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学奇才现在,现在变成了残废。
她能补偿他什么?她能为他做的实在太少,太少。
“我”她眉梢微掀,语调轻柔却异常坚定,漾满柔情的漂亮大眼尽是少女动人的娇媚,“我来当他的手。”
所有人都沉默了一会儿,孩子气的悠悠竟然露出这么深情的神色,她终于长大了。
李云瞬眨了下眼,把心中的感动平复,她呵呵笑了笑,“幸亏程跃然断掉的是左手。如果是灵巧的右手,你恐怕还真不能胜任。”
所有人都暗暗发笑。
“云瞬师叔!”悠悠瞪她,都什么时候了,她怎么还有闲心开玩笑!
“好了,你好好‘照顾’他吧。”李云瞬笑笑,竺连城和裴钧武也站起身。
夏依馨并没随大家出去,仍旧一声不吭地站在房间的一角,悠悠的注意力全在程跃然身上,看都没看她。
她不敢碰程跃然的断手,只是愣愣地看着,眼泪一大颗一大颗地滴落下来,程跃然皱眉,忍不住抬手去擦。
“我没事。”
没事,怎么会没事?能不能成为顶尖高手,学到上乘武功都不再重要,他的手
“疼吗?”她握住了为她擦泪的手。
“”程跃然不知道为什么出现怪异的神色,像是忍笑又像是为难。
“都是我连累了你。”她松开他的手,搂住他的脖子,依偎在他怀里,很认真地说,“也许以后你会怪我我无法补偿你什么,我只能尽我所能的对你好。”她并不会说缠绵的情话,但她简单的承诺却深深触动了他的心。
他没出声,冷漠的眼眸却闪了些微水光。
他怎么会怪她?这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依馨”他看了在颤抖的夏依馨一眼,她懂了他的意思,紧咬着嘴唇,狼狈地跑出房间。对他来说,她一直只是个多余的人
悠悠默默看着,突然心有些难受。他们回竹海这么长时间,她也看得出程跃然并没对她说谎,夏依馨的一番心意的确只是单相思她略略能体会这种心情,就在程跃然低声细语和夏依馨说话的时候,她的心就很痛。夏依馨的痛苦一定比她的痛强烈千百倍。她搂紧程跃然的脖子,那也没办法,他谁也不能给!就在他吻她的时候,她已经决定了!这个男人虽然很恶劣,但他是她的相公,谁也抢不得。
程跃然没再说话,任由她伏在他的胸口胡思乱想,不用看她的表情,她胳膊上一会儿松一会儿紧的力道已经把她那点小心思摊得一清二楚。他笑笑,这场人为的变故驱散了他心底最后一缕阴霾,他的心已经为他选择的以后的道路,不管是坦途还是荆棘,只要路上有她就足够。
长长地呼了口气,啊?天怎么都黑了?
悠悠转动着眼珠,一阵羞愧,还说要照顾他,对他好呢,她竟然睡着了。而且还枕着他没断的那只手
“醒了?”他淡淡地问,不带一点儿睡意。
“嗯”她歉疚地点头。
“你就打算这么对我好?把我当枕头?”他嗤了一声,果然开始清算了。
小气的家伙!这就是他的本色!
虽然他放弃一切转身回来救她的时候,像神一样威风,把她感动得一塌糊涂,但生活恢复常态,他也恢复“常态”了。
她坐起身,强词夺理地仰起下巴,“总得给点儿练习的时间吧?”
