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事儿便会没完没了了。
“没事儿,我晓得的。”宋轻晗冲着佑安笑了一笑,然后看着何掌柜道,“佑安,你可还没和我介绍眼前这位贵人是谁啊?”
“这位是许家成衣店的何掌柜。”佑安见宋轻晗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便是有话,也不好在外人面前驳了她的面子,只得在二人之间做起介绍来,“何掌柜,这是奴家的妻主大人,宋轻晗。”
“哦?你便是那个闵州城内人尽皆知的宋轻晗?”何掌柜瞥了宋轻晗一眼,声音里满是讽刺的味道,宋家有个傻女儿,累得宋家自宋夫人死了以后,便由男人主事,这在闵州城里,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儿,如今看来,说那宋轻晗痴傻,倒也不见得,只是有些不识好歹罢了。
“哦?想不到,在下的名声倒是如此响亮啊。”宋轻晗像是没听出何掌柜话里的讽刺之意,淡淡一笑,冲着对方拱拱手道,“无论如何,初次见面,在下还是应该给何掌柜见个礼的。”
“不敢。”在宋轻晗拱手的同时,何掌柜也回了个礼,而后冲着宋轻晗道,“倒是小姐方才说的,可以让我家卖不出去的布匹全数退回,可是当真?”
何掌柜正思忖着要是佑安出来阻拦,他也定要让着宋轻晗认下自己说过的话,却不想宋轻晗却是自信一笑,道,“那是自然,”而后话音一转,道,“不过”
“不过什么?”何掌柜被宋轻晗未说完的话勾起兴趣,不由得问了下去。
“不过,这日后我们两家的合作方式,可得发生些变化。”
“哦?如何变化?”
“这变化嘛,对许家铺子来说,绝对是百利而无一害,只是端的要看掌柜你,拿不拿的了这个主意了。”宋轻晗眸光一敛。
“拿不拿的了主意,何某现在可不敢说死,不过要是宋小姐的法子真的能令我许家铺子赚钱,何某自然会费心周全。”何掌柜也不傻,知道不能现下就把话说得太满,毕竟,他的上头,可还有真正的许家老板,他不过就是个掌柜而已。
“既然何掌柜拿不了主意,那还是回去叫个拿得了主意的人来跟我商量吧。”宋轻晗似乎有些不悦,挥了挥手,就要带着佑安离开。
“慢着。”何掌柜此时却是开口叫住了他们,道,“何某不才,虽说拿不得什么大主意,可是许家成衣店的事儿,何某还是可以做主的。”
“能做主么,那便好说了。”宋轻晗止住步子,回转身来,举手一抬,道,“何掌柜请上座。”
“那在下就洗耳恭听了。”何掌柜顺着宋轻晗的示意落座,心下却在想着这宋轻晗究竟在卖什么关子,说是答应将所有的布匹退换,却又提出如此古怪的条件,说什么要改变合作方式。
“何掌柜,既然您能肯听,那在下就直言了。”宋轻晗清清嗓子,道,“如今你我合作,是你家买了我家的布匹,然后制成成衣,转卖给主顾,但是这布匹的种类繁多,成色也各异,时常都有新的花色出来,一但如此,以前买下的布匹就只能积压在仓库里,或者减价转卖给别的那些不成气候的铺子,这样一来,不仅您店里的资金受到影响,更让许家铺子千金难求的成衣,隔段时间,便以极低的价钱出现在市井街头,让那些看中您家用料手艺,手头却不那么富裕的主顾转到别家买那些过时的衣物,您说可是?”
