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曦连做了几个深呼吸,点点头,拜就拜反正是在做梦。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素娥高声喊道,见他们都乖乖的拜了,从一旁端起两杯茶放上托盘,“请敬茶。”
接过他们递过来的茶后沈怡蓉已是泪眼模糊,来到二人面前握住他们的手,“如此终于算是了了我最后的心愿,慕儿的父皇一直在等我这么多年来一定很孤单,我也该去和他团聚了,你们一定要彼此扶持相携到老,千万不要学我和慕儿的父皇,留下无法弥补的遗憾。”
她话音刚落忽觉一道风冲进喜堂,吹得宽大的衣袖呼呼作响。
连曦将盖头取下,只见面前的沈怡蓉银发飞舞面带微笑的看着他们,身体却如那晚她所看到的那样逐渐变得透明。
“母后”慕白衣话中带了哽咽,“你放心,我们都会好好的。”
“为娘自然放心,慕儿从小都很听话从未让我失望过。”
沈怡蓉的笑容定格在那一刻,接着整个人连带着她身后的素娥全都消散在了风中。
她们消失后喜堂中的风并未退去,大红色的喜字和桌椅也在渐渐消失。
慕白衣伸手将连曦揽进怀中,“我们也要回去了,娘子。”
连曦点了点头,两手环上他的腰在他胸前喜袍上蹭了蹭,闭了眼,“好的,夫君。”
※
不知过了多久身上传来一阵沉重感,微微睁开眼,入眼的却是明黄色的帐顶和床边面带担忧之色的琴隐。
连曦猛的坐起,放眼看了看四周却并未见到慕白衣,“这里是哪儿,白衣呢?”
“你现在是在栖梧宫,”琴隐将她身上滑落的被子往上拉了拉,“皇上只将你一人带了回来,在下也不清楚慕公子现在在哪里。”
晋楚?
“晋楚在哪里,我要见他!”掀开被子跳下床去,那日在皇陵她和白衣是在一起的,晋楚把她带到这里也不知道把白衣怎么样了。
琴隐张臂拦住她的去路,“皇上不会见你的。”
“为什么?”是他把她带回来的,应该找他问个清楚才行。
“皇上他承受不了丧母之痛,”琴隐黑亮的眸中浮起一抹淡淡的忧色,“疯了。”
第七十五章
听到琴隐说晋楚疯了连曦自然不信;直到琴隐领着她去了那次太后曾带她去过的那间书房中的石室。
石室内漆黑一片,挑着宫灯在里面照了一圈才在角落里找到了靠着墙壁垂头默不作声的晋楚。
“喂;”连曦将宫灯递给琴隐蹲在他面前抬手戳了戳他,待他抬起头将两根手指举在他面前晃了晃;“这是几,”
晋楚将她的手拽到眼前仔细看了看,忽的将她扑倒在地,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道,“琴隐琴隐,她是谁;跟这屋里画上的人好像。”
“那什么;能不能好好说话;不知道你很重么,”连曦的脑袋磕在坚硬的地板上有些眼冒金星,“你不会是真的神志不清吧。”
琴隐上前将晋楚从连曦身上拉开,“她就是两日前你从宫外带回来的连曦姑娘,皇上不记得了么。”
“连曦是谁,不认识,”晋楚摇了摇头,嘿嘿一笑抱住琴隐的胳膊晃了晃,“好饿,我要吃兔子,你去给我烤兔子好不好?”
烤兔子?
“兔子那么可爱,你怎么能把它烤了吃呢?”连曦提高声音开口,先前他不是说也喜欢养兔子的么,怎么现在变成要吃兔子了?
听到连曦有异议,晋楚沉下脸很是不悦,“朕是皇帝,所有人都得听朕的,不听话的兔子就要被朕吃掉!琴隐快去给我抓兔子,不然朕今晚就不睡了。”
见他坚持,琴隐只好妥协把宫灯重新塞给连曦出去捉兔子去了。
琴隐一走晋楚和连曦相互瞪着,过了会儿大概是眼睛有些酸了,晋楚揉了揉眼轻哼一声,“你好讨厌,跟兔子一样讨厌!”
