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青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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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青天- 第3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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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公此时的心情是很急切的,他知道皇上那儿也在等他的消息,所以就立刻命人去照公孙先生的图样去打造刑具“杏花雨”。第二天一大早,“杏花雨”就打造完毕了,匠人前来复命,包公就让他们把“杏花雨”带上大堂,再传话立刻提审郭槐。
  郭槐这两天是把这一生的罪都受了,除宫割他有过痛苦,其余时候他几乎忘了疼痛是什么滋味,这几次折磨已是令他吃不消了。听见狱卒又来提他上堂,心中先发了毛了,心想说不定又有什么新的罪让他去吃呢。
  到了大堂上,只见包公端坐在上边,公孙先生在一侧搭了便座,两旁的衙役们是个个威风,人人雄武。包公缓缓地问:“郭槐,你想好了没有,到底承不承认自己的罪状,若只是一味延宕,那么对你是有害无益的。”郭槐知道包公和自己磨嘴皮这只是一个开始,真正的考验还在后边,所以也就不答话,只是眼望别处,旁若无人。包公知道和他多说话也是白费唾沫,所以一声令下,衙役中有人推上一个大火炉来,中间有一个有一根长把的东西,在里边烧得已发了红。郭槐知道这东西一定是冲他来的,所以浑身有种冷的感觉,脸也不由抽搐了一下。一切都瞒不过包公的眼睛,包公知道郭槐心中也是害怕了,就说:“郭槐,我再问一句,你当初是为什么要设计陷害李后,并用狸猫换了太子?原原本本讲出来,也免得再吃皮肉之苦。”郭槐答:“包大人,老天作证,我实在没有干过这些事,你让我拿什么招认?再者说了,要真有这种事,哪会瞒得到今天,不定什么时候就已经被人识破了。所以我还是肯请大人细细追查到底是什么人在皇上面前进了我的谗言。想陷我于不忠不义之地,包大人一定要为我作主啊?”说到这儿,郭槐倒还真的挤出了两滴浑浊的老泪来。
  看郭槐的滑稽表演,包公心中感觉很是好笑,且又是怒火中烧。他不能压抑自己的那股无名火了,重重一拍堂木,说:“郭槐,我根本不必和你饶这么多口舌,如今你的罪状是尽人皆知的了,谁想你还敢推诿责任,看来还是皮肉有点发紧。”说着就右手一扬,“来人,给他用刑!”左右上来几名衙役三下五除二就将郭槐扒了个精光,四个人把他按爬在地上,一个用布包了那“杏花雨”滞钉头的面往他的背部放上去,只听得一片“滋滋”声,皮肉都变得焦糊了,一股难闻的气味在大堂之上弥漫开来,众人都以手掩鼻。郭槐早已抖作一团,开始还“嗷嗷”嚎叫呢,一会儿工夫就瘫在那里只有出的气,没有了进的气。包公知道他的这点伤不会要了他的性命,就命人推他放在狱神庙中。
  郭槐苏醒过来已是很久以后,他不想动,于是就闭了眼睛躺在那儿。渐渐有了一点儿气,他想:“太后身体欠安也该好转过来了,现在我在这儿已有三天,怎么也不见她的旨意传来?难道真的是东窗事发了么?看来这次真的是凶多吉少了,不知这次还能不能活着出去呢。要是真的能活着出去,我——”。