“这”何掌柜心下一惊,宋轻晗所说的情况,确实是许家,甚至所有高档的成衣店都会遇到的问题,毕竟,真正大富大贵的人家并不多,而那些大富大贵的人家,一但要订做成衣,多半是挑选固定的几个和花色,然后用同样的料子做大量的衣服,只是在做的时候,让裁缝多下些功夫,将式样做的不同些罢了,而剩下的那些布匹,进货的时候价格并不低,可是转手卖出,却总是要折价许多,若是一径的堆在仓库里,占用空间不说,为了保存布料不受潮受损,还要花费许多人力物力好生看管,实在是得不偿失。
“宋小姐,您所说的,正是在下在经营的时候遇到的问题,何某不才,始终未曾想到两全之法,不知小姐有何高招?”虽说疑惑,何掌柜究竟还是个生意人,想要先听听宋轻晗对此到底有什么解决之道。
“高招不敢说,”宋轻晗寡淡一笑,“倒是在下方才说的,改变合作方式,或可减少贵铺的负担。”
“还请小姐赐教。”
“以后,我宋家布坊的布料,都可以免费提供给你,客人买了多少,你便付多少给我,至于未卖出的部分,只管给我退回来就是。”
“哦?”何掌柜听完宋轻晗的话,甚是诧异,不由得问,“请恕在下愚钝,如此合作,在下实在想不出小姐有何得利之处?”若是之前何掌柜还因为传言而对宋轻晗有所轻视的话,那么到现在,她却是再不敢小看眼前这个十五六岁的少女了。
“这利处嘛,自然在您付给我的报酬里,”宋轻晗轻轻一笑,“以往,您买我的布匹,是按照料子成色,布料长短来算的,以后嘛,我要的,便是您每卖出一件成衣,所得的十分之一。”
“这”不止何掌柜在听完宋轻晗的话后一阵语塞,就连一旁的佑安,也是极其讶异。
在他看来,宋家布坊的布料虽好,可是一匹上好的丝绸,整匹卖给许家,也就二十两银子左右,反观许家成衣店,因为光顾的都是些豪富之家,一件上好的成衣,少说也得五十两银子,如此,一匹布料要是能做出四件衣裳,那就能将整匹丝绸的银钱赚回来,而实际上,按照宋家布坊一匹布料的长度,做上十五件衣裳,也是绰绰有余的。
“如何?这个主意,何掌柜可还拿的了?”在何掌柜与佑安都在心中盘算的时候,宋轻晗却是眉毛一挑,淡淡的问了一句。
“这”何掌柜犹豫一番,终于还是起身告罪道,“宋小姐所言的合作方式,何某实在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一时倒也真拿不下这个主意,”说着,拱手一礼,接着道,“不过,在下会把您的这番说辞,好好的转告在下的老板,届时若是老板有意,还请宋小姐不吝一谈。”一边说着,一边便是要告辞的样子了。
“无妨。”宋轻晗理理衣摆,也从座位上起身,看着何掌柜道,“掌柜尽管去禀报您家老板,届时若是真有兴趣,咱们再谈不迟。”
“如此便多谢小姐了。”何掌柜再次将手一拱,便告辞离去了。
第十六章 宋家布坊一日游
“晗儿,你说许老板会接受你说的方式么?”待何掌柜走得远了,从方才便一直沉默的佑安终于开口。
“那我可说不准。”宋轻晗无所谓的耸耸肩,然后捂着嘴吃吃一笑,“不过嘛,我觉得问题应该不大,因为我有穿越女主的护身符嘛。”
“穿越女主?”佑安发现自己再次听不懂宋轻晗口中的词句。
“哎呀,那个不重要啦。”宋轻晗依然像往常一样,不愿多做解释,只是摆了摆手,拉着佑安走了出去,一边走一边说着,“许老板答不答应,那是他的事儿,我们现在瞎猜也没用,不如自己去找点儿好玩儿的。”
“晗儿你又想做什么了?”佑安一路被宋轻晗拉着出了偏厅,见宋轻晗带着他往大门的方向走去,不由得有些疑惑。
“做什么?我不想做什么啊。”宋轻晗回头一笑,道,“我只是想去看看宋家的染布坊究竟长什么样子而已。”
