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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苏夏仍旧继续说道:“不是,是我生病时,你紧紧我住我的手,笑话我,这么大的姑娘了,还怕打针。你依旧会帮我挡住眼睛。我在你公寓里,你帮我煮粥时的场景,我很喜欢那种感觉,一种内心深处的安全感。”
“不是,是你送我这条白色手链时。”苏夏伸出左手,在柳言的眼前晃两下。“你说,戴在这条手链,就把阳光带在手腕上,冬天时我的手就不在会冰冷了。”
“不是,是那天我跟老爸吵架赌气出走,那天晚上刚好下了雪,你拉着我的手飞奔到海边时的场景,后来雪越下越大,将我们的发都濡湿了。下雪天不打伞,我们是否会白头?柳言,你说,那晚我们算不算是白头到老了。”苏夏像个孩子一般在柳言的背上动来动去。
“还有在海边的那家咖啡厅,你帮我弹《致爱丽丝》的钢琴曲,柳言你知道吗?那可是小说里的经典桥段哦。”苏夏眉眼间全是笑意,回忆越加美好越会将现在衬的愈加惨淡。
“还是不是,我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苏夏又重新将脸埋在柳言的颈际。
过了许久,“在我第一眼见到你时,我就喜欢上你了。当时我估计我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见到阳光了,见到一个宛如阳光一样的男子,当时我的耳边听不见任何声响,眼里在也见不到其他,只余你,那一刻你将所有的人都沦为你的背影。当时我自己可能都不知道我喜欢你了,我不知道怎么去表达这份好感,直接转变成我讨厌你,莫名奇妙的讨厌你。甚至还怨你,没事干嘛长得那么好看。”苏夏笑着说道。感叹着年少时的青涩懵懂。
“柳言!”苏夏突然叫他一声。
柳言双手将她的身子往上托了托,“什么事?”语气低柔,让人忍不住沉溺。
苏夏突然闷笑,“我突然想起张籍的一首诗,我背给你听。”
苏夏清清嗓子,女子轻柔宛如清水撞玉般的声音传过来,“君知妾有夫,赠妾双明珠。感君缠绵意,系在红罗襦。妾家高楼连苑起,良人执戟明光里。知君用心如日月,事夫誓拟同生死。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背到后面,柳言似乎听见梗咽声。
苏夏伸手抹了抹脸上的泪,自己怎么老哭呢?不由的厌弃自己起来。深呼吸几次,装出欣喜的样子,哧哧的笑了起来。这首诗中的女子已嫁,思慕她的人未娶。中间隔着无尽的相思,最终只是化作——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柳言,我突然觉得我们跟这首诗里的人物好像,但命运来了一个恶作剧,呵呵换成现实中的我们,却是我为嫁,但君以娶。呵呵命运果然何其相似。我们也只能化作一句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
柳言听完这席话,内心被什么东西反复着揪着,如同细小的针绵绵不绝的朝他刺入拔除,反复反复,只余心痛。但,他们已经回不去了。柳言一直背着她,背着她走完长长的街区。苏夏今天坐了几个小时的飞机,不停的跑来跑去,现在的她趴在柳言背脊香甜的睡去了。
“先生您的卡。”柳言将她带进某家宾馆,小心翼翼的将苏夏放在床上,缓缓的抽去苏夏头上的发簪,伸手轻轻的将她的发理顺。接着蹲下身去帮她把鞋子脱了,轻轻的帮她盖上丝被。把玩着她的发簪,上面有字,柳言将发簪放在眼前,仔细的端详。
