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荣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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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荣誉- 第3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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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跑的时候,满脑子晃动的都是水井,水井,水井。他渴了,太渴了。于是,他有目标地向着刚进沙漠时路过的第一口水井处跑去。
  他一口气跑了一夜,跑得太阳出来了,还没看见那口他想像中的水井。沙漠里除了自己的脚印和两道沙漠车的辙印之外,什么都没有。艾力一下灰心起来:难道跑错路了?因为来的时候,没看见路上有沙漠车的辙印啊?
  艾力搞不清楚自己所处的位置,他不敢再往前走了,但也不能放弃走路啊。或者前进或者后退,总要做出一个选择。艾力四下望望,嘴里突突突地吐着一串没有什么内容的热气,突然他决定了:就顺着车辙向前走。既然这沙漠中有沙漠车的辙印,那就说明近期有石油勘探队在这一带活动过,说不定能碰到他们呢!
  于是,艾力胡乱唱着什么歌,发泄一般向前走去!
  第十五章(五)
  向导尼牙孜和阿米尔不知不觉已经跑了四个小时。
  当他们再次要翻越一座沙丘时,阿米尔一屁股瘫坐在地上,他哭丧着脸说:“尼牙孜,我走不动了,你先跑吧!”
  尼牙孜上前揪阿米尔的衣领:“你他妈的想让那些人追上来打死吗?他们有骆驼,有枪,你想一个人死在这里,谁都不知道吗?你的老婆孩子怎么办?”
  阿米尔被尼牙孜一吓,又来了劲儿:“那就再跑吧!”
  他俩又一口气跑了八个小时,跑到了进沙漠时路过的第一口水井的地方。那时,已是第二天晚上八点多,天完全黑透了。忽然,尼牙孜竖直了耳朵,他用手把阿米尔的脑袋按在沙丘里,他说:“别动,有车来了,还有人的声音。”他俩顺势滚到沙丘沟沟里。
  果然,一阵“哗拉哗啦”的拖拉机的声音由远至近,车上有许多人在说话。原来,艾力和王路进沙漠两天了,也没往队里打过电话,而他们的手机永远都不在服务区。陈大漠不放心,就给尔肯所长打电话询问情况。尔肯也正着急呢,陈大漠一听情况不妙,赶紧让尔肯所长带着七八个人装了满满的一车食物和水到沙漠里接应他们。
  尼牙孜听到所长尔肯的声音后,从沙丘的背面激动地大叫:“所长,所长,我是尼牙孜,我在这儿!”
  接着,从沙丘背面滚出了两个向导。尔肯所长一看这阵势,忙问:“库尔班书记他们呢?”
  尼牙孜拖着哭腔说:“他们?都被打昏了,满脸都是血。”
  尔肯所长急了,他说:“同志们,咱们赶紧去救人。”
  尼牙孜摆手说:“不行,不行,他们人多,还把三支枪都抢走了。你们人少枪少,对付不了他们,还是赶紧回去报告,请求支援吧!”尔肯想想也对,便命令司机掉头回返。
  向导尼牙孜却不愿上车,他说:“你们先回去报信吧,我在这儿等着库尔班书记和王路他们,他们生死不明,我要向真主祈祷,求真主保佑他们。”
  “万一坏人跑到这里,你一个人不安全,大家还是一起走吧!”大家七嘴八舌地劝尼牙孜。尼牙孜真诚地说:“我要在这里等着他们,万一他们刚好走到这儿,我给他们带路。”
  没有更多的时间劝说尼牙孜了,尔肯一行赶紧回返。
  尔肯赶回依干其乡派出所的时间是凌晨三点多,陈大漠带着马建中和亚力坤赶到了。向导阿米尔哆哆嗦嗦地向他们讲述了寻人小组与恐怖分子们遭遇的情景,陈大漠真是心急如焚。他把事情往最坏处打算,第一种可能:艾力和王路他们已经遇难了。第二种可能:艾力和王路他们都被打伤了,现在正在受折磨。第三种可能:艾力和王路他们凭着自己的机智逃了出来。他分析每一种可能性都有,但无论哪种结果,他都要把自己的手下找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马建中听了阿米尔的讲述,说什么也不睡觉了,他要连夜进沙漠去救战友,被亚力坤死死拦住。
  那时,钟成刚刚睡下,电话一响,被他立刻抓在手中,他问:“大漠吗?”
