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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六岁的时候,孩子们转到查图施帕提学校(注:学习四卷圣典的地方。)学习。每天早晨,老师与学生都聚集到茅舍中,在那里,老师会轮流地教导不同年级的学生。他们一直学到中午,中午只有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还要洗澡、吃饭、睡觉和朝拜,这就占去了一半的时间。下午三点,他们继续背诵,向老师一字一句地背出用心学到的东西,同时聆听老师的讲解。这样一直持续到黄昏时分。接着,又要去做朝拜,加上吃喝,又用一个小时。之后,又继续学习,巩固这一天学到的东西,一直到晚上十点。
对于这些有学问、满脑子智慧的孩子来说,在他们短短的休息时间内,他们绝不希望被无尽的学习任务所压抑,他们会去娱乐,放松自己。他们会去玩一些高雅的、对年轻人有益的活动,不去过夜生活,不开轻薄的玩笑,不在墙上乱画,不吃蜂蜜、肉和酸甜的食物,不和小女孩趾高气扬地讲话,绝不穿拖鞋、带雨伞,也不赌博,甚至不恋爱,绝不偷吃邻居家的芒果。
到了青年时代,他们把主要的学习时间都投入对吠陀经的研究上。这时他们已经不再学习更准确的发音方式,也不再使用那种字词式的学习方法。无论何时,只要一碰到字词学习的问题,他们就非常厌烦。历史学科的学习改为《婆罗门教义的印度编年史》,而不是学习佛教教义;地理学科为《吠陀这片热土》,其他的地理知识只需要留意,不需要特别用心地去记;法学主要学习《摩奴法典》,后来,这些纯粹的法学学习也被废除掉了。
但是,亚图-哈芮尼(注:捉弄人类的一个女神。如果一个孩子长大后,言行与他父母的期望不同,人们就说,他在子宫中被亚图…哈芮尼改变了。)在这些孩子出生前显然已经改变了他们;当他们来到人间的时候,莎尼(注:莎尼是太阳系中九个已知行星中的土星,在印度和其他许多地方都认为这颗星会给人带来厄运。)都待在第九宫。
每一个年轻人到了12岁的成熟年龄,一般都要进入卡斯大学。在那里,不同的人学习的内容迥然不同。四个孩子当中,第一个成为赌徒;第二个成为一个放荡不羁的玩乐者;第三个成为一个贼;第四个成为一个全然的佛教徒,换句话说,也就是一位绝对的无神论者。
贝塔尔讲到这儿时,维克拉姆国王冲他的儿子皱了一下眉头,意思是还好,他自己没有像那些信奉宗教的父母那样要求自己的孩子。年轻的王子明白他的意思,简单地说,这样的事情在显赫的婆罗门家庭中比较常见,随后,他又问了贝塔尔“无神论者”这个词的意思。
吸血鬼说这个词很难解释。圣人们做过三四种解释:第一种,否定上帝存在的人;第二种,承认上帝的存在,但否定他们忙于解决人类事情的人;第三种,他们信仰上帝和相信天意,但不是很坚定,很容易被人驳斥他们的看法。同样的,一些无神论者是因为死人或一些愚昧思想的影响而开始信奉神;另一些对神学投入极高的热情,但没有太多的灵感或坚定的意志;还有一些是具有可塑性的人。
就无神论者的观点而言,除了五大因素:地球、水、火、空气(或风)和真空真正存在,其他都不复存在,帕坦亚里圣人提出宇宙具有不断的演变性的论点。他称物质是一种在时间上具有永恒性、在空间上具有无限性的原则,无始无终。他认为构造、智力和构思都是与生俱来的东西。他不相信灵魂与精神,因为在人体内根本察觉不到它们的存在,并且它违背了生理学定律。据他的理论,“我是”的观念并不是精神与物质的证明,只是物质的一个突变产物。他相信物质世界,嘲笑无物质世界的说法。他不相信存在原子的微粒与球形的状态。他分析了隐藏在大脑中的思想和智慧,认为词语表达的不是一件事情,而是说明了事情的状态。理智对人而言,仅是一种本能的行为,是空气中利于生命存活的元素造成的机体功能。他声称好与坏仅仅是对地理位置和年代次序的表达方式而已,且指出之所以称某物为“坏”,主要是因为物极必反或是与“好”的过渡形式。他承认定律是所有事物的伟大始祖,但是他否认存在定律创始人,因为只要有了这么一个创始人,就会有另一个创始人出现,就会有一系列这样的类推,直到它变成荒诞不经的科学。那些不太同意他观点的人问了他一个问题:在双方陷入美丽的爱情之前,一个人把许多封信发出去等待对方的回答时,那份焦虑与暴躁需要多久才能平复?他回答说这个计算远在他的算术范围之外,但是他说,这个人一定知道,焦虑不安许久才会有最后的结果,这种情况是不可避免的。他否认必然性,同样也否认预言的存在,他不相信克利须那神的奇迹,因为他的理论认为,自然从不会与它的定律相矛盾,而且,他没有见过超自然的事情发生。他批评玛哈普拉亚(毁灭神)关于世界毁灭的宣言,认为这个世界本来就没有开始,所以也就没有结束。他反对吸收的观点,他和德高望重的杰玛达戈尼留意到,吃甜食是很快乐的事,但从他来讲,他不希望自己也变成甜食。他不相信毗瑟建造了宇宙的说法。