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辰落九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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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辰落九霄- 第17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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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几日,但那情景似乎还在他的眼前,记忆犹新。
    “这里有没有什么动静?举着火把的侍卫走近,看守在宫楼前的一个侍卫回道:“没有看见什么可疑的人。”停顿了下,他迟疑的问道:“王上真的死了?”
    “那还有假,各位大人都来了,正在前殿议事,王上这次病了这么久,没想到最后死在刺客手里。”巡查的侍卫举着火把在周围晃了一圈,差点便照亮赫千辰他们所在的地方。
    两人的身体紧贴着,等火光过去,赫千辰没有退开,他想起一件事。
    “上次你没有受伤,那后来骑马呢?”传音给赫九霄,赫千辰贴在他耳边问,问的是什么,他们两兄弟都心知肚明。
    “无妨,别忘了我是学医之人。”赫九霄如此回答,冷冷的表情里多了些异样,他也是第一次尝试那样的感觉,分神注意远处的人,他抚着赫千辰的腰部,“下次便轮到你了。”
    赫千辰无声的扬起嘴角,这种问题他不与赫九霄争论,这里地方也不大适合,抬眼看到宫楼顶上的一角,有扇窗户没有完全合上,里面没有亮灯,不知是否有人,但长久在这里等下去也不是办法,在赫九霄耳畔吻了一下,他抬头往上,朝他示意。
    两人趁着这批侍卫交接之时,往上跃上窗口,窗户无声打开,毫无声息的两个黑影落入房里。
    房里很暗,他们一进去便感觉到房里无人,放心的掩上窗户,没有点灯,在黑暗中拉着对方的手,借着窗外透入的微弱光亮,两人走到门前。这个房间里的摆设都很普通,无人居住,不知别处有什么,又是谁住在这里,宫楼之外那么多侍卫,此人究竟有多重要?
    从里面打开门,他们出了那个房间,走道里挂着灯,有几个侍女站着,垂首静立,时不时的打着睦睡,完全没留意到有人已经闯入。
    曾经进过宫,知道皇宫这种地方的大致布局,赫千辰和赫九霄依照守卫和侍女所站的方位推测出此地的主人是在哪个方向,小心的往里走,直到从一扇合起的门前,听到里面的说话声。
    那是个女子的声音,似在哭泣,低低的哭泣声异常压抑,仿佛不能给人听见那样,哽咽在自已喉中,她断断续续的说着什么,从门缝中望进去,能看到穿着一身华服的女子背影,乌黑的发挽了一个斜斜的云鬢,长衣长袖,拖曳在地,居然是中原的服饰,而不是万央的打扮。
    她莫非便是熊锡安不能忘怀的女子?是万央王的某个后妃?但她身上所穿的中原服饰,又是怎么回事?
    熊锡安是从这里离开的,也许便是来见她,眼下只有她一个人,要知道其中内情除非将这女子拿下,但这么一来,很可能惊动外面的侍卫。
    心里的犹豫不过是片刻,赫千辰的决定向来做的很快,守在门边,他朝赫九霄比了个手势,赫九霄点头,房门刚好打开了。
    “唔……” 打开门,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女子被点了穴,被赫九霄推入房里,关上门,把她放在椅上。
    房间里除了桌椅,便是一具棺木,这居然是个灵堂,只有黑白两色,整个房间显得空荡荡的,这具棺木孤零零的摆在其中,在烛火摇曳之下,沉黑的颜色散发着一股诡秘之气。
    赫千辰和赫九霄一起看着上方摆的牌位,露出惊讶的表情,上书的是——万央王,梁颢。
    赫九霄打开棺材,看到死者口中含着一个事物,“定颜珠。”
    定颜珠能保持肉身在数年内不腐,这具棺材里面的人,他的相貌与宫殿里被莫无殇所杀的万央王一模一样,倘若这个人是万央王,那个人又会是谁?
