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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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珠令- 第4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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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开泰看到乐山、灵山等四位大师,全在一起,也不觉怔了一怔,惊喜地道:“乐山师兄已经脱险了。”

大家劫后重逢,见了面,自有一番叙说。

方如苹眼看所有失踪的人全已找到,只是不见了凌大哥,心头闷闷不乐,一个人缓步跨出廊前,仰首望着当空皓月,低低地道:

“凌大哥会到哪里去了呢?”

只听身后响起唐文卿的一声娇笑,说道:“如苹妹子,我知道你在想谁了。”

方如苹脸上一红,轻啐道:“你才想他呢!”

凌君毅哪里去了?这确是一个谜,所有失踪的人已在“绝尘山庄”找到了,唯独不见了凌君毅,而“珍珠令”也仍然是一个谜。

安庆府东大街的南北和,是城里首屈一指的大酒楼。酒好、莱好、地点好,门面也气派,价钱最公道,但最难得的还是大师傅的手艺。一般酒菜馆,好像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就是一向都以地方菜相号召,譬如有的是京津馆,有的是四川馆,有的是浙江馆,还有山西馆、湘菜馆、粤菜馆等等,地方不同,口味各殊,你是什么地方人,就会上什么地方的馆子。但南北和不同,他们的第一特色,就是南北口味,应有尽有,只要你叫得出什么地方的名菜,他们一定做得出来。因此,不论什么人,到了安庆,就得上南北和,南北和的生意,也愈来愈兴隆,五开间的门面,门庭若市。

这时正当午牌时光,南北和面前,来了一匹洁白如雪的骏马,那马浑身上下,没有一根杂毛,雪鬃霜蹄,配上银鞍、银蹬,更显得那马点尘不染,神骏非凡!马上是一个青衫相公,看上去不过十六八岁,生得面如傅粉,目若秋水,唇红齿白,俊美绝伦!你别看他是个文弱书生,束腰带上,去悬挂着一柄镶嵌精致的长剑,别有一股翩翩英气。

青衫相公才一下马,便有店里小厮迎着上来,躬身招呼道:“相公请上楼雅座,牲口交给小的就好了。”

青衫相公一手递过缰绳,旋即转身朝里走去。这时正当晌午,楼上五座大厅,食客盈座,差不多已有九成光景。

楼梯口一名伙计瞧到青衫相公,慌忙躬身道:“相公可是一位?

请到这边来。”说着走到前面引路,把青杉相公领到靠窗口的一张空桌上落座,然后倒了一盅茶送上。

青衫相公点过酒莱,那伙计便自退下。青衫相公目光转动,眼看全堂食客都是些商贾行旅,乱哄哄的十分喧哗,他似乎感到有些心烦,轻轻攒了下眉,就别过头去,独自浏览街景。不多一会,只听伙计在身边陪笑说道:“这位相公只有一个人,你老就在这里坐吧!”

青衫相公回头看去,只见伙计领着一个身穿育布劲装的青年走了过来,在自己对面,拉开板凳,让客人坐下。那青年看去约莫二十六七岁,剑眉朗目,面貌清瘦,肩头背着一个青布囊,露出黄色丝穗的剑柄,一望而知是个练武的人,只不知是哪一门派的弟子。

那劲装青年从肩头退下剑囊,随手往桌进一张板凳上一放,就朝青衫相公抱抱拳,含笑道:“打扰兄台,实在过意不去。”

青衫相公淡淡地道:“不要紧。”话声出口,不觉脸上微微一热。

劲装青年随着就在青衫少年对面坐下,伙计送上香茗,一边伺候着问道:“客官要些什么酒莱?”

劲装青年道:“我还要赶路,酒不用了,你给我炒两个菜,来一盘馒头,越快越好。”

伙计唯唯应“是”,就拉开嗓门吩咐下去。

劲装青年取起茶盘,喝了一口,目光一抬,含笑道:“兄弟还未请教兄台贵姓?”

青衫相公脸上又是一热,道:“小弟祝靖。”

劲装青年道:“幸会,幸会,原来是祝兄,在下万人俊。”

祝靖道:“久仰。”他似乎不擅词令,或是不大喜欢说话。

万人俊看了祝靖放在窗槛上那柄镶嵌精致的七星剑一眼,若有所思,接着又道:“祝兄身佩宝剑,自然也精于剑术了?”

祝靖脸上一红,说道:“小弟只是胡乱练练,哪里谈得上精于剑术?”