上面刻了一个稍大一点的‘慕’字,在它的旁边刻了一个小小的‘言’字。上面笔迹清秀,依稀能看出那是出自苏夏之手。
柳言一直坐在苏夏的身边,看着苏夏恬静的睡容,“你为什么要说呢?为什么要告诉我呢?苏夏。这样只会让我跟我不舍。”柳言伸出手细细的在苏夏脸颊来回抚摸,指尖蜿蜒出无限深情。
柳言第一次觉得时间过的这么快,清晨第一缕阳光已经照耀进来。柳言起身,掏出随身带着的笔,在抽屉里找到一张纸,写道:“人世的恋爱在西藏不算一回事,群众所崇拜的唯一的英雄实业,乃在灵性方面。在寻求西方净土的道路上三心两意,也许曾无限接近,还是无功而返。佛祖从来都没有摈弃我们,是我们自己放逐了自己。你只是在他的爱情里看见了你自己,心弦颤动,如此而已。”
第九十五章 再次离去
柳言收笔,将笔盖紧,重新放回口袋。将那张纸放在床头柜上,用一杯水压着。柳言坐在床边,轻轻的将她滑落的发丝捋回耳际,端凝着床上那睡容娴静的女子。柳言俯身轻轻的在她的唇畔印上一吻。喃喃道:“苏夏,我希望你幸福,而不是将自己放逐在如同永夜般的孤寂中。”柳言起身拿去了她的发簪,紧紧的握在他的手中,任它在手掌中深深的勒出几丝红痕。
柳言借婚礼之名诱哄她回来,一来的确是自己想见见她,想亲自确定她真的无恙,除去一点点私心,她是否真的有些在乎我。二来,苏夏解不开心结,她依然敏感而不快乐,在丽江时她总是窝在‘过往’中,不曾踏出一步。逝去的曾经叫过往,只有逝去那才能称之为过往。她将她封闭在过往中,貌似自由,随性,但她一直是个囚徒。他叫刘月带消息给她,他要结婚了,迫使她正视她逃避,不忍面对的一切,迫使她回来与他做个了结,昨天勾起她想要隐匿在心底的往事,他曾想过他会在她心底留下印记,只是没预料到会这么深。心底隐藏的秘密一旦破口而出便会沦为往事,暴露在空气中,氧化,风干,成为一具优雅的骸骨。向死而生,也许只有让往事真正的死去,那么她才有被救赎的可能,那么她便可重新生活。这是我现在唯一能替她做的。
柳言将门轻轻一带,在离去的那一刹那他在回望她一眼。她呼吸绵长,神色娴静,似乎她会这么一直沉睡下去。
天亮了,晨光洒在他身上,他身上还有需要他继续背负的责任,成人的世界并不同于懵懂少年时期的形态,它是由一个又一个责任义务构建起来的世界,并不是懵懂少年时幻想的那般纯净美好,只要有爱,便能在一起,便能携手到老,太过美好的东西只存在童话里。就如同爱情和婚姻本不是一回事,和你恋爱的人有可能并不是适合结婚,而适合结婚的却并不是你最初认定的那个人。恩情,恩情,是现有‘恩’才会有‘情’,所以一个‘恩情’道出了所有的始末。柳言他是成人,他必须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比如他与谢雨桐的关系。柳言想到此处不由的加快脚步,他不能也不忍让谢雨桐独自面度那场婚礼,没有新郎的婚礼,那它是对新娘的一次无情的嘲讽,他不能在亏欠她了。柳言最后一次朝苏夏的房间望去,心中默念——苏夏,你一定要幸福。
房间里的那个人,晶亮的双眸不知什么时候便睁开了。
“他,果然还是离开了。”苏夏自嘲的笑了笑,似乎从一开始她便洞悉整件事的始末。对于呈现在眼前的状况并未表现出太多的讶异。
其实她本没有睡去,只是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陪着柳言等到天明,直到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耀进来。苏夏起身,将柳言留给她的那段文字轻轻的念了出来,人世间的恋爱在西藏不算一回事,群众所崇拜的唯一的英雄事业,乃在灵性方面在寻求西方净土的道路上三心二意,也许曾无限接近,还是无功而返。佛祖从来没有摒弃我们,是我们自己放逐了自己。你只是在他的爱情里看见了自己,心弦颤动,如此而已。
