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是个好女孩,今年十七岁,正好是春心荡漾的时候,收到情书是正常的。但是从没听姐姐说和某个男生交往过。姐姐一定是一个相信成熟感情的人,所以现在收着情书也不会和谁去交往,但是有怕伤害到那些男生的自尊心,所以就全都收起来,不扔掉也不退回。
小时候亲生妈妈是他的保护神,现在姐姐是他的保护神。以后除了姐姐他再也不相信任何人了。今天爸爸说要和现任妈妈离婚,妈妈就恼羞成怒地强暴了他,不管他怎么求饶,妈妈还是充耳不闻,根本和平时和蔼可亲的她不一样!而爸爸当时就在旁边冷眼旁观,还说什么“这下公平了,我拿儿子还了你!”,世界上有这样的父母吗?是不是任何人都会变?不!姐姐、姐姐永远都不会变!
“滴答!滴答—!”闹铃准时响起,卢婷很快起床,恨不得马上就飞到学校。其实她也很害怕,害怕到赶紧离开这个家。但是离开之后她能去哪呢?而且只要是一家人就没有解不开的结和解决不了的事,但是离开了事情就永远无法解决了。
所以起床,然后大着胆子,穿衣服洗脸漱口,轻手轻脚地出门买早点,刚刚路过妈妈的房间,她不放心的轻轻扫了一眼
“啊——!”尖叫声骤起!
朱晓然被惊醒,以为姐姐出了什么事,立刻起身去看,看到了实际情况之后,也是一脸惊恐,样子比昨天晚上做恶梦之后的表情更加骇人。
他像被钉子定在了原地,全身动弹不得,卢婷全身颤抖,伸出手遮住了他的双眼,声音轻轻地:“没事,不要怕!不要怕!你不要怕,姐姐也不怕!不怕”之后就怏怏地哭了出来,“晓然!快去打110!”
呜!妈妈,自杀了!
朱晓然傻愣愣地向后跑,一溜烟地跑出了家门,一边惊叫着。
卢婷没空再去找他,只是像吓傻了一样,愣愣地慢慢靠近浑身是血的妈妈,嘴里自言自语:“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到底出了什么事,让你非要用这种方式解决?难道连你也不要我了吗?”
“妈妈!”用力推着妈妈,“醒醒呀!看看我!为什么你们都要死呢?爸爸是这样,你也是这样!为什么你们都不要我了!?我会好好学习,以后我来做家务,以后你喝酒我也不会在阻挠了,求你起来呀!”
每个人都以为卢婷的亲生爸爸是心脏病突发而死的,但其实真像并不是这样。其实他是自杀的,自杀的原因是因为他知道妈妈已经再婚,一时痛苦不堪所以才自杀的。就因为他的自杀,奶奶也不再认卢婷是孙女了。
当天爸爸将屋子里的煤气打开了,屋里只要一见明火就会立刻爆炸,而她就在屋子里,被逼着和他同归于尽。
仅仅六岁的她和一个疯子爸爸在一间屋子里等死。她都要濒临崩溃了,爸爸当时和她说了好多话,但是她并没有都听进去,只记得一句话:千万不要爱上一个人!因为爱上的不是爱人而是魔鬼!
最后爸爸嫌被煤气闷死时间很长,所以就直接拿平时切青萝卜的水果刀割腕了。他的血就直接迸出来,甚至喷到了她的脸上,他还用仅剩地力气摸上她的脸,狰狞地说着什么话。当时她已经被吓得意识模糊,根本听不见他再说什么。
现在几年之后,这样的场景又要重新上演一边吗?不!她才不要!
猛地睁大眼睛,想发现妈妈还会有活下去的可能,这才发现已经流出的血还没有变色,应该是还没割腕多长时间!
