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霉就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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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霉就倒霉- 第3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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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发出声音,他似用眼睛呼唤我。 

  我一定是生病了,竟然这么想。 

  “睡吧。”我说。 

  言咒的力量因为我远远凌驾他之上的法力而无敌。 

  话音刚落,他已经呼呼睡着。 

  睡吧,比较不痛苦。 

  我坐在他身边,看着他的睡容,就看着,直到第一百八十天到来。 

  设下保护他身体的结界,我换上一件新的白色长袍,系上那红色的宝玉,我站在他床前,“别怕,你很快就自由了。我消失后半个时辰,我约束你的法力就消失。你可以留在人间,直到厌倦了为止。” 

  我说着,知道他听不见,然后我走了。 

  只是,每一步,都很艰难。 

   

  如我所想,于镜就站在门外,没有说话,只是领我到了平心崖的最高处。 

  “我会怎么被世间排除?”我终于先开口。 

  “你会遭到天眼雷霹,肉体粉碎。”于镜没有回头,“历史上有过好几次的记录,就是俗称的天罚了。” 

  “天罚不是上天惩罚那些罪大恶极又无人能制服之辈么?” 

  “上天哪有这个闲工夫。只是恰巧来从妖魔道通过各种途径来世上的,都是法力高强又性格乖僻嗜好血腥的家伙罢了。”于镜淡淡地说,“若不是典墨和我们有约束,多半也是祸害一方吧。” 

  说话的功夫,已经登上了平心崖的山顶。 

  出乎我意料的是,广阔的白玉台上,许久没见的师姐云钗也在,身后还有个一人多高的紫金炼丹炉。奇怪,这东西什么时候出现的? 

  她看看我,看看于镜,叹口气。 

  我用疑惑的眼光看着于镜,透露出为什么她也在的意思。 

  于镜含糊地说,可能用得上,所以叫上她。 

  虽然是奇怪,虽然知道于镜又不知道在想什么,我也懒得再管了。他于镜再厉害,也不可能阻止天罚吧,我可以从这些扯也扯不断,理也理不清的纠葛中解脱了。只是心底的不舍,我假装没有发现。 

  站在山顶极目四眺,天高云淡,数日来郁闷的心情大为舒缓,过往故事皆已过去。 

  想起我曾说过的话,如果世间真无他立足之地,大不了我李梳让出自己的位置给他! 

  暗自苦笑,果然还是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啊。 

   

  正午,根据历史上的记录,所有的天罚都在正午降临。我慎重地取下从不离身的红色宝玉,递给于镜,“给小黑吧,算是我活过的见证。” 

  “你太善良,不适合以平心崖弟子的身份死去,我从现在起,逐你出师门。”于镜接过宝玉,说道,然后他默默和云钗退到高台的角落。 

  也好,我想。 

  此刻正是晴空万里的时候; 一声尖锐的呼啸不知从何而起,顿时平地狂风大作,天空乌云汇集,黑压压的云层堆积而上,转瞬之后在天空盘踞成眼! 

  那乌云汇集而成的庞大眼瞳内云层迅速翻转,雷光隐隐可见。我知道最后的时刻到了,突然好想再看看小黑,记得我住的是山的南面,正要转头面向南方,一道无比闪亮刺目的霹雳冲破天际而下,正中我的身体! 

  来不及思考,不觉得疼痛,我自己看到自己化为烟尘,弥漫盘旋,三片金色的羽毛碎片,零落散于其中。 

  耳边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于镜的声音,他的话与其说是哀悼,不如说是对我一生的评价,只听他长叹一声, 

   

  “古人没有说错,马善被人骑,人善被雷亲。” 

   

   

  (完) 

   

   

  后记。 

   

  身体烟消云散的瞬间,一股巨大的吸力突然笼罩住我的全身。我的魂魄竟然被拉了过去,这感觉好熟悉!莫非是? 

  果然,于镜手掌上的,不是何筒的魂灯是什么! 