    赫千辰垂首朝里注视,仔细打量,“看来,被莫无殇所杀的人,不是万央王,这个才是。”他沉吟着说道,衣袖拂过,合上了棺木,他转过身,开始打量那个女子。
    只见那女子四十多岁的样子,眉目如画,风姿宛然,她坐在椅上,看着他们推开棺木,有一刹那的担心,随后便又平静下来,她的皮肤已经失去弹性,眼角略有此皱纹,画着淡淡的妆容,没能掩盖住她脸上的几分憔悴,但即便如此,她给人的感觉依然是美丽的。
    就好像她的整个人都发着光,有种耀眼的,并且令人无法忽略的气质,那是王者之气,一个女人身上居然会出现王者之气?
    这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养成,而是经历了许多之后被岁月磨砺所形成的,是慢慢积淀下来的一种威仪,她就坐在椅上,虽然被点了穴,又见了两个陌生人闯入,但她一点都没有显露出惊慌,而是用双眼慢慢打量着他们。
    “万央王早就已死,却用了替身来假称病重,这些年来掌管万央事务的,你说会是谁?”赫九霄冷眼看着她,对赫千辰所问的这个问题,其实他们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是谁,不如我们来问一问便知道了。赫千辰敛目,走到她面前,柔和的真气从她身上拂过。
    他直接一挥手,解开了她身上的穴道,这在她眼里有另外的含义,隔空解穴已是一种威慑,以她的力量不用妄想在他面前逃离,让她开口,也说明他不担心她大叫。
    她定了定心,没有做什么蠢事,她不会忽视站在这个年轻人身边的另一个,那个冷冷的站在一边, 面色冰寒,看起来绝不是心慈手软的人。
    两人站在她面前,她知道他们要问什么,缓缓的抬手,她用指尖梳理了一下自已鬓边的头发。
    “绮罗,梁绮罗。”她从椅上慢慢站起身,走到棺木边上,“你们看到的人,是我王兄。”她垂首抚着棺木,那背影让人想起方才的哭泣,但只要哭完了,从梁绮罗的脸上便再也看不出半点泪痕。
    “你是万央的公主?”赫千辰眼底泛起波澜,浅淡的目光缓缓在她身上打量, “万央唯有一位公主,在多年前被称得病而亡。
    梁绮罗转身看着面前的年轻人,“你们就是刺客?”她不答反问,扶着棺木,那语调说不上是质问还是纯粹的疑惑。
    赫九霄站在原地没有上前,但他身上沉沉的气势却渐渐逼近,“我们是刺客,你打算如何?”
    她不自觉后退半步,又强自忍下,心里微微一惊  自她掌控万央之后,经历过太多太多,却还没有一个人让她感受到这种如同实质的威胁感,但眼前这两个人,从进了屋之后便令她觉得危险。
    这是气势,有高手之气,也有上位者之势,这两个人绝不简单,梁绮罗心里转念,想到什么,“莫非你便是从中原来的血魔医?”她的目光从赫九霄身上掠过,看着赫千辰,“还有你,千机阁阁主檀伊。”

    
第二百二十章 盘根错节
    “在下便是檀伊,”赫千辰淡淡一笑,“但即便是檀伊,也没想到万央居然还有幕后之主,万央王居然已死,真正的万央王便是万央的公主,不知这件事,莫无殇知不知道?”
    犹如是来做客的,他问的温和有礼,身上属于中原的服饰让梁绮罗有一瞬的恍惚,看着他说话间青色的袖摆拂过,她点了点头,“莫无殇知道,本宫还对他说过,想见见你们,要他将你们带入皇宫,我也没想到……”
    早就听见外面的喧哗,梁绮罗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的王兄,原来的万央王梁颢早就病故,死去的当然不是他,她奇怪的是有谁会去行刺,如今见到他们便清楚了。
    “无殇他一直对你们怀恨在心,他的儿子丧命在中原,他念念不忘复仇之事,本宫阻止过,但他还是去了中原,没想到这次他不顾王命,又做出了这钟事。”梁绮罗的态度不像是有敌意,反而显得较为可亲,她领着他们到了另一间房。
    “你们在这里还被当做刺客,还是小心的好。”这间房间看起来是议事用的,非常隐秘,她亲自去倒了茶,摆在两人面前,做这件事的时候,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犀利慢慢退下,变的有点像滟华。
    那种长辈的亲切,令赫千辰和赫九霄都感到诧异,只见梁绮罗沏完荼之后坐下,端着荼水喝了一口,“听说你们在中原都很有名望,血魔医和檀伊公子的名号无人不知,如今来到万央,又先后灭去了青黛楼,折损了敖枭族,不知是不是真的?”
