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此言,王允如同被五雷轰顶,满面通红。仿若醍醐灌顶一般,福至心灵,一个庞大的计划霎时出现在他的心中。若这个计划能够实施,铲除国贼,重兴汉室,便有了希望!
牡丹亭外,鸦雀无声。只有王允粗重的呼吸,在深夜中响起。
整个计划如礁石出水,浮现在王允心中。谋划已毕,王允狠狠一咬牙,暗道:“便是如此罢了!若事不成,不过便是一死!”
定下了决心,王允止不住心中激动,狠狠以杖击地,颤声道:“谁想大汉天下,却在汝手中耶!随我到画阁中来。”
貂蝉心中乱跳,不知道王允是什么意思。可是又不敢不听,只得跟王允来到画阁中。允禀退左右,请貂蝉坐在上位,叩头便拜。
貂蝉大惊,拜伏于地,颤声道:“义父何故如此?”
王允叹道:“汝可怜汉天下生灵!”言讫泪如泉涌。
貂蝉又惊又怕,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也只得道:“适间贱妾曾言:但有使令,万死不辞。”
允跪而言道:“百姓有倒悬之危,君臣有累卵之急,非汝不能救也!贼臣刘沙,将欲篡位,朝中文武,无计可施。刘沙有一同党,姓黄,名尚,诡计多端。而刘沙骁勇异常,与黄尚狼狈为奸,难以相图。我观二人,皆好色之徒。今欲用连环计,先将汝许嫁刘沙,后献与黄尚,汝于中取便谋间他兄弟反颜,令沙杀尚,或是令尚设计害死刘沙,破其联盟,以绝大恶。重扶社稷,再立江山,皆汝之力也。不知汝意若何?”
一听此言,貂蝉立时呆住了。
想不到自己的义父,竟然会要自己做这种事,这样做,和妓女又有什么分别?
看到她脸上的惊讶和暗藏的激愤,王允暗叫不好,忙鼓动唇舌,将刘沙、黄尚的恶行一一揭露出来。什么强夺幼女,秽乱宫闺,抢男霸女,坑杀降兵,屠戮百姓,都安在了封沙头上。说到后来,王允已经是说得兴起,口沫横飞,将袁绍说过的,刘沙与太后、皇后私通的流言都说了出来,还要添油加醋,将刘沙说成了一个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大恶人,比之当年的董卓,还要坏上千倍万倍。单是他和黄尚的联盟已经让他掌控了洛阳局势,再加上太后也与他勾结,此时汉室江山,已是危如累卵!
貂蝉一直住在深闺之中,哪里想得到世上竟有这样的坏人,不由被他说得义愤填膺,只恨自己是女儿身,手无缚鸡之力,不能手持三尺剑,替天下人除去此獠。
王允在一旁察言观色,心中暗喜,叩头哀告道:“汉室江山,天下苍生,尽在汝手中!只求你看在我多年养育的份上,应了此事,挑动他兄弟不和,再与太后断绝往来,那时刘沙失了臂助,便可除去!若此事能成,天下苍生,尽感汝之大德!”
貂蝉本是女中豪杰,虽力气弱小,但在柔弱的表面隐藏之下的豪杰心性,并不亚于男儿。心中一热,本想答应下来,忽然一个英俊至极的面容在眼前升起,答应的话到了嘴边,忽又咽了下去。
想到那人的英勇果敢,再想到他的冷漠无情,貂蝉心中又甜又苦,柔肠百转,不知该如何是好。
若应了义父之请,自己困于深宫,与那男子,只怕这一世再无相见之期。便是再见,自己残花败柳之身,如何能侍奉君子,想到此处,不由心灰意冷,自伤自怜。
看着她满面哀愁,令人怜爱的俏丽模样,王允心中忐忑,试探道:“蝉儿,莫非你有了意中人?若是如此,可带来与义父看看,若是出身清白,与你情投意合,刚才义父说的,便可作罢,就当义父未曾说过好了。义父再为你们操办婚事,定不委屈了你。”
话虽如此说,王允也不过是想套貂蝉的话罢了。自己定下的计划,焉能轻易更改,说不得要派人假冒刘沙之命,害死她意中的男子,让她仇心如炽,替自己去行此大事。
“操办婚事?”貂蝉喃喃道,心中忽喜忽忧,想着那男子如此冷漠,便是自己知道了他的名字来历,他也未必便肯娶自己。
左思右想,貂蝉狠狠一咬牙,暗道:“罢了!教习歌舞的老师说过,天下男子皆薄幸,她阅人多矣,想必便是如此。何况他只是随随便便地救下我,连多看我一眼都不愿意,绝然抽身而去。既然他视我如无物,我又何必一心想着他!”