嘴角弯出一个神经质地弧度,她靠近妈妈的耳畔死死地盯着妈妈那双已经闭上的眼睛,轻轻地说:“你以为你会吓到我?我又不是没见过死人?比你死得难看的有的是。你是我妈妈,我还没成年,你还没有尽完你的责任,所以我不想让你死的!”我不管你到底受了什么刺激,但不是收了刺激就要死,生命根本没这么脆弱!所以妈妈,你想死也不行!
“卢婷”可能是听到了卢婷不正常的反应,妈妈干裂的嘴唇豁出几个字来“以后、不要结婚!!不要爱上、任何人!”流着鲜血的手臂突然使出全力抓住卢婷睡衣的一角。
“为什么都是这句话?为什么你们的婚姻不幸福就要来恐吓我?为什么你们一不高兴就要去死?”拼命将自己的衣角往外拽,可是怎么拽也出不来,“你放开我!我去打110、120、119!我去救你呀!我不要你死呀!”
“别!让我、死,这是解脱!只有这样、他才不会离婚!我会永远是他的妻子!”突然睁开眼睛,无神地看着天花板。
看着妈妈突然睁眼,然后看着她的瞳孔慢慢地放大,她又是一声尖叫。
卢婷再醒来时,已经在医院里了。旁边守着一脸疲惫的朱晓然,不忍心叫他醒过来,她自己只好安安静静地躺在病床上。
妈妈可能已经死了吧。昨天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想来真是可笑。为什么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是她,可是收到告诫的人总是她?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总是一个人死去的唯一见证者,而这死去的人,正好是她的亲人。好像是受到诅咒一样,她的父亲和母亲选择了同一种方式、让共同的唯一的孩子见证他们的痛苦和死亡,最后也说出了同样的警告,那就是:不要爱上任何人。
难道爱上一个人就是这样的结局吗?不管是男是女,都会为爱而痛苦,都会为爱而疯狂,但是唯一让自己不爱的方法就是死去吗?
发生的这一切,让卢婷很不明白。难道除了爱人之外,没有什么可以再让他们有所留恋的吗?为了他们所爱的那一个人,不惜抛弃了女儿和儿子还有他们各自的父母和朋友。难道爱人是他们生活的全部?只要没有爱人,生活中的一切就都不是活下去的意义了吗?
看向自己的弟弟,卢婷终于掉下了眼泪:晓然,姐姐才不会像他们一样没有责任感,只是自私的爱着他们自己爱的人。姐姐会一直守护着你,当你的奥特曼为了你的幸福而奋斗,绝对不会为了自己的幸福或是痛苦把你丢弃在这个没有依靠、没有安全感的世界上。以后你就和姐姐在一起,我们姐弟俩相依为命,共同承受未来给我们带来的更多考验。
眼泪流到了脖子上,她出手擦了擦,碰到输液的铁杆,轻脆的声音惊醒了浅眠的朱晓然。
朱晓然抬起头,看到自己的姐姐安然无恙地躺在病床上看着自己,他的不由自主的流下来,无助地耸着肩,说不出一句话。
卢婷也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抚着他头顶,揉着他柔柔地黑色短发,进行着无声的安慰。弟弟,不要哭。没有什么好哭的,他们根本不爱我们,我们没有必要为了不爱我们的人掉眼泪。
他们不是不让我爱上任何人吗?好!姐姐以后谁也不爱,只爱你一个人,哭也只为你一个人哭。你也只为姐姐一个人哭。以后只有我们两个人,其他人我们谁都不爱了。
学生会家访
因为卢婷十七岁,不具有处理这件事情的能力,所以警察帮忙在一家夜总会里找到了朱晓然的爸爸也就是卢婷的继父,还顺道端了这个夜总会的锅,好像是因为这个夜总会涉及卖、淫。
找到继父的时候,他正满身酒气跟一个“上夜班”的女人嘿嘿、咻咻呢,看到警察之后竟然傻呵呵地笑了。到了派出所花了几个小时才醒酒。知道了妻子死了之后,也没有什么反应只是问两个孩子在哪里,听到孩子在医院里,脸色才有点变色!警察都纳闷,一个男人不担心死了的那个,但是害怕孩子有什么事。
跟警察说了说夜总会的事情之后,又求了好几遍警察,才得到同意去医院看看两个孩子。心里忐忑不安,不知道要怎么跟孩子说这件事。孩子们都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和打算,现在他们的头脑甚至比他的都好,根本不是几句话就能糊弄过去的。尤其是小婷,而且平时她看上去没心没肺的,其实她很聪明,她是姐姐,平时晓然就听她的,只要她说什么晓然很大几率会听她的。
给司机三十块钱打车费,他步履中略显踌躇。犹豫着向大厅问道孩子们在哪间病房,然后有些沉重地向那间病房走去,皮鞋落在瓷砖上的声音在楼道内显得很响很重,就像死去的人对他的谴责。
轻轻推开病房的门,怕惊扰到正在休息的孩子们。但是在看到病房里的情景时,他却愣住了:“小婷、晓然,你们怎么”这么有精神?!