他哼了声,冷冷发笑,“练吧。”
这还真把她难住了。这还真把她难住了。“你渴吗?你饿吗?你”她很周到地殷勤询问。
“刚才丫鬟都问过了。”他不屑地回答,听口气相当不看好她。
丫鬟?他什么意思?她不是想当他的丫鬟!老婆,老婆,她是想当他老婆!她忿恨地咬牙切齿,这总不能直接说出来吧。
“你说!怎么才算对你好?!”她气呼呼反问。
房间很黑,她从下午一直枕着他睡到现在,下人们不好意思进来,他也无法起身。他起身凑近看她,她最可爱的时候就是暗暗打自以为精明的小算盘,很像傻掉的棉花。
他他凑过来干什么?脸离她这么近!悠悠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每次他这么靠近的时候通常只有一个结果——他是不是在暗示什么?大概是吧,她无奈地恍然大悟,他好像是很喜欢亲亲。那好吧。反正她也挺喜欢的,不妨大方点儿。
她勾住他的脖子,学他平时亲她的样子吻上他的嘴巴,对他好就是要主动点儿吧?她的小舌头探索地进入他已经发烫的嘴巴。他低哼了哼,颤抖了一下,哦,果然他喜欢这样。
咦?!他怎么会压倒她啊?悠悠疑惑,还那么用力,她的头磕在床板上很疼的!他的床怎么这么硬,多铺几条褥子不好吗?她觉得腰有些痒,他他在扯她的衣裳!他的手要往哪儿摸啊!她又羞又气地按住他已经握上她胸房的手,他要干什么啊?!
不对!很不对!
他的一条胳膊撑在她头旁边,那那她按住的是哪一条??
“你骗人!!”她气疯了,利落地掐住他挺秀的脖子。他的两条胳膊都好好的!他知不知道她为他的胳膊多伤心多内疚!
程跃然被她掐得一噎,赶紧拉开了她的手,不然她真的打算掐死他。“我说过我受伤了么?”他挑眉看着她,果然她张口结舌,答不出来。
他是没说,都是云瞬师叔说的。可是可是她的脑子又乱成一锅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真的要疯了。从程跃然杀了那个劫匪开始,他,师父,师祖都怪怪的,她早就觉得有阴谋了!可这个阴谋里,她到底算干嘛的?!她不过就是没防备江湖混混儿的下流手段,不必这么整她吧?她是很丢竹海的脸,但怎么也是胳膊折在袖子里,没把脸丢在外面吧?
“唉。”程跃然揉了下太阳穴,“你又想到哪儿去了”
“快说清楚!”
“”他搂她,她气恨地挣扎,没用,她一向不是他的对手。“你只要知道结果就好了,师祖让我带你下山去找你爹爹求亲。”
“什么?你说清楚点儿!找我爹爹干什么?你们联合起来吓唬我,关我爹爹什么事!”她嚷嚷成一片。
“”他再次绝望地沉默。
李佑迦紧握着拳,他知道,要让神情看起来一如平常,他必须紧紧握着拳,似乎只有这样,他才不至于无法掩饰他的苦痛。程跃然就站在他的身边,如同每一个清晨一样,来听取师父的传授和指点。
他发觉了他的不同。
他发觉了所有人的不同。
以前师父和师兄似乎有意无意地阻止程跃然和悠悠的感情,甚至带悠悠离开了两年。但这次比试以后,程跃然和师父师兄都好像各自解开了心头的结。只是他不知道,这个“结”是什么,为什么还能关系到悠悠。
当竺连城毫不避讳程跃然开始传授落月诀的前四句心法时,他的世界完全崩塌了,甚至没听清师父的讲授。他就愣愣地僵立在那里,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停止了,连程跃然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竺连城一直坐在石凳上等待,果然,李佑迦青苍的脸上骤然布满了痛楚,这是他第一次看见这个温柔内敛的徒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为什么?!”他几乎是向他狂吼,不复存在一丝优雅。
“佑迦”竺连城几乎有些怜悯地看着他,“我从没说过,落月诀只能传给你们其中一人。但这的确是个二选一的比试。”
李佑迦重重地向后退了一步,他摇着头,发髻都散乱开来,他不想听明白,但他却懂。
“佑迦,在无法思考的时候,其实才知道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竺连城淡淡地说,怜悯,惋惜。
李佑迦险些跌坐在地上,是的,那一刻,程跃然放弃了前途和生命,他折返回去了而他
“你们你们不能替悠悠选择!”他孤注一掷地嘶吼,生平第一次如此失态。
竺连城不忍看他,转过身,以后佑迦会感激他的转身。
“佑迦悠悠,一直没有选你。”
最后一丝尊严和骄傲都消散了,他像断了线的人偶一样跌倒在地,雪白的长衫沾了泥污。
无法面对却也心知肚明
他一直心知肚明!