  闪着幽暗的光,将我的魂魄牢牢吸附于其上。云钗长袖一挥,将那还未来得及消失的金色闪亮碎片卷了起来,手掌一翻,那炼丹炉顶上打开,一股脑把东西全送了进去。纤纤手指向天而立,顿时引来天火,炼丹炉熊熊火焰,开始炼化。 

  我正看得发呆。 

  于镜拨动平台的一处机关,整个平台下陷,带着我们和那个炼丹炉一起沉入台下。 

  于镜闭目养神,我也只能等着。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一柱香时间,云钗双手在胸前交叉,似是收功。炼丹炉开,什么东西飞入她的手掌。 

  于镜难得紧张地问道,“如何?” 

  “总算是成功了。”云钗擦擦头上的汗,似乎大耗功力,她给了他两粒金色的药丸,“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情。”说罢,她捻了个诀,盘腿调息。 

  我很想问问怎么回事,但是于镜已经走到暗室的另一侧,示意我不要打搅云钗,“我有礼物送给你。” 

  他打开门来,指指那用白色毛毯遮盖的床铺,伸手揭开。我实在很想说我都这样了,你以前许的被子枕头什么的就不用麻烦了, 

  可是我被我看到的一切惊呆了。 

  毛毯下木然躺在床铺上的那个人,不是我吗?? 

  我飘近了些,可不是,除了眼神呆滞像个洋娃娃,他连眉毛都没一根长错地方。 

  “吃惊么?”于镜笑笑,“你以为我是随便把别人性命拿去做交易的傻瓜么?只要我是平心崖掌门一天,就不能任由我的弟子被别人鱼肉。我早已经考虑清楚,如果典墨与你成功换魂,那么你的身体还是会被天雷所劈,到时候不论你是死魂还是被换到他的身体,我都可以用这具你自己血肉做成的备用身体让你回魂。” 

  你为何会有我的血肉? 

  于镜似乎看透了我的想法,“记得典墨射过你一箭么?那时候,我回收了箭头和你流下的那些血液。放心,这个身体,是完完整整的你,决不会排斥你的魂魄。”他突然笑笑,“本来最大的问题是如何收纳你被天雷击破的魂魄,结果天意让我得到了何筒的魂灯。李梳,你真是命不该绝。” 

  我听得愣住了。 

  于镜指指躺在床上的身体,“不过现在这只是一个普通人的肉体,无法融入你的魂魄。可巧的是,云钗愿意帮我们,把那是被击碎的金色羽毛重新炼化为增加功力的丹药,虽然不可能像过去那么强力,不过应该也有几分可用。” 

  于镜突然做了个禁声的动作。 

  安静之中,我听到急急的脚步声,杂乱无章,完全不似修道之人。那声音飞快靠近,每一下,都似踩在我的心上。我知道是谁,我们都知道。 

  但我们都安静地站着,一动不动。 

  于镜面前的空气中呈现出字迹,“有你肉身的灰烬在上面,他不得不信。” 

  我还没有来得及想想,只听外面撕心裂肺的一声凄厉的哭号! 

  穿过深深的地层,一直传到我的耳边。 

  那是我的名字,喊的是我的名字。 

  我是不忍,可是魂灯不动,我的灵魂却也是不能动。而且,我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想出去见他。 

  于镜站在身边,手里拿着两颗闪动金色光芒的丹药,慢慢喂给那个木偶一般的身体。 

  做这些的时候,他突然说道,“你想见他么?” 

  我无法言语,只是摇摇头,不想,起码现在不想。 

  “你是不是喜欢他,又害怕他,不敢见他,怕再被他骗?” 