“是是是,我讨厌,”连曦只觉现在的他心智高速退化犹如孩童便不与他计较,指了指墙上其中一幅画道,“你还认不认得上面的人是谁?”
晋楚随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开口答,“想也知道我一定是超级讨厌他们才会把他们画下来好记住他们的样子,这样以后见到他们就能好好欺负他们出气,我看你跟上面的那个女娃娃有点像,你若是她的话就让我欺负欺负出出气吧。”
听了他的话只觉一阵寒意窜上心头,连曦站起身道,“这个地方既小又闷得慌,不如咱们出去说话怎么样?”
晋楚跟着她起身,从她手中夺过宫灯,“好啊,既然琴隐说你是几天前被我捡进宫的,那就得听我的,我现在要带你去一个好地方,不能拒绝。”
两人从石室出来在宫中曲曲折折的小道上走着,尽管连曦对宫中地形不太熟悉还是能够认出这是通往栖芳小筑的路。
“记不记得带我回来时我身边有没有其他人?一身白衣,很好看的,”连曦小心翼翼的问。
“白衣服?”晋楚想了想道,“好像是有那么一个人,不过大概你最轻就把你扛回来了。”
到了栖芳小筑,晋楚脚步飞快的拎着灯奔到墙边的那棵桃花树下,靠着树坐下拍了拍身边有些得意的对跟上来的连曦道,“这里有我藏的宝贝,连琴隐都不知道。”
“这里能有什么宝贝,”连曦并未把他的话放心上,见他衣衫松松垮垮,眼看外衣就要滑下肩头,忙坐过去抬手将他的衣襟往一起拢了拢,叹息道,“你怎么就疯了呢。”
“我很清醒,才没疯,”晋楚指了指不远处的房子道,“很多年前这里着了大火,我就是去里面找人时遇到的琴隐,现在想想不过是一只不听话的兔子而已,死了就死了,我干嘛要钻进火里找,母后说只要我开口,要多少有多少,想怎么吃就怎么吃,很羡慕吧,当皇帝就是这样,想要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
连曦没有说话,只觉得现在的他好难沟通。
见她沉默,晋楚不高兴了,“你不是在想怎么逃走吧,把你捡回来以后你就是我的了,休想逃跑。”
她又没想跟他回来,这不是捡根本就是抢吧,连曦继续保持沉默。
夜风中带着凉意,晋楚趁她不注意朝她挪了挪,“饿不饿?待会儿朕可以赏你一个兔腿吃。”
他真的要吃烤兔子?连曦两手紧紧捂住耳朵,“那么残忍的事我才不做,晚上会做噩梦的。”
“不吃兔子也会做噩梦,”晋楚挫败的低下头,“兔子那么好吃,你怎么不喜欢呢。”
“打个商量怎么样,你不是觉得我讨厌么,干脆放我出宫如何,这样就不会碍你的眼了,”连曦笑吟吟的提议。
“不要,”晋楚想也没想的摇头,“哪有把自己的东西放出去的道理,现在想想你也没那么讨厌,而且我看着你就有食欲,若非还真想把你吃了。”
嗬!
连曦猛的被他吓到,“人可不是随便吃的,你还是等着你的烤兔子好了。”
“我不过说说而已,胆小的丫头,”晋楚将脑袋埋进膝里,“琴隐怎么还没把烤兔送过来,朕好饿。”
“你中午没吃东西?”不然怎会饿成这样。
闻言,晋楚抬头不高兴的看向她,“还不是因为你,琴隐一整天都在照顾你,都没人给朕送烤兔子了。”
除了烤兔子又不是没其他东西吃,“那些宫女呢,她们没给你送吃的?”
