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他身上有一种熟悉,这种感觉她很熟悉……
鬼使神差般,她的手离开了他的,慢慢抚上了他的玉颈,并一点点向脸颊探去。宁昭颜微微一惊,低头只见苍蓝乌黑一片的眼眸渴求地望着他,手指已经伸到了他的唇边。他玉唇微启,含住她的食指,轻轻吮吸起来。
苍蓝从未尝试过这般暧昧触动的滋味,仿佛是指尖的感觉已经蔓延到了全身,滚滚的都燃了起来。这是种什么感觉?是她的记忆里所陌生的,却是她身体所熟悉的,叫嚣着膨胀着,耳朵里仿佛什么都听不到了。她本能地伸出另一只手,向他的衣衫探去。只轻轻一拉,着在外面御寒的袍子就落了上半身,直露出内里一件几近透明的纱衣来。
原来当时宁昭颜着衣时,被浅叶提了醒,又匆匆脱下原来穿上的里衣,换上用来侍寝、若隐若现的纱衣,外边罩着一件厚的,也只是粗粗地系了下带。刚才被苍蓝这么一拉,原本就系不牢实的衣服马上就翻落了下去,连纱衣也是衣衫半开,露出一片白嫩的胸膛来。
强烈的视觉刺激引得苍蓝迷乱不已,她贪恋而新奇地抚摸着他,手指所到之处皆是一片柔滑细腻,令人享受的触感。正当她懵懵懂懂地将唇凑近他的胸前时,忽然手指狠狠一痛!惊得她满头满脑的情‘欲都在瞬间清醒了下来,再看自己的手指,竟是冒出了深红的血珠。
“颜君,你!我……”她不明白,不但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像被鬼迷了心窍一般想亲近他,更不明白情‘欲热烈时,他为何咬破自己的手指。十指连心,那滋味真的是疼得叫她龇牙咧嘴。
宁昭颜此刻不再是苍白如纸了。他面色微红,气息略急,眼神却是一片清明。“若臣君不这样做,皇上是不是还打算故伎重施?和以前那几次一样?”
她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何像变了一个人。说话流利,眼神坚定得有些狠戾,而不是先前动不动就被吓得流眼泪的颜君。她不知道,他其实是抱了必死的决心,因为他知道,有这一次,就会有下一次,与其日日自我折磨,倒不如现下求个痛快!
主意打定,说话自然也底气足了起来。
她感到自己的身子正在慢慢变冷。“颜君,以前那几次……你说我与你……”
宁昭颜气急反笑,“怎么,皇上竟真的失忆了么?若是真的,怎么一来臣君这里,又记得如何宽衣解带了呢?”他已经气糊涂了,全然不觉自己现下说的话多么大逆不道,只是一气儿直抒胸意,将积压了几年的怨气都爆发出来:
“我不知道提过几次,我是圣明德女皇的侍君,你这样强要了我,也不会得到世人的认可,可是你听过吗?结果非但坏了你的名誉,也害我一世再不得安宁!每每到我这来,总是找了各种各样的借口轻薄于我。如若是为了那点心思,何妨不开始就露出本意,还要装作无辜的模样!”
他一口气说完这些,竟急急喘气,面容也更红了几分。苍蓝愈听心愈沉,知道颜君已经失了理智了,才这样你啊我啊的,也不管他自己和家里人的几个脑袋够不够砍。她深吸一口气,难得好脾气地看着他已微有泪意的眼睛:
“这话,只我俩私底下说。在外头,哪怕是说了其中一句,你也是要掉脑袋的。”
“我不怕!”他顶回,只是语气已经弱了三分。
原来他也有稚气可爱,强头倔脑的一面。
“噢?那你家里人的性命,你也不管了吗?”苍蓝微微眯眼,细细剔着自己的手指甲。
说到家里人,仿佛是一盆冷水兜头浇熄了他的怒火,他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说了那么多无可挽回的话了,于是只能难堪地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俯下身去:
“臣君知道自己失言了,还望皇上念在与臣君……臣君与这宫闱有缘的份上,饶臣君家人一命,昭颜即便是在地底下,也会感怀圣恩的。”
怕是怨恨地诅咒不已吧?苍蓝心里叨念着,决定试他一试:“颜君,我问你,是否嫁给我真让你这么难过?”