便是因为宋轻晗突发奇想的想要看看宋家染布坊的状况,半个时辰之后,佑安便陪着她一起到了他平时并不怎么涉足的染坊。
佑安陪着宋轻晗到达染布作坊的时候,作坊里的工人们正热火朝天的忙碌着,是以过了好一会儿,才有管事的认出了佑安,这才忙不迭的跑了过来,毕恭毕敬的冲佑安行了个礼,道,“佑管事,您怎么来了。”
“也没什么事儿,就是陪着小姐过来看看。”佑安冲那管事的微微一笑。
“小姐?”管事的一惊,这才看清站在佑安身边,正东张西望的宋轻晗。
不是说宋家的小姐是天生痴傻的么?怎的今天会跑到这作坊里来了。管事的心中疑惑,却并没有出声,只是面上越发热情的招呼道,“竟然是小姐亲自来了,小的便带二位贵人四处看看吧,只是地方脏乱,二位可不要嫌弃才好。”
“无妨,倒是辛苦管事的了。”佑安很是温和的回答了那管事,一转头,看见宋轻晗还在四处张望,便私下里扯了扯她的袖子,道,“晗儿,这位管事的说带我们四处转转,你要是有什么不懂的,便直接问管事的就好了。”
“哦,也好。”宋轻晗回过头来,看着那管事一笑,只道,“那就麻烦管事的了,我对这个染布什么的不是很懂,要是一会儿问了什么外行的问题,你可不要笑我。”
“哪里,哪里,”那管事的见宋轻晗对着自己说话,似乎是微微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回过神来,客气道,“两位主子能到这又脏又乱的作坊来,就已经是我们这些做伙计的福气了,哪还敢笑话小姐。”一边说着,一边便领着二人往作坊里面走去。
进到作坊里面以后,佑安二人首先看见的,便是一间巨大的屋子,且这屋里大虽大矣,却连一扇窗户都没有,只得一扇房门,此刻正由一把巨大的铜锁锁着。
“二位贵人请看,这就是我们的仓库了,刚刚买回来,尚未浆染的白布,便是存放在这里。”见佑安二人往那大房子看去,管事的立刻善解人意的解释道,一边说着,一边还掏出兜里的钥匙,将门打了开来,引着二人进去。
“为了防潮防盗,这屋子没安窗户,是以空气很是不好,二位可不要嫌弃。”一进门,管事的便先解释了一句。
“确实是不好。”管事的话音刚落,宋轻晗便附和的点点头,一边说着,还一边拿手在鼻子前面猛的扇了几下。佑安见那管事的见着宋轻晗的反应,面色有点尴尬,于是赶紧接茬儿道,“这样的环境,着实是辛苦管事的还有众位伙计了。”
“哪里的话,”听着佑安的说辞,那管事的脸色总算好看了一些,谦卑道,“哪有光拿银子不吃饭的道理,说到底,还是我们这些做伙计的该谢谢宋家给了我们一口饭吃。”
“管事的您可不能这样说,”说到此处,宋轻晗突然斜刺里插了一句话进来,道,“大家都是做工的,凭着自己的劳力换钱,哪有什么谢不谢的,要说谢,那也是宋家该谢你们辛辛苦苦的帮着宋家做工,宋家才有了今天。”
“呵呵,小姐言重了,言重了。”宋轻晗说完,佑安便见那管事的脸色瞬间放晴,不由得在心里感叹,宋轻晗虽说看似迷迷糊糊,可总能在关键时刻做出些像样的事情来。
“不言重不言重,”宋轻晗摆摆手,又有些娇气的同那管事的说道,“这里的空气实在是不怎么好,管事的,您还是带我们去别处转转吧。”
“呵呵,好的好的,小姐想去哪里,小的只管带您过去就是。”这次,管事的脸上却没有露出任何不快的神色,反而一脸笑容的带着二人出去,态度比起刚见着他们的时候,更加热情起来。
“小姐您看,那边便是我们宋家作坊的染缸。”佑安二人随着管事的指示看过去,便看见一处不大的空地上,摆了好几个巨大的染缸,染缸上靠着长长的木梯,梯上还站着人,正拿着竹竿在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