  只听见有人在耳边轻声喊:“郭公子,郭公子,你醒过来了吗?”郭槐慢慢地睁开眼,见是狱吏提了一个提篮,笑容满面地站在他的身边。就回答:“我醒来了,你什么事?”狱吏说:“郭公子,这几天你可是受苦了,看你这么英勇无畏的样子,我相信你一定是冤枉的,贵人自有天助,说不定哪一天你就又辉煌腾达了。小人就敬佩你这种有英雄气概的人,所以也没有什么可以孝敬大人的,这儿有小人从家中带来的解痛药和一篮子小人内人亲手烹调的饭菜,大人先吃了,保养保养身体。”郭槐听他一个劲地顺自己的心意说,又加上他好几天没有见一点油水了,所以也就来了精神,把那篮中的酒菜一扫而光,又把那丸药吃了。把空篮子递给狱吏说:“今天受你一餐之助,日后我一定会记得你的好处的。”狱吏说:“大人大客气了,小人只是敬重大人的骨气才接济大人点儿的,哪儿图什么报答。”郭槐执拗地说:“不成,不成,我一定要报答你的这次相助。”说着话就感觉头脑有点发沉,却仍旧硬撑着和狱吏说话,问:“你有没有听说这几天宫中有什么事情发生吗?”狱吏想了会儿说:“事倒是有点,就是不怎么重要,听说这几天皇宫里闹鬼。一个叫寇珠的承御多年以前死了,这段时间却老在深更半夜在后宫闯来荡去,说什么她‘死得冤枉,她不该那么早死去’,还听说她一个劲说自己不能投胎转世是因为当今的太后,所以每晚上都去太后宫中作怪一番,把太后搅扰得病了好长一段时间,最近多亏了一位道长前去后宫驱鬼。那冤魂才从宫中逃了出来,却又说要去找害了她性命的仇人算帐……”听到这儿,郭槐虽努力听着,却也不能抵抗药性的发作,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狱吏见郭槐睡着了,就清理东西悄悄地走了出去。
  郭槐虽然睡着了,可寇珠的影子一个劲地在他的脑海中萦绕,且狱吏所说的话也直在他的耳边回响:“我死得好冤枉,我不该就这么死去……”声音越来越近,似乎就在眼前。
  郭槐睁开一双朦胧的睡眼,却无论如何也看不清眼前的景物,只觉得一阵阵阴冷的风在庙中游荡,外边的风吹树叫声“沙沙”作响却又夹杂了如同人声的响动。有尘土落在纸窗上的“扑扑”声,有人轻轻走路声,有铁链相碰的“叮昇”声,隐隐约约中,梦中那一连串的哀号又在耳边回响:我死得好冤枉,我不该就这么死去……
  狱神庙的门“哐啷”一声开了,黑珽珽的庙里边洒进几线朦胧的月光,庙里的所有东西都有了淡淡的轮廓,但仍是模模糊糊的样子。就听见有一阵“沙沙”似乎是人走路声和着一阵咿咿呀呀的奇怪声响从远而来,郭槐拿不准那是人的声音还是什么其它东西的声音。只见庙门那儿有人影晃动,一个白色的身影忽忽悠悠地飘了进来,还不停地啜泣着,像有什么不了的心事。郭愧不知这究竟是人是鬼,想要喊叫却又喉咙发紧出不来声,只觉得汗毛也都紧了起来,头皮发麻。终于郭槐费了老大的劲才说出一句:“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在这儿哭泣?”那悲切的哭泣声停了下来,那人影叹口气说:“郭槐,想不到连你也不能认得我了,我不是别人,就是承御寇珠啊。只因为死得冤枉不能投胎转世,甚至连阎罗殿都进不去,只能做一个游荡各处的野鬼,更是受尽了各处鬼魂的欺凌。这几天,我已和太后去森罗殿上对质一番,可太后又说我死亡之事都是你一手策划,所以太后已被放回宫去了。又因为你和太后都有一纪的阳寿,而我又不能去幽冥中久留,所以冥王让我来这儿请郭公公做个证明,我便可以投胎转世去了。郭公公,你千万给我作证让我不要在阳间久留了,况且你还有一纪阳寿可享,我也不会为难你的。”
  亲眼目睹这传说中才有的鬼魂,又听了她的一番叙述,郭槐早已是毛骨悚然,面无人色。又见这个人的模样和寇珠真的是一样,披散下来的头发虽然盖住了面孔,可那嗓音却是不会错的,他认为这人就是寇珠显灵无疑,所以就断断续续地说:“寇宫人,我知道我当时是一时鬼迷心窍的,和尤婆计划用剥皮的狸猫换走太子,以期陷害李后,可谁知这却牵连到了毫不知情的你。如今我去为你作证,好让你投胎转世,我既然还有一纪的阳寿,我一定会请得道高僧为你做法事三天超度你的亡灵。”听了郭槐的一席话,那女鬼哭得更是伤心,说:“郭公公,我能够在你的超度下早日转世,来世做牛做马也要报答你的,只是一会儿到了阎王面前你一定要把当初的原委说个清楚,万不可有一句假,不然阎王会让你立刻回到阳世的。”郭槐早已骇得心凉肉跳,连声答:“是!”