  也许是,我点点头。 

  “我来帮你做决定吧。”于镜笑道,手掌上的魂灯突然发出夺目的亮光,一个小小的红色符号,印上我的魂魄,旋即深深刻入,“这魂灯,真的很好用,我刚刚已经给了你一个的暗示,从你魂魄附身开始,你将本能地害怕他。如果有一日,你对他的思念突破你的害怕,那么你就知道你离了他不行,你们就可以在一起幸福快乐。” 

  说毕,他将魂灯轻轻移动,我一失神,魂魄似乎被吸入了广阔的黑洞。深入身体每个毛孔的强烈震动传来,一瞬间,仿佛窒息的痛苦,然后,就像刚出世的婴儿呼入第一口空气,我剧烈咳嗽,真实的痛苦,是我的身体!还没等我思考目前状况,下一瞬间,小黑对我的欺骗带来的伤害无限扩大了,而我想要见他的愿望似乎开始隐藏沉睡。那哭泣着的呼喊从让我心酸变得让我心慌,我开始想离开平心崖,逃到一个没有这个人,没有这个声音的地方。 

  于镜满意一笑,“你向北走吧,隐入深山布下结界,去一个没有人找得到的地方。至于我吗,现在去处理一下外面那个要发疯的家伙。” 

  说罢,他把红色宝玉抛还给我,头也不回地走了。不一会,外面的悲泣恸哭之声停止,一切安静得不真实。 

  我看看手头的那块宝玉,想了想,贴身藏好,走出内室。 

  云钗还在闭目调息,洞内寒冷,她吐气成霜。 

  我拿起刚才搭在这身体上的毛毯为她披上,然后向外走。 

  身后传来低低的叹息和一声喊,“李梳。” 

  原来她醒着。 

  我恭谨地停步,“师姐,不,云姑娘有何吩咐?” 

  “虽然真是浪费,但是,唉,就看在你给我披上毛毯的份上,我就送你一份离别赠礼。”云钗左手一扬,三粒金色丹药落入我的手掌,“这就是用那金色羽毛炼化的丹药,每粒都有一两百年不等的功力。最好的那两粒共有五百年的功力,我已经交给于镜给你服下。这些是我刚刚私藏的,我们有缘一场,你就拿去吧。若是寂寞了,找个有灵性的动物给它服下,让他人化,陪陪你照顾你好了。” 

  “云姑娘” 

  她摆摆手,“别说了,炼化妖物的损伤还没有复原,你在我改变主意前快走吧。” 

  我对她深深鞠躬,离开。 

  洞外是一片蔚蓝天空,北方的深山,好罢。 

(真正完了) 
《倒霉就倒霉》 番外 

今天,风和日丽。 
这么好的天气难道不该跟恋人卿卿我我么? 
可是小狐狸不做,不做,不做不做不做,坚决不做。 
这种时候我最见不得别人可以发情,决定去干扰典墨。 
李梳的屋子好安静,我使用开路符避开结界的干扰,打开门一看,李梳四仰八叉地躺在竹席上,睡得毫无美感。 
对着睡成这样的一摊东西都能兴奋,我真是欣赏典墨的决心。 
“师弟,师弟?”我拍拍他的肚子。 
那睡得迷迷糊糊的双眼睁开了一条缝,眼神恍惚半晌,认出我来,“掌门师兄?” 
我笑得童叟无欺,“这么些日子不见,我来看看你,典墨没有太过火吧?” 
或者是我的口气太温和,再加上李梳还没有完全从睡眠中清醒,他浑浑噩噩地回答我,“怎么没有。” 
我还泡杯茶给李梳醒睡,在床沿坐下,戏噱地看着他“他可真疼你呢。” 
“疼我?疼的是我!”李梳果然被我挑拨得怒气冲冲,“你都还知道给我倒杯茶呢!他做了又做,做了又做,也不怕我会过劳死啊!” 
照劳动量考虑,要过劳死也是他先,我心里暗道。 
李梳还在说,一项一项列举典墨的罪状。 
 
恨啊,原来典墨过得如此逍遥! 
我心里怒气高涨,愤怒难耐,我好说歹说小狐狸才让步一下,他怎么能这么容易就幸福了! 
“你可不能这样纵容典墨乱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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