想到此处,貂蝉那端丽无双的容颜渐渐转冷,在心中挥起慧剑,斩断情丝,轻声道:“义父,妾没有心上人。义父大恩大德,妾无以为报,义父之命,定当遵从!”
看她用娇俏的声音,斩钉截铁地说出这番话来,王允心中一颗石头方才落了地,伏在她面前叩头拜谢,感激涕零。
这事太大,虽然回报优厚,风险也是大极,王允不得不百般叮嘱貂蝉严守秘密,咬牙道:“事若泄漏,我灭门矣!”
为防貂蝉临时反悔,王允旁敲侧击,逼得貂蝉立下毒誓:“妾若不报大义,死于万刃之下!”这才让王允放下心来,开始细细盘算起这个计划的每一个步骤,尽量不能留下什么漏洞。
次日,王允便将家藏明珠数颗,令良匠嵌造金冠一顶,使人密送黄尚,并邀请他三日后来家中饮宴。
黄尚接了这份厚礼,戴在头上,对着镜子照来照去,自己也觉得镜中身影潇洒倜傥,果然是天下第一的风流才子,不由心中暗喜。
正在顾影自喜,忽然听到外面一阵吵闹声,还有小孩的哭泣叫骂声传来。
黄尚“咦”了一声,正想找个人来问问,忽然看到胡赤儿从外面跑进来,满脸惶急之色,跪倒在地,叩头大叫道:“主公,你那几个弟子,在学堂里打起来了!”
黄尚闻声大惊。这些孩子,都是他费尽心机,亲自写信到各大士族,骗来做学生的,每一个都是聪明绝顶的人物,若是受了什么伤害,那可是亏大了。当下也不及多说,匆匆忙忙,出门向学堂而去。
第三百四十八章 众顽童大闹丞相府
第三百四十八章众顽童大闹丞相府
丞相府后院的学堂之中,两个十一二岁的孩子正抱在一起,互相挥拳痛殴,在地上滚来滚去,弄得满身都是尘土。
在旁边,一个稍小些的孩子站在桌案上拍手叫好,大声替其中一个孩子鼓劲:“庞士元,狠狠地打,把那个司马家的小子揍扁!”
听得同党在帮他呐喊助威,那个满脸坑坑洼洼的丑孩子精神倍增,用力把对手掀翻在地,骑在他的身上,轮起拳头,埋头狠揍。
那孩子猝不及防,被一顿乱拳狠狠砸在脸上,登时被打得鼻青脸肿,虽是用力挣扎,却又没法把那壮实孩子掀下去,直气得哭了起来。
在一旁,一个大一些的俊美少年倒背双手,昂然而立,一副玉树临风的模样,看着打架中的二人,微皱眉头,道:“仲达,你也是有名的士族之后,怎么能被人打上两下,就哭起来?加把劲,把他掀下去,不可丢了你司马家的脸面!”
被他这么一鼓励,下面的孩子突然大叫一声,用力一翻,把丑孩子掀倒,向上一扑,反扑到那孩子的身上,用力挥拳痛打。
丑孩子不甘示弱,也挥拳相向,打得乒乒乓乓,热闹至极。
那少年微微一笑,扭头看着那在一旁煽风点火的小孩,轻蔑地道:“连毛都没长齐的小鬼,不要在一旁乱叫!真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诸葛家的人,出身来历都不记得了,却自称是姓诸葛,骗得老师给你取名孔亮,也不知是不是冒充的!”
那小孩被骂得胀红了脸,指着他怒吼道:“周公瑾!我知道你是嫉妒我学习比你好,你这个死人妖!整天涂脂抹粉,一副娘娘腔,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男人!”