“她们有事没事总在朕面前晃悠,尤其是晚上睡觉时赶也赶不走,朕很生气,就让人把她们关去冷宫了,”晋楚说罢,忽然听到了朝她们走来的脚步声,扭头见是琴隐面上挂上喜色,奔过去从他手中抢过食盒,打开一看脸又瞬间沉了下来,“怎么是素兔子?朕要的是真兔子烤成的肉。”
琴隐很是为难的开口,“今日御膳房的兔子不知怎的都逃了出去,只好先用素肉捏的兔子代替了。”
“既如此就原谅他们这次,”晋楚将食盒塞给连曦,“赏给你吃,朕要等着吃真兔子。”
“你刚刚不是说饿了?”刚刚不停喊饿的人是谁,难道他就除了真正的兔子什么都不吃?
“哪那么多问题,吃饱了就跟朕回寝殿!”晋楚哼哼道。
“我抗议!”连曦举起手道,还不知他究竟想打什么坏主意,他的寝殿是万万不能去的!
“抗议无效!”晋楚上前一个手刀将她劈昏了过去,“看你怎么抗议,对付不乖乖听话的人就该这样。”
语罢将连曦推给琴隐,拎起食盒心情极好的道,“走,回寝宫。”
※
连曦醒来时眯起眼盯着头顶的明黄帐顶很是气愤,动不动就给她一个手刀,她最近挨劈的次数是不是略多了点。
耳边是悠然如清泉划过心头的美妙琴音,知道琴隐也在这里便放了心,偷偷侧头往四周看了看却见宽大的软榻上只有她一人,晋楚则抱着个枕头坐在琴案前专心致志的听着琴隐的琴声。
“琴隐,朕睡不着怎么办,”晋楚下巴抵在枕头上语气很是低落的开口。
“明日还要早朝,皇上还是先躺回去,说不准一会儿就睡着了,”琴隐边抚琴边开口答。
“不好,”晋楚朝连曦所在的龙榻看了眼,“我怕忍不住把她吃了,皇兄会生气的。”
听到这里的连曦被下的拳头紧紧握起,这么说他根本就还记得白衣,先前那些话是故意骗她的?
“既然如此皇上为何要把她带到这里来?”琴隐很是不解的问。
“我好不容易才把她抢回来,可不能在我不知道的时候让皇兄的人带走她,还是放到眼前看着比较放心,对了,明日上朝前我一定要吃一只兔子,不然就不上朝了,你去和御林军统领说,要他们尽全力将逃跑的兔子捉回来,否则就撤他们的职要他们的脑袋,”晋楚哼了声接着道,“希望他的武功能够恢复,不然就不好玩了。”
“皇上真是如此想的?”琴声戛然而止,琴隐话中似是带了愠怒,“你为何就不能多为自己想一想?你以为这样他们知道了真相便能开心?”
晋楚愣了愣,抬手在琴弦上拨出几个乱音,“和你认识这么多年还未见你发过怒,莫不是把我当成了朋友才会为我担心吧,原以为你该恨我的。”
连曦躺在那里原本想多听一听他们之间的谈话,脑袋却越来越沉,没有抵挡住袭来的困意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似是听到了丝竹的声音,“醒一醒”
连曦睁开眼见面前的人果然是丝竹,惊讶道,“你怎么会在这里,晋楚呢?”
“为兄当然是来救你出去的,”丝竹拍了拍她的脑袋将她从被中拉了出来,“趁捉了一晚兔子疲惫不已的御林军没有发现先带你出去。”
捉了一晚上兔子的御林军?
连曦正想着那些可怜的兔子有没有被捉回来便被丝竹拉着出了寝殿,没想到殿外正站着身着龙袍手里拿着疑似根兔腿的晋楚,见他们出来,晋楚在兔腿上咬了一口,嚼了嚼含糊不清道,“好失望,来的人竟然不是慕皇兄。”
他真的在吃烤兔子!
连曦瞪大了眼,残忍,实在是太残忍了,那么惹人怜爱的动物他竟然也吃的下。
“拜你所赐他现在不仅内力全失人也昏迷不醒,我只好挺身而出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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