苏夏伸出迷人纤细的指,轻轻的摩挲着,她能想象得出他写这段话时的样子,专注凝神。他的字曾几何时这么好了?不再歪歪扭扭像一个稚童的笔迹,现在他的字真的称得上宛如青松,疏朗有致。苏夏小心翼翼的将它折好,放入布包中,你拿走我一样东西,我亦拿走你一样东西,如此正好,两不相欠。
“真的要剪去?”理发师在一次的开口询问。
“是的。”苏夏面容沉静的回答。
理发师在次得到确认信息后,也便不再犹豫,利落的将及腰的发剪去,咔嚓,咔嚓几声,原本飘逸的发飘落在光洁的白色烤瓷地板,苏夏需要整理,整理下她的思绪,她需要与过往来一次彻底的告别,她需要一个新的人生,就如同萧斯说的那般,苏夏,你需要放下,放下那些本不必由你背负的东西,也许你这样会快乐一些。
的确,故去的就是故去了,无论你在怎么不舍,心存多少执念他都不会回来,还不如洒然放手,苏夏做了两年的囚徒,真的够了。
“好了,你看满意吗?”理发师将她的发剪到微微及肩处,用梳子微微向里梳着,用梳子勾勒出蓬松感,略略将刘海修饰一番,整个人看上去都一种焕然一新的感觉,似乎有了几分同龄女子的俏皮,可爱。但那绝对只是表象,她的眸光依然宛如深潭,没有一丝波澜。
苏夏平静的看着镜子中女子,难道是太久没有照过镜子吗?竟然生生的带出几分陌生。
“好,谢谢。”礼貌的对理发师表示感谢,语言清澈疏离。
付钱,走人。没有在多看一眼。
搭在去往丽江的直航班,苏夏感到很安心,心头的一块石头似乎落了,但内心依然落空,剩下的就交给时间,时间会让你爱上一个人,也会让你忘记爱上的那个人。苏夏摸摸剪短的发,自己对那人所有的不舍,留恋,爱慕如同自己被剪下的青丝,一并留在这座城里,她什么也不带走,唯一带走的就是一颗等待伤口愈合的心。苏夏扬扬光秃秃的左手,你现在自由了,他不是你的阳光,亦无法温暖你。嘴角扬起一丝浅浅的笑,似乎她现在越来越喜欢用笑来掩饰内心的伤感。
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苏夏轻轻的褪下两年从不离身的手链,轻轻的将那串手链放进柳言的口袋里。她该还给他了。
“苏夏!”萧斯像往常一样躺在躺椅上眯眼,看着近在眼前的那张脸,不由的仍会感到惊异。
“你怎么就回来了?你的头发?”萧斯指着她的发。突然了然的笑了,“想通了?”
苏夏点头,“嗯,终于想通看?我这个发型好看吗?”苏夏故意用手推推头发。
“好看,整个人都生气多了。”萧斯也用手碰碰苏夏的发,提议,“等会我们出去吃个饭,也把何权叫上,咱聚聚。”
苏夏点头,“好啊!萧斯请客哦!”
“为什么?”
“跟老板出去哪用我们这群人掏钱啊!何权你说是不是?你还打算听到什么时候?”苏夏瞥见门外小小的衣角。
何权见事情败露,也不躲在门后听门脚了,摸摸鼻子,从门脚走出来,假装若无其事的跟她俩打招呼,“哎呀,苏夏就回来啦!”还像模像样的拍一下苏夏的肩膀,“不错,这个发型比你以前的发型精神多了,以前整的跟一中年妇女似的。”何权撇撇嘴。
“嘿,嘿,嘿,你就这么不待见我以前的那个发型啊!太不厚道了。”萧斯看着一路上不停的斗嘴,似乎苏夏去了一趟,感觉变了很多,希望她是真的放下了。
第九十六章 疏漏声声
“在红色的婚床上还残留着激情的余韵,男子忍不住困意,翻身沉沉睡去。身旁只着白色丝绸连衣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