    她的语气就像是在和他们聊天,赫千辰不动声色的笑了笑,“确实遇上此事。”他没有去碰桌上的杯盏,赫九霄坐在他身边,一身冷硬半点没变,“你想见我扪,原因?”
    “自然不是为了嫁祸你们。”梁绮罗看出他眸底的锐利之色,笑道:“本宫虽然身在此,掌管万央的事务,但外面可有人知道绮罗公主还活着?”
    两兄弟谁都没有回答,这也是他们心里的疑惑,她见了,面色略有些惆怅,“本宫身为公主,但并不被王兄承认,你们可知道,这里这么多人,一是为了保护我,二也是软禁,那是王兄下的令,在他死后,没有人敢违背,本宫只能在这里,不能出去一步。”
    赫千辰和赫九霄对视一眼,同时想起妖狐族,据穆晟所说,妖狐族也是被禁闭在山中,不准出来一步,是何事令万央王下了这个命令?
    “我是这个宫里,最有权势也是最无权势的人。”梁绮罗苦笑,对他们解释。
    眼下万央是在她的掌控下,但必须靠着数位大臣传达命令,那几位大臣都是极为忠心的人,效忠于万央王梁颢,怕万央王一死,又无继承者,底下有些部族会生异心,便在他病故之后找了替身来掩人耳目,造成万央王还活着的假象。
    为免露出破绽,那个替身还被下了药,缠绵病榻,令人深信万央王确实病了,暗中则将万央的事务交给万央王唯一的至亲,他的王妹梁绮罗。
    “本宫挥笔间便能掌控万央百姓生死,却不能控制自已的来去,得不到自由,这岂非是件好笑的事?”她淡淡说完,大笑不已,笑的万般辛酸。
    然后她叹息,“所以虽然知道你们不是刺客,也没有杀我王兄,但本宫却不能证明你们没有做,因为在大多数人眼里,万央王直到今日之前还是活着的,是在今晚被你们所杀,现在那几位大臣该在商议,如何解决这件事。”
    莫无殇定然早就算到,才会用了这个办法,他虽然已死,但目的已经达到,要整个万央都与他们兄弟为敌。赫千辰的指尖微动,不疾不徐的叩击着扶手,神色还是不见太大起伏。
    “你想见我们的原因?”赫九霄重复先前的问题,去握住了赫千辰的手,对方看了他一眼,半敛的目光平静和缓,青蓝的衣色在光下犹如深海,不见波澜。
    就算听说要与整个万央为敌,他们也没有惧怕,梁绮罗始终在观察他们,觉得满意,“本宫想见你们,是为了求你们一件事……” 她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看着自已手中的茶盏,欲言又止。
    “绮罗!绮罗?”门外忽然响起脚步声,有人大喊,接着就是阵阵敲门声,显得很急。
    熊锡安?赫千辰猜想他定是听说宫内有刺客,才又回来找梁绮罗。
    梁绮罗从椅上站起,略见惊慌,塞给他们一块令牌,“你们快走,往东,那里有扇出宫的偏门,看门人是本宫的亲信,记得三日之后再来找我,我有事要对你们说!”
    这时候和熊锡安对上没有好处,至于梁绮罗是不是写诗的人,她与熊锡安究竟是何关系,他们还来不及问,窗户打开,他们从窗口跃出,由房梁上悄悄往下,拿着令牌照梁绮罗所说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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