他低着头,空气沉默着。
苍蓝叹了口气,“我不是湘玉,这件事,你也是知情人。虽然我不知道五年之中究竟你是怎么成了我的侍君,但此事木已成舟,无可挽回了。哪怕我现在放了你,杀了你,你的名誉和我的,都不可能再回头。”
宁昭颜的嘴唇动了动,但终究没有说话。
“人说,嫁鸡随鸡,嫁了我这个皇帝,应该也不会这么差吧?我这次醒来,仿佛是重生了,而你——是不是也能给自己一次重生的机会呢?你活的是你的命,不是你的名声。我既然娶了你,我自然有办法叫他们通通闭嘴。”
一字一句,就像豆大的雨点稀稀落落,最后终于越下越大,变成了倾盆大雨,宁昭颜的世界顿时笼罩在一片迷蒙之间。他面前的这个女皇,她扬着眉微微翘起嘴角的表情,是他从来未曾见过的。重生?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样的际遇吗?
还是,这不过是她玩的又一套把戏!他在宫里头已然十年,不再像小时候,被几句甜言蜜语就哄得晕头转向了。不过女皇的这番话于他,也许会是一线生机的开始。宁昭颜那颗强逼着自己坚硬起来的心,突突突突地跳动着。
作者有话要说:看谁第一个抓住亲妈我~拿号码排队了~
想看H戏的童鞋们不要急,肯定会有的,但咱也要根据剧情发展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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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话 重生
苍蓝替宁昭颜拢好衣衫的时候,他还在犹自愣在那里不敢相信,怕感动过后,又是惨淡的打击。苍蓝见他小心翼翼地避让着,心道后宫之中,果然个个都是风里浪里滚过来的。
小容儿原是风月场中人,以色侍人,所吃过的苦当是最多;颜君一人嫁给两朝女皇,传奇的背后惹的更多的是非议,日子怎会安生;月君虽然贵为飞凤嫡主,可却被母皇远嫁千里来和亲。而且入宫都一年多了,非但自己从未关心过他,整个西南宫只他和小厮两人,毫无十君的排场;另一方面,他的母皇竟也对他不闻不问,一年间的通信中,只有一封问及过他,由此便知他从前的生活有多冷清了。
一时间,苍蓝竟有一种怜惜之感,生出了唐突佳人的歉意:“颜君,刚才的事……确实是我冲动了。我不知道你是这么想,所以我不该这么做的。你放心,只要你不愿意,我就不会强迫你,君无戏言。
还有,若你不介意的话,我就叫你昭颜吧,反正我们都……这已经是事实了,我希望你能接受,你看呢?”
宁昭颜谦柔的眼里闪烁着惊奇。皇上……这是在给他道歉?虽然没有那几个字,但她的解释,不就是安慰着他吗?纡尊降贵,这可真是太新奇了……若他还要推辞,就是自取其辱了不是?
“臣君谨遵皇上的旨意。”他微微低下头,又恢复成她最初看到他时,那种柔柔怯怯的模样。但苍蓝已经知道,如果他是只兔子,也是会咬人的兔子。他柔弱,但并不怯懦,相反的,他有一种别人所没有的隐忍。若不是委曲求全,他该有属于自己那一片天空的。
“你如果愿意,”面对他的退让,她的语气也愈发柔缓下来,“同其他几位侍君一样,人后同我用你我相称吧,妻主亦可。”
“这样,也能让你快些忘去从前的身份,接受一个全新的自己。”她急忙补充了一句。
全新的自己?宁昭颜哑然失笑,难道这样的自己,还能再重生一回吗?如果可以,他倒是愿意……如果能忘了从前那些事,多好!