“求仁得仁,师父可以把一切你想要的,师父给得了的,都给你。”竺连城的声音有一丝颤抖,“在师父眼中,你们都是我的孩子,没有天才没有优劣。”
李佑迦紧紧闭上眼,泪水奔流出来。是的,他跃上了崖壁,他想要的他的心背叛了他的感情。
求仁得仁!
残酷的求仁得仁
“师父。”痛苦减退了些,他毕竟是个自制很强的人,收拾起自己的狼狈,他跪起身,深深向竺连城的背影叩拜下去,“佑迦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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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悲哀人生
悠悠对着摊放在床上的一堆堆衣服杂物叹气,有些烦恼地扭着手边的包袱皮。
丫鬟们都很有眼色地站在一边,屏息凝神听她吩咐,不来触她的眉头。程跃然跨进房门,女孩子们都露出松口气的表情,挨个偷笑着溜了出去。
“怎么了?”程跃然坐在她身边,这又不是她第一次出门,搞这么大阵势干什么。。。。。。已经派人找到薛云牧,他也传讯回来说在湖北越天府的家乡等他们。路途不算遥远,天气又很适宜,她早就在竹海闷得直闯祸,应该欢天喜地才对。
“程跃然。。。。。。”她皱起眉,满是忧色地看向他的眼睛,他喉咙发紧,最受不了她这么看他。虽然她是无心,而且担忧的也一定是些让人哭笑不得的事情,但仅仅是这样的眼神还说得上含情脉脉,长睫毛一忽闪。。。。。。怎么看都有些媚惑。
“我爹爹不喜欢你,不答应我们的婚事怎么办?”她泫然欲泣,愁苦万状。
“。。。。。。”他有些头疼,娶她的后遗症就是总要头疼。
这个问题已经困扰她很久了,师祖爷当然对他们的婚事乐见其成,因为他们喜欢程跃然。爹爹不一样,从见第一面起,就对程跃然很有成见,师祖选上程跃然当关门弟子,爹爹还背地里忿忿很久,刻薄说竺大师在山上待久了,看见的全是斯文敦厚的人,突然遇见个刁钻缺德的小混蛋就说是奇才。这话她当然不能说给程跃然知道,不然以他的个性,爹爹也得吃他几个亏,互相更看不上眼了。
程跃然不知情况严重,才这么不慌不忙的!
“杞人忧天!”他瞟了她一眼,批下断语。
“唉。。。。。。。唉。。。。。。。你不知道!”她烦躁地站起身,在他面前来回走。
他哼了一声,显然根本没有把未来岳父当盘菜,“你爹和你一样笨,怕什么。”
“你!”她又想掐死他了,爹爹是天下闻名的“天工神手”夸他心灵手巧,绝世天才的泛滥成灾,“我爹爹要是笨,天下就没有聪明人了!”
“哦?”他不以为然地把肩头蹲着的棉花抓下来玩,“我小时候就觉得他很傻。”
“千万不要提当年的事!”她差不多要跳起来了,“就因为陨石的事,他才觉得你是个刁滑奸诈的小无赖!”他还为此洋洋自得呢,问题就出在这儿了!
“嗯?”他站起身,眼角微微一挑。
她已经慢慢摸清楚他的一些习性了,每次他那双桃花眼的眼角上挑,肯定要有人倒霉。难道这回是爹爹?她突然意识到。。。。。。。她脱口而出的提醒,的确出卖了爹爹。
“程跃然。。。。。。。”他总不至于要和自己的岳父较真吧?“我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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