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指这才点了点头,帮李溪系好了威亚,然後给李溪讲解了一下一会儿的动作分解,带著几个助手下去了。
李溪趁著他不注意,将自己系著威亚的带子松开了些许,让束缚著自己行动的威亚变松,一会儿可以让自己操纵它的行动。
默默的站在山峰之上,等著远方的康寒喊过一声“ACTION!”後,背後的威亚传来细微的重力,他瞬间接力起力,像一只苍鹰一样,脚不沾地的在空中飞动少许,落在了主角的面前。
“你,你是谁?”饰演电影主角少年时期的小演员做出了一副惊恐的表情,看著站在他面前负手而立的李溪。
“你”李溪脸上轻轻的挑出了一个微笑,左手持剑,右手伸出去,在那少年的脸颊旁轻轻一抚,而後看著那血迹,道:“你是岳南风的谁?”岳南风,是刚被灭门的岳家庄的庄主。
“我我不是!”那少年心中一晃,情急之下向後退却:“我跟岳家庄没有关系!你是不能杀了我的!”
“我何时说过要杀你了?”李溪微微一笑,脚不沾地的飘起,走进那少年:“那你是谁,来此地又是为何?”
身为岳南风唯一独子,刚被灭了满门的岳南星对所有人都不信任,他匆忙转身向後跑去,却没看到身後是万丈悬崖,“啊”的一声就从悬崖边掉了下去。
李溪脸上自始至终都没有改变过表情,依旧是那样淡淡的微笑。看到岳南星坠崖,他飞起身,也跳下了悬崖,在下落到与那少年同一高度的时候,右手揽著那少年的腰部,左手将玄铁重剑插在悬崖边上。
“啊!”身为主角的那少年原本还在空中吊著,没有武指的指导根本不敢乱动,猛地被李溪拉住的时候,脸上惊骇的表情根本不是作伪,但是就是因为他是真情流露,才让导演棚里的康寒,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个镜头直接过去了。
借力使力,手在剑上一按,迅速的向上弹飞,而後拔出重剑,脚尖在悬崖上的碎石上面轻点几下,迅速的爬上了悬崖。
这一系列动作做的是飘逸无比,就连负责拉维亚的几个武指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李溪已经将主角给救上悬崖了。
“CUT。”康寒脸上难得的露出了一丝微笑:“这个镜头做的不错,直接过去吧。”
“你有没有觉得有点不对劲?”摄影师皱著眉头问副导演:“我怎麽觉得,这套动作跟武指们事先策划好的不一样?”
“你也感觉到了?”副导演眯著眼睛一遍又一遍的回放刚才拍摄下的那个镜头:“太流畅了,这样的动作,根本就是後期剪切好才能有的。这个演员的身体素质未免太好了,被那麽重的钢丝吊著,居然一便就可以OK。”
导演棚距离拍摄实地的那个山坡有一些远,所以导演副导演都没有看到那个山坡上的真实情况。而本来就在那里负责吊威亚的几个武指在李溪开始动作的时候就傻眼了,等到镜头一边过了,其中一个武指揉了揉眼睛,惊叹道:“我没看错吧。”
另几个武指也长大了嘴巴,先是看看手中的扯绳,而後又看看山坡,心惊道:“我刚刚,我刚刚没这麽拉啊!”
电影特意请来的武术指导,香港有名的程师傅皱著眉头想了一遍,低声道:“你们先别嚷嚷。”
说著,他向导演棚走了过去。程晓东武指属於那种见多识广的类型,香港本来就是武术氛围和传统文化保存的比较完好的地区,他心中觉得,这个演员的来头似乎不小。
“导演”剧务脸上带著复杂的表情,对著康寒指指山坡上驾驶著缆车的几个武指,道:“程师傅他们的表情很不对劲。”
康寒转过头,看到几个助手都长大的嘴巴,脸上的表情既惊讶又无措。而程晓东正在向他走来。
“他们搞什麽鬼?”康寒有些不耐烦的说道:“快点帮主角检查一下威亚,下面还有三场戏要拍呢。”
“康导。”程武指走了过来,俯身低声对著康寒说了一通话。
站在康寒身边一直负责盯著摄影机的副导演,也只听到了“我们没拉”“很多动作事先没安排”等几句含糊不明的字眼。
康寒抬起头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惊讶非常。他看了看在对面山坡上和小演员说话的李溪,想了想才道:“他的身份很神秘,或许是哪个武术世家的传人也说不定,这个我不清楚,你要有兴趣可以私下里找他谈。至於下面几场戏,把威亚松开吧,或许他没了束缚会表现的更好。不过”
六十八章:片场 下
康寒看著程武指,认真说道:“这件事没我吩咐千万不要说出去,就算要说我们也要看好时机的。”
程武指点点头,回去了。半晌後,那几个武指统统惊讶的捂著嘴,全部扭身看向了李溪,而那眼中的神色统统都是复杂莫名的。
“程师傅,这放开威亚,肯定是会给演员造成生命危险的啊。”一个武指满脸不赞同的表情说道:“不能为了近镜头的拍摄就冒这麽大的险。”
“这个我明白。”程晓东笑了笑,一向表情狰狞严肃的他居然笑的有几分和蔼的感觉:“我是高兴,高兴啊。”
“程师傅高兴什麽?”
“国术有望,国术有望啊!”程晓东叹道:“你们几个,谁有DV?”