颜君,昭颜……她是长大了,还是真的忘记了?那个时候,她一直叫他“昭颜哥哥”,就像现在她叫竹君一样。说起来,他虚长她足有九岁,她却忘了再称他一声“哥哥”!这是不是在说,她把他,当作平等的存在?不,他不能随便说平等的,毕竟,她才是这个国家的王者……
宁昭颜思绪乱飘的时候,苍蓝终于在美人汤里苏醒了,想起到这里的本意来:“昭颜,我有点事,关于前朝的,想问问你。”
“皇上请讲。”宁昭颜倒了一杯热茶,放到她的面前。
面对他的不改口,她也不再坚持:“明儿早朝,一部分官员就要越过我,私自定夺官位变动问题了。我虽能决策,却无实权,想从中分析利弊,却无从说起。人说,知己知彼,现在我就是到了需要知道对方情况的紧要时候了。”
宁昭颜对皇帝被架空的事情也略有耳闻,他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恕臣君直言,后宫里的侍君,是从来不参与朝堂上的事儿的……臣君们天天住在这里,哪知道天高地厚,人心宽窄?”
“其他人我不敢说,昭颜,你一定知道一些的。母皇离开的时候,谁也不知道我会当皇帝,我措手不及。以前我少不更事,倒也罢了,现在真想好好当一个皇帝时,却发觉大好江山都倾斜到外人手里去了,这叫我如何是好?你曾在母皇身边,可听她提起过谁可疑,或是她信得过谁?”
“原来皇上兜着圈子,竟是为了羞辱臣君而来!”美人愠怒非同小可,眼看之前的安抚就要前功尽弃,苍蓝连忙打断了他:
“你多虑了,自然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既与你把这番话说了,就是信得过你才说的,也希望你没有嫌隙才好。”苍蓝见他不作声,又细细道来:
“我生性急躁,刷刀弄枪的可比舞文弄墨擅长多了,不信你看,”苍蓝小心翼翼地撩开一侧的宽袖,露出一小截手臂来。宁昭颜云淡风轻地瞥了一眼,却倏地睁大了美眸:
淤青、血点、牙齿印,还有一条条细细的疤痕。少女纯白的脸上闪过一丝黯然,嘴角却噙着一丝苦笑:“别怕,放心,我不是残虐。只是有时候心急,全身便火烧火燎的,恨不能立刻行动起来。怕一时冲动坏了事,便只能弄疼自己来换取平静了。”
她放下袖子,面上依然那么平静温柔,让人疑心刚才见到的全是幻觉:“这个宫里,我最信赖的,便是你与雅竹哥哥,你们是我从小就认识的人,又是我的夫君。当我处在一无所知的茫然,我唯一可以指望的,也只有你们。
我知道当好一国之君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可是我不怕!我想秉承母皇的事业,更想为湘玉报仇!你不知道吧?我真的很想知道,湘玉究竟是怎么死的?我想想起我遗失的那五年记忆,这可能要花很多时间去寻找,昭颜,你愿意不计前嫌地帮助我么?”
苍蓝平时在宫里的寂寞,并不比这些侍君好到哪儿去。不论她都到哪里,也没有个能说话的人。耳朵所听见的,不是虚假的阿谀奉承、便是恶毒的互相攻击,哪怕是一句话说岔了,很可能马上就会传到那些别有用心的人的耳朵里。她怎敢相信,谁会对她真心?
她信十君,是因为她想相信。她希望有那么几个人,是像家人般温暖的,像她和湘玉那样,能够真心对待彼此的。不计得失,不较身份,只是因为在一起而彼此关心。所以她找到宁昭颜,并将自己的心事坦白地讲了出来,这难得的倾诉机遇让她一说便有些动了情,允自说着,也没有留意到对面宁昭颜的表情,那温润的眼里莹莹的,是泪光。
她不是闵湘玉……她真的不是闵湘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