少年大怒,扑上去按住小孩,狠狠几个耳光扇过去,打得小孩满脸红红的指痕,纵横交错。
俊美少年凭借武力占了上风,正在得意地冷笑,忽然大叫一声,趴倒在地,捂着下身痛苦地抽搐着。
那小孩无端受辱,正气得几乎流泪,忽然福至心灵,使出了师父教授的无双绝技“毁天灭地撩阴脚”,这才击倒了对手,也不敢久留,忙推开颤抖的少年,跑到屋门口大笑,眼睛盯着少年,只待势头不对,便赶快跑掉。
屋里还剩一个学生,却是司徒杨彪的儿子杨修,比几个孩子都大一些,此时正懒洋洋地斜倚在桌案旁,将头枕在放在桌案上的胳膊上面,冷眼看着几个师弟打得起劲,冷笑道:“打吧,都打死了,就一切清静了!”
“住手!”一声大吼在门外响起,黄尚怒冲冲地走过来,指着那群让自己费心的孩子,颤声道:“你们这群逆徒,真真是气死老夫了!”
诸葛孔亮眼尖,早就看到黄尚走过来,忙跑到桌案边,规规矩矩地坐下,低下头,一脸惭愧的模样,装得象个乖孩子一样。
周瑜捂着下身从地上爬起来,脸上流着屈辱的泪水,咬牙怒视着诸葛孔亮,见他还在那里装无辜,怒往上冲,扑过去揪住他的头发,就要猛扇耳光。
黄尚大怒,伸手一把揪住周瑜,用力一挥,把他扔到房间的另一头,砰地一声撞到墙上,怒吼道:“还敢打!你们这群逆徒,竟然不把为师放在眼里!”
接着,他过去将两个还在缠斗的孩子用力分开,每人头上打了一掌,指着他们,大声训斥起来。
周瑜被他巨力抛出,狠狠撞在墙上摔下来,整个人都象散了架,周身剧痛不已。半晌才爬起来,面色灰白,却不敢与老师争执,只能低头受教。
偶然一抬头,看到诸葛孔亮站在老师背后偷偷地向他做个鬼脸,不由大怒,却又不敢再去打他,只能低下头,咬牙忍耐。
黄尚逮住庞统和司马懿,每个人都狠狠骂了一顿,问清情况,也不过是两个小孩互比家世,不服气打了起来。
黄尚心中恼怒,拿出戒尺,啪啪啪一阵乱打,打得庞统和司马懿双手肿得老高,含着眼泪,却也不敢哭出声来。
收拾完了他们两个,黄尚抬头看看周瑜,已经被自己摔得半死不活,也就是强撑着站在那里听自己教导,怒气稍息。
突然,周瑜眼中射出愤怒的光芒,朝向自己的背后看去。黄尚心里明白,回头再一看,果然看到诸葛孔亮低着头,老老实实地站在那里,一副乖得不得了的模样。
黄尚心中好气又好笑,大声训斥道:“诸葛孔亮,你不要以为你装老实就能骗过为师,没有你在里面煽风点火,他们两个打得起来吗?伸出手来,先打一百戒尺再说!”
诸葛孔亮眼中露出惊讶敬畏的神色,乖乖地伸出手来给他打,看着黄尚的眼神充满了敬佩和崇拜。
看到这样可爱的眼神,黄尚心里的怒火当时泄了大半,就象夏天喝了冰水一般畅快,手上使劲也轻了许多,随便打了几尺,也就算了。就是这样,还是疼得诸葛孔亮眼泪滚滚。
杨修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没有骨头一般地倚在案旁,把书丢在一边,似看非看。冷眼旁观师弟们受罚,脸上露出了一丝解恨的微笑。
黄尚一看他这样子就来气,呵斥道:“杨德祖!你身为大师兄,不好好教导师弟,在他们打架时袖手旁观,还要冷言冷语地讥讽他们!过来,先打二百戒尺!”
杨修变了脸色,却硬撑着走到黄尚面前,伸出手让他打。反正他也知道,自己的力气比他小得多,要是他硬追着要打,自己也逃不过去,倒不如光棍一点,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