  陈大漠难过地说:“钟头儿,出事了,艾力和王路在沙漠里与敌人遭遇了,情况不妙。”
  钟成忽地坐起身。他通知陈大漠:“天亮之前必须把救人的队伍拉起来,先进沙漠。我现在马上给杨青山打电话,让他那边增援你。五分钟后,我往依干其乡赶。”挂了陈大漠的电话,钟成又给杨青山打了紧急电话:“青山,你赶紧组织队伍进沙漠,营救被扣人员,抓捕袭警的恐怖分子。”
  快速部署完工作,钟成恨得猛敲自己脑袋:“我太大意了,我把问题想简单了。”
  李玉梅也被电话惊醒,她看到钟成接了电话之后打自己脑袋,赶紧拉开他的手说:“疯了你,深更半夜的。”
  钟成一面穿衣服,一面说:“这一段忙糊涂了,其实我已经意识到依干其乡的问题很严重,怎么就没把事情想得周全点呢?如果那两个侦查员遇难了,我这一辈子也别想活舒坦,你说说,我怎么跟南厅长报告这事啊?他现在还在这儿督战呢!”
  第十六章(一)
  马天牧匆匆挂了王路的电话,知道他一定会有误解。所以,采访完伊不拉音之后,她推说身体不舒服,回到宾馆的房间休息。她刻意准备了一张IC卡,打算与王路长聊。可是,连着拨了几次,王路的手机都是那声冷冰冰的“对不起,用户不在服务区”。她做了几种猜测:也许王路跟她赌气,把手机关了;也许王路到了没有信号接收的地方;还有可能是王路把手机电池卸掉了。因为工作的需要,她就经常把手机电池卸掉,使想监听她的人达不到目的。
  几天来,马天牧在情感上忍受着折磨。在北京出发之前,她曾向上级发誓过,保证控制自己的感情。上级曾颇为理解地解释说:“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份职业是残酷的,因为它需要你失掉亲情和家庭,必要的时候牺牲你的生命。”马天牧侥幸地问:“这并不意味着剥夺我爱的权利,对吗?”上级对她的答复相对模糊:“在保证国家利益高于一切的前提下,也许你可以适当地享受你的爱情。”这位上级当然对她和王路的恋爱关系了如指掌,以他的经验,马天牧到南疆后肯定与王路藕断丝连。但他不是太担心这件事,因为经过一年的培训,他已经看好马天牧的控制力。马天牧的上级是在与南疆最高领导密谈之后,决定派出马天牧执行任务。
  马天牧在两个小时内,给王路打过几十次电话,她权当把这种拨手机的游戏,当做一次疯狂的发泄。在这个爱能令她疯狂的年龄,她深深地锁住了爱情的喉咙,只差没有发疯。面对自己深爱的男友,她却不能表示出极度的亲密,如果没有这层工作面纱,她可能早就扑进王路那宽广的怀抱里亲昵了,可是现在她却不能,她怕自己失控,怕给自己以后的工作带来无穷的牵挂。
  这次到南疆的任务是艰巨的,名为记者采访,实质任务却是秘查伊不拉音所谓的慈善机购的账目,并及时向上级提供有价值的判断数据。因为国家安全部门已经察觉伊不拉音这个人背景非常复杂,而且怀疑他为南疆的暴力恐怖组织提供大笔活动经费。那么,伊不拉音所谓的慈善机构的资金来路真的是很纯正吗?这个谜底需要马天牧来揭开。
  马天牧神秘地来到南疆,连钟成都不知详情。目前,她还没有接到与钟成接头的命令。
  马天牧始终爱着王路,与其说她为王路守了一夜,不如说她为自己的爱情而守望。但是,王路的手机仍然是“对不起,用户不在服务区”的提示音。
  马天牧决定暂时先放下王路的事情,她给北京总部递交了第一份秘查报告后,决定天一亮,有目的地到南疆银行了解相关的资料。
  第十六章(二)
  阿依古丽也在找王路,她同样也失望地一遍遍听那句“对不起,用户不在服务区的”提示音。
  接近王路只是她的工作,但是,当她没有如愿找到王路时,心里竟然有了些许的失落感。她告诫自己,这不应该啊!王路是她回国后,奉命跟踪与接近的第一个工作对象,她回忆起临回国前,她的西方老师史密斯的告诫:“我相信你是一个出色的游戏者。”
  阿依古丽反问:“如果我向你交回一个蹩脚的成绩单呢?”