几个武指都举起了手。
“回去借给我用用。”程晓东笑的很开心:“武林人才,总是要逼出来一点是一点的。”
当年反清,抗战,内战。多少原本传有绝学的世家门派不是出国了,就是去了香港,还有更绝的是在大山老林里定居了下来,香港还有咏春拳支撑著,大陆却只剩下个空壳子的少林寺了。
武人的心量有时候比文人还要清高啊不把他们逼一下,传统的武学就都要淹没在大山老林之中了。
而身在戏中被人关注的李溪,在後几日的拍摄中,自然是不知道在自己没注意的时候是发生了这麽多的猫腻的。他只是感觉到,在他动作的时候,原本还有了一点阻力的钢丝是彻底没有再阻碍自己行动了,让他再拍余下的那场舞剑戏份的时候,在空中飘荡的动作进行的分外的简单。
在拍摄最後一场向主角传授绝技,也就是舞剑的戏份的时候,武指难得的也没有过来对他的动作指手画脚,而导演也只是对他叮嘱了一声不要划到身边的小演员,就摆好了镜头喊开始拍摄。
“剑意,在与杀。止杀。”
大漠中狂暴的风吹的李溪衣角瑟瑟作响,他盯著这个自己多日教导的徒弟,良久之後笑了:“我今日教你最後一套剑法,你习完之後,我们的师徒缘分也就尽了。”
站在李溪面前的少年咬住嘴唇,神情倔强:“师傅!”
李溪微微一笑,挥挥手,在少年抓住自己衣角的时候顺著风向向後飘去,而後举起长剑,直指天地。
一种莫名的气势在他周身蔓延开来,是剑气。
风向变得缓和,有风划过剑尖,留下“嗡”的一声。
李溪的身形忽然就动了起来,他的身影在苍茫的天地间化为了一抹清风。
银光飒然。空气顿时变得稀薄紧迫起来。
扮演主角的少年不自觉的向後退挪了几步,他的心里猛然涌起一股悲凉慷慨的感觉,就好像,现在的情形不是在拍戏,而是真的有了一个绝代的高手在他面前舞剑。
但是,虽然眼前的“师傅”每一招都拍摄的实实在在,可以看到轨迹。但是,这少年愣是觉得好像天外飞仙一样,这身形飘飘忽忽,来去无踪。
曾经有前辈对他说过,真正的老戏骨,是可以将对手带到演绎的无穷妙境中来的。
而他现在已经彻底的融入了这个故事中,心中竟然有真的侠气激荡了开来。
难道,对面这个闻所未闻的少年,也是个天生就会演戏的人麽?
心情复杂又微妙,加上害怕身体擦到剑锋,这少年竟然完全忘记了此时是在演戏,心中的战栗感一层又一层,想要躲开这把剑,想要避开这个人。
可是,他竟然忘记了,拍摄的地点是个陡峭的斜坡,所以脚步有些歪扭,差一点从斜坡上滑了下去。
一双手几乎是在瞬间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少年只觉得自己身体一轻,然後就看到自己脚不沾地的向著前方飞去。
是的,是飞。
少年惊骇的长大了眼睛,却听到自己耳边传来一声细细的呢喃:“随著我的动作。”
左手被人握住,右手却半握著一把长剑。少年感觉到自己依偎著“师傅”的胸膛,随著剑起舞。
这是真正的练武的感觉,跟那些舞刀弄枪,花拳绣腿根本不同。
你可以感觉到身体在飞舞,剑在飞舞。所有的动作都是那麽的流畅飘逸,潇洒自然。
这一段场景剧本里面根本没有,却因为李溪的一时兴起而产生,并被拍摄了下来。
康寒兴奋的双拳都握的死死的,他身边的副导演长大了嘴巴,看著远处的场景,喃喃道:“原来这世间真的是有武林高手的。”
没有威亚吊著,脚却可以不沾地的漂移。没有武指指导,舞出的剑法却惊人的华美。
幸好康寒早就准备,在拍摄李溪的戏份的时候已经请走了所有的记者,连工作人员都清场了一大半。否则的话,这条新闻明天就可以上全国的头条。
但是剧组里面的一些人还是通过李溪前两天惊骇绝俗的表现想起了他人是谁,今天都拿著手机数码相机,偷偷摸摸的进行著拍摄。
而这一切,康寒并没有阻止。在他看来,这个少年的武术是瞒也瞒不住的,既然已经曝光了第一次,那麽肯定会曝光第二次。
那麽,就让自己的这部电影和他来一次合作,进行一场双赢吧。
这时候的康寒兴奋著,激动著,他根本没有想过,他策划的这场日後会进行的曝光,李溪是否想要。
舞完了剑舞,李溪放开脚都有些软的少年,看著他红彤彤的脸庞,微微一笑,走下了山坡。
这场戏是他的最後一场戏了,明天早上他就可以离开了。
李溪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到京城,想要快些去挪威,还想要,尽早的去美国见安文先生。
“你能不能帮我签个名。”一个看起来大约二十多岁的男子走过来,递给了李溪一个笔记本和一只圆珠笔。
本子看起来似乎是用来记账的,前一页还有著“XX多少元”之类的字样。
李溪有些怔愣,他看著那年轻人,微蹙著眉头说:“这是干什麽?”
“我们几个都很佩服你。啊,以前我见过你,在电视上。”年轻人手舞足蹈的比划了一通:“就是那个打泰国人的,我当时还真的不相信有人会真的功夫,还在天涯上人肉过你,但是现在我一看,相信了。呵呵。”
李溪默默的低下头,在笔记本上端端正正的写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後递给那年轻人:“我希望你不要跟别人说这件事。”
“其实全剧组的人都知道了,只不过导演不让说而已。”年轻人接过笔记本笑了笑,告别後转身走了:“导演挺向著你的。”
康寒向著自己?李溪倒不这麽觉得他们又不是什麽知交好友。
自从答应周晓灵和康寒的要求准备将自己暴露在公众面前之後,李溪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在他看来,早一刻晚一刻,其实也没什麽区别。
“你的飞机票我已经让助理帮你买好了,明天早上的。不耽误你比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