两个孩子有说有笑的。卢婷躺在病床上,朱晓然躺在她旁边,两个人也不知道刚才是不是讲了什么笑话,笑得合不拢嘴。别的病床上的病人,也跟着笑着。
看到他来,晓然不再笑了,卢婷倒是依然微笑着,不过那笑容让他心里浮起了不祥的预感。
“叔叔,你来了。”这是卢婷见到他后说出的第一句话。
“现在来还有什么用?在妈妈离开的时候他在哪里?在我”后面的话朱晓然说不出来了,他不想说也不能说。
卢婷伸手扶在弟弟的肩上,安慰道:“晓然,怎么这么说话,他是你爸爸。即使他没对你尽过什么责任,但是他还是你爸爸呀。而且这个时候,他来得正好。可以安排一下我们应该何去何从。他是打算让咱们自生自灭呀,还是老老实实地将妈妈的遗产掏出来让咱们姐弟俩好好生活。”她承认她变了。发生这种事情,她不得不成长起来。继父就是继父,连亲生爸爸都可以无情地对待她,更别说和她没有半点血缘关系的继父了。她不相信他能好好照顾她的晓然,所以她不咸不淡地让这个继父做出选择:是让他们自生自灭,还是给他们钱让他们自己生活。
继父显然听出来了,但是却没有什么理由反驳,一时间他有些苍老:“等你们出院了,我就把你妈妈的东西给你们。这几天你们就在这里好好休息。我把家里都收拾好。”无地自容他现在就像赶紧离开,“你们吃什么了吗?我下楼去你们买吧!”
刚要转身,就听卢婷的声音很平静地响起:“叔叔,您以为我们现在能吃下去东西吗?你没有看到妈妈临走时的表情,可是我们都看到了,那样子恶心的受不了,光想想就想吐,那还吃得下东西?”王八蛋!要是没有你,我妈能死吗?你他娘的还有良心出去鬼混!你怎么不得性病呀?!
“那、那还”他手足无措地立在原地,不知道要说什么。
朱晓然根本不想看见他,哪怕他是自己的爸爸。他只是倚在姐姐怀里,什么爸爸妈妈?根本只有姐姐才是他的依靠。
卢婷想看小丑一样地看着他,“叔叔先坐会吧。听到这个消息,你一定心里也不好受吧。”我就不信你的良心能过得去!“我们谈谈更重要的事情吧?关于晓然的去留问题。”怎么说他也是弟弟的合法监护人。
朱晓然浑身猛地一颤,下意识抓住卢婷胸前的衣服:“姐!你什么意思?!”
“放心吧,姐姐不会不要你的!所以才要跟你爸爸商量一下呀!”低下头,轻轻拍了拍朱晓然抓住自己手,示意他放松一点。这一抓正好抓到她的胸,还挺疼!这孩子练过九阴白骨爪呀!
重新抬头,继续看向继父:“叔叔,您也看到了晓然他离不开我。所以我希望以后晓然就跟我在一起。您是他的监护人,他以后的生活费应该由您支付。我有我妈妈的那部分钱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