  这时,就听见外面有铁链叮昇的声音,从门口蹦进两个青面獠牙的小鬼,各自拉了郭槐和“寇珠”两人就往外走去,口中喊着:“阎罗天子升殿,召郭槐和寇珠前去对质。”拉了二人转了不知多远曲里拐弯的路,终于在一处殿堂的外边停了下来,郭槐的第一感觉就是这间罗殿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也不容他多想,两个小鬼就把他们二人拖了进去,只见殿中黑暗惨谈,外面还不时传来冤魂野鬼的叩门窗的声音和鬼哭狼嚎之声。只见大堂上端座一位身材魁梧的高大身影,由于没有光亮也看不清楚。听见小鬼喝声:“还不跪下!”郭槐就乖乖地跪了下去,只听见上边那个高大身影说话:“郭槐你和刘后所作的事情,册籍中早已都有记录,应当将你们坠入轮回,但念你阳寿未尽,今日只让你把当初所做的一切事情从头至尾细讲一遍,我便放你回去。我们这儿也不能收留一个冤魂,好让她前去投胎转世。而你要所说的话和记录中有一点出入,我就把你的阳寿一笔勾去,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郭槐心中早已吓得不知如何是好,深恐一不小心就不能回阳了。便急忙细细地将当初刘后是如何和自己密谋,又是如何换了太子,及如何害李妃的事情从头讲了一遍。讲述过程中,郭槐还努力把各个细节讲得生动清楚,就怕有一处讲错。讲完后,是一阵难耐的沉默,郭槐忽然转念一想,那阎罗天子的记录该不会是有错的吧。
  正想着,就听那“阎罗天子”说:“郭槐,你所说的话可句句都是真的?”郭槐顿了一顿,说:“是真的。”“那你就在这上边画个押来!”郭槐拿过小鬼递上的笔在供状上画了押。一切都做完后郭槐想,这下自己的牢狱之灾看来也可以免除了,一出去一定要先向太后好好奏包拯一本,让他吃不了兜着走。想到这些,郭槐的脸上就有了笑容,仿佛这几天受的苦都烟消云散了,他已看到了包公的下场,和他自己一样,浑身皮开肉流,甚至,甚至是身首异处……
  他正想要高兴之处,忽然听见一声脆响,大殿之上灯火通明。正上方端坐的那个高大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包公,而两旁林立的也跟本不是小鬼,那些衙役们都手提一个面具开怀大笑。那站立在一旁的女人却根本不是什么寇珠的冤魂,而是一位素不相识的女人。郭愧知道他已中了包公所设的圈套,可是此时也就只有懊悔的份了。
  这时,包公命人把郭槐带下去打入死牢严加看守,只等明天早朝时,把供诏上呈皇上,听候皇上的发落。
  早朝上,包公把供状呈给皇上,皇上看后也不言语,将其它事情草草处理下就宣布散朝了。
  刘后自从那天早晨仁宗去看过她之后,就再没见过仁宗的面。这几天刘后的身子仍是感觉不舒服,所以也很少过问后宫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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