  史密斯说:“有时候,我觉得我把握了你们东方人,有时候,却捉摸不透你们,难道你没有在我们的培训班上宣誓过吗?”
  阿依古丽真诚地说:“也许我是在一种很矛盾的心理下宣誓的。”
  史密斯不客气地说:“用中国话说,你已经骑虎难下。”
  阿依古丽泪水涟涟地说:“这也是我的痛苦所在。”
  史密斯劝道:“当你开始享受成就的时候,你才会忘我地工作。”
  阿依古丽恼火地说:“我已经是一个带记号的人了,不可能脱离你们的视线,对吗?”
  史密斯拥抱着阿依古丽说:“偶尔对我动一次真情,可能在你离开这个世界时,就缺少了一点遗憾。亲爱的,快点,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阿依古丽拒绝道:“这算是维护我们独立的利益吗?”
  史密斯掩饰了自己的一丝遗憾,淡淡地说:“对这个问题我不作回答,是为了不破坏我现在的好兴致。”
  阿依古丽暂时打断自己这段涩涩的回忆,她起身换了一张新疆版的“十二卡姆”CD专辑,当那熟悉的乐曲响起时,她的泪水渐渐涌出来。在国外受训时,她常常让民族音乐强烈地淹没自己的坏情绪,这是最好的麻醉剂。
  那年高中毕业后,阿依古丽距离高考分数差了三十分,她本可以走个大专,但由于虚荣心驱使,她央求父亲把她送到国外去读书。阿依古丽选择了B国的一所艺术类大学。那时她只有镀金的心理,想读完大学后,回国找份好工作。可是,半年后,史密斯找到了她,他先是用男性的魅力使她在感情上无法自拔,然后介绍她加入了一个神秘的组织。从此,阿依古丽从学校消失了。等她意识到自己即将成为一名特工人员时,已没有回头的路可走。
  自从与王路邂逅后,她莫名其妙地激动起来。她甚至感谢上级给她布置了这么一个任务,她愿意主动玩这个游戏。
  这两天,她曾暗暗打听王路的下落,就连公安局内部的关系也不知道王路去了哪儿,难道他去执行什么特殊的任务去了?阿依古丽几乎是每隔半小时,就给王路拨一次手机,她早已想好了,王路接听电话后,她要跟他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第十六章(三)
  救人用的车、水、馕都准备完毕,陈大漠决定不等钟成赶到,自己先和尔肯所长带着十六位民警还有两名向导,乘坐一辆东方红七十五型推土机出发了。二十分钟后,杨青山派出的二十名武警战士组成的救援队也随后跟进。
  满世界都是丘陵一样的沙丘,一会儿高,一会低,推土机在高低不平的沙漠里吃力地爬行。随着推土机的上下颠簸,坐在前面铲子里的民警们一会儿前俯,一会儿后仰,不时地挤成一堆。
  向导阿米尔几次跳下推土机,徒步跑到前面去,他嫌推土机走得慢。马建中也跳下来跟着他一起走,一想到自己的战友还在里面,马建中急得坐不住。
  推土机一直跟在他俩身后走,到后来,马建中坚持不住了,只得又坐回推土机前面的铲子里。推土机一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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