫由爱生恨?!
你知道会叫疯狂?!
你知道”
莫里斯更紧的拥着他,死也不松手,只是一字一句地重复着三年来夜夜在心底说了上万遍的话语,如刀刻在心房之上,一字一刀,“我知道!
你所的一切我都了解!
我每夜每夜从梦中惊醒都会本能地去寻找枕畔的你,可是
空的!
我的怀里永远是空的!
我的心也是空的!
我瞪着空荡荡的怀抱,即使是七月夏日我仍觉得冷,浑身冷得像在冰窖之中!而脑子却清晰地记得你曾真实地存在过我的怀里”
埃文捂住双耳,不听不听,他什么都不想听!
“你问我知不知道?”莫里斯抬起他满是泪痕的脸,暗哑了嗓子,“你看着我的双眼告诉我”
埃文被男人定住脸庞无从逃脱,无法动弹,他只能在一片泪眼中望进男人的眼中,望进那颗饱含着疯狂与痛苦的灵魂,他被里面激荡的深情怔住。
“我爱你”男人极慢地说出那三个字,就像恒古不变的誓言,“我发誓,我绝对不会离开你,即使是死亡也不能将我们分离,我发誓,绝不会背对着你离开!绝不会!”
“不可能”他轻摇着头,洒落一地泪花,“不可能分秒莎贝尔和你说过同样的话,可是她却宁可相信她的双眼,不相信我!不相信我!”
“我不会!”莫里斯定定地注视着他,眼神中没有一丝迟疑与不定,重复着,“我不会!我不是她,我不会!”
“你是人,不是神!你”
“那么我们约定,如果有那一天,你就杀了我!如果我转身离开,你就杀了我,不用理由”莫里斯语音粗哑,带着些许的绝望,“与其让我生不如死的活着,我把生命交给你,你随时可以结束它”
埃文心痛地看着眼前这张年青却被折磨得苍白的脸孔,丝丝刻骨的疼痛蔓延全身,他还能再信一次吗?能吗?颤抖着手抚上俊美的脸庞,“你告诉我,我能信你吗?能吗?”
“能!”他哑着嗓子,却坚定无比。
“我爱你。”三个极轻的字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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