他也不认为人漫长的一生是和回报与惩罚相关联的。他愿意接受圣礼的光芒。他承认萨塔瓦、亚加和塔玛(注:塔玛是物质的自然状态,亚加是对自然赋予的激情,萨塔瓦是美德。这些是物质的三个属性。),但仅是物质的属性而已。他认为事物具有重量和原子微粒的成分,但它并不是实体的原形。我们是怀疑他的理论呢,还是嘲笑那些不怀疑他理论的荒谬的人呢?在争论中,他更喜欢运用逻辑与数学的推理进行辩驳,在回答他的“为什么”的时候,一定需要直截了当的陈述。他满脑子都是道德与自然的信仰理论,但有些人说,他根本不信仰宗教。他承认高特玛(释迦牟尼的俗姓)的理论——有无数个世界存在,在地球之下,除了周围的空气之外,什么都没有;他因为承认地球的核心是白炽发光的球体这一事件而被人称为无神论者。他还被人称为是一个“真正的”无神论者,因为他相信虽然创始之事也许能够证明有创始人存在,但没有明显的证据证明确实有这么一个创始人存在。一次偶然的机会,施罗玛尼,一位“真正的”神学者问他:“是谁,为了什么目的而把你送到地球上的?”这个年轻人对此嗤之以鼻,回答说:“不是你那至高的智慧,也不是无限虚空的世界,我解释不了这个现象。”对于这个问题的回答,他引用了一个理论:戈尔陷入了多么黑暗的世界,这完全是那个目光短浅的施罗玛尼的引导。
最后,四位年轻人屡次惊奇地发现,他们在学校所学的东西竟然是那些臭名昭著的理论。宗教老师(注:精神校长与有学识的人。)说:“世上有不同性格的四种人:非常服从支配的人,执行命令做邪恶事情的人,不好也不坏的人,只做坏事的人。第三种性格的人,据他观察,可以成为一个罪犯,因为他忽略了应该遵守的事情。但是,你们都属于第四种性格的人。”他们转而对年长者说:“在书中,对于管制赌徒这一课题的著述是很详尽的:切掉赌徒的鼻子,向公众公开他的名字,随即将他赶出本国,让人们以此为戒。因为赌博在大多时候,都是输比赢多;如果输了,要么愿赌服输,要么拒绝支付赌金。后者的情况,他们一般都会失去自己的社会地位,前者则失去自己的颜面。赌徒家中的妻儿没想到他们会输,因为他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输(注:在印度法律中有一定的规定,由赢家惩罚输家,要么惩罚其人,要么占有输家的财产。在印度,欠债是不光彩的事。)。因此,留给他的路只有两条算是完美的,要么他在人们的训斥声中重新做人:'哦!年轻人,你已经为人树立了坏榜样,因此,你应该立即改变你的生活。'要么遗臭万年。”接着,宗教老师们对第二个罪犯说道:“聪明人不去接触那些冲男人眨一下眼睛便可迷倒他们的女人,但是,愚蠢的人就会对她付出感情,从而被她欺骗,却失去了追求他们真正的快乐、名誉、好光景、生活方式和思维模式及他们的信仰与宗教的机会。有时,这种情况的发生也是因为他们精神导师的建议有误,同时,他们把别人想得和他们自己一样坏。俗话说:'失去所有羞耻感的人,不会担心去玷污另一个人。'有句谚语说道:'一只青春已逝的野猫也不可能让一只老鼠跑掉。'哦!年轻人!因此,你必须要停止你错误的行为。”这个年轻人还继续引用他的课本中莱拉·莎斯特的引语,来证明自己是正确的,他还建议这些年长的教授们提高他们在战争与和平时期的爱情技巧。但是,他们用诅咒把他赶出去了因为他说:命运专宠爱那些放荡不羁与有强大力量的人。
那些既贤明又严肃的博学家们和宗教老师又谴责了贼的看法。他们警告,他所犯的盗窃罪要受到惩罚:稍大规模的行窃行为会被切掉一只手;现场被逮着的贼要被处以死刑(注:引于印度刑法的标准著作,其中有一些观点差不多与我们文明法典中的一样,非常荒谬。);对于抢钱包或从人的腰包(注:印度人带钱都是用一块布裹起来,要么绑在腰间,要么挂在肩头。)中窃取钱财的贼,第一种惩罚是切掉手指头;第二种是切掉一只手;第三种是判死刑。他们声称这个贼是大学的耻辱,他们说:“你就像一个女人,一个最厉害的抢劫犯。其他的抢劫犯只掠夺到了一些不值钱的东西,而你偷到了最好的东西;他们在夜间行窃,而你在白天。”等等。他们说他是一个读过查瑞亚…威达亚思想的家伙,他读书的目的就是想宣传他的宗教礼仪(注:《小偷指南》,用梵语写的,立志要与圣经相比。)。因此,他们把他赶走了,当时这个贼还不知羞耻地引用课本中四个被认可的行窃方法。
最终,他们花了六个小时的时间来证明无神论者的罪行,他标榜的理论可以被每一种可能的论证驳倒:推论、对比、合理性、印度教经籍中的传承、形而上学、分析与综合、哲学与语言学以及历史学等等论证方法。但是,宗教老师们发现,所有的这些努力都是白费。因为,据说“一个没有羞耻的人,能够没有任何感觉地说话,尽可能地欺骗他的对手,从不觉得累,也从不屈服”。我们可以把他的信念比做水中的肥皂泡,即使这样,我们谁也不能断定它什么时候存在,什么时候不存在。按他所说,这不真实,这就像当你口渴难耐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