万人俊爽朗地道:“兄弟和祝兄一见如故,何须客气,只要看祝兄人品如玉,名剑风流,就非等闲之辈。兄弟能和祝兄萍水相逢,实乃人生快事……”说到这里,忽然神色一黯,说道:“若非兄弟身遭大故,今日该当和祝兄痛饮几杯……”

祝靖听他说自己“人品如玉,名剑风流”,脸上更是红,连他底下说了些什么,都没听见,只是淡淡地道:“万兄好说。”

正好伙计送上饭菜,这就取起筷子,说了句:“万兄恕小弟先吃了。”

万人俊只觉得这位祝相公甚是脸嫩,想来还是初出茅庐,一面含笑道:“祝兄只管先请。”祝靖也不客气,就自顾自低着头吃喝起来。

过不一会,伙计替万人俊端来两个热炒和一盘热气腾腾的馒头。万人俊取过一个馒头,撕了一块,塞人口中,接着又夹起一筷菜,一阵咀嚼,笑道:“南北和的莱,做得真是不错。”

祝靖只是低头吃饭,没有理他。万人俊看他没有说话,也只好自顾自地吃喝。但就在两人低头吃喝之际,他们桌子的横头,忽然多了一个人!万人俊立时警觉有人走近,而且已在自己桌边站定下来,517Ζ不禁举目瞧去。祝靖也发觉了,也抬起头来。

站在两人桌子头的,是一个甘四五岁的青年,一身蓝布紧身衣,背负斗笠,腰插一柄铁剑,浓眉,紫膛脸,双颧微突。此时紧闭着阔嘴,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射出慑人的光焰,盯着万人俊,一眨不眨,好像有些不怀好意。

万人俊目光一抬,问道:“兄台找谁?”

那蓝衣人冷冷的道:“你。”

万人俊并不认识此人,心头暗暗奇怪,忍不住道:“有何见教?”

蓝衣人问道:“你是黄山门下?”

黄山门下都用黄色剑穗,那是因为黄山万家在三十年前,一连担任过三任武林盟主,黄色剑穗成了黄山万家的特别表志,为江湖上所公认。

万人俊道:“不错,在下万人俊,请问兄台是哪一路朋友?和黄山有过节吗?”

那蓝衣人冷哼口声道:“从石门来的,我叫许家骅。”

听到“从石门来的,姓许”,万人俊脸色惨变,目注蓝衣人许家晔问道:“你是六合剑许振寰的什么人?”

许家骅道:“先父。”

万人俊空然大笑一声道:“哈哈,巧极了,万某正要上石门山去。”石门许家,是海内闻名的六合门名家。六合剑许振襄,以剑术驰名武林,据说在他剑下,从无走出七招之人,因此大家就以六合剑相称。

许家骅冷笑道:“我也正要找你们黄山世家去。”

万人俊切齿道:“那很好,咱们遇上了,该找个地方叙叙。”

许家骅道:“阁下只管划道。”

万人俊略一思索道:“南门教场口如何?”

许家骅冷做地道:“很好,在下先走一步,两位不妨吃喝饱了再来。”

他敢情把祝靖当作是万人俊的同伴,话声出口,不屑地瞥了祝靖一眼,转身疾步走去。万人俊气得脸色铁青,要待喝阻,告诉他祝靖不是自己一路,但许家骅走得极快,已经下楼去了。他脸上有些尴尬,朝祝靖歉然道:“他误会祝兄是我一路的,祝兄幸勿介意。”

祝靖从没在江湖走动过,但觉两人口气不善,好像约在南门教场动手。他不知两人有什么怨仇,但从他们神色上看,两人都咬牙切齿他说着话,似乎结怨甚深。当下淡淡一晒,哼道:“他既然约了我,我自然也非去不可。”

万人俊为难地道:“这……唉,这事和祝兄无关。”

祝靖冷笑道:“万兄说得倒是轻松,他既约了我,我若是不去,岂非向人示弱?我是从不向人示弱的。这叫做初生犊儿不怕虎,初走江湖的人,都有一股狂傲之气,等你慢慢认识了江湖,你就会锋芒尽敛。所谓江湖越老,胆子越小,那要吃多少亏,上多次当,才能学得到。”

万人俊听得不觉一怔,随即说道:“祝兄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兄弟和姓许的一家,仇深似海,今天不是他死,就是我亡,这种江湖寻仇之事,祝兄局外之人还是不去的好。”探怀摸出一锭碎银子,往桌上一放,朝伙计招招手道:“连这位祝兄的帐,一起算了。”接着回头朝祝靖作了个揖道:“祝兄前途保重,兄弟若是不死,后会有期。”

说完,一手取起青布剑囊,转身大步下楼而去。

祝靖怔怔地看着万人俊的身形在楼梯间消失,心头暗付道:

“万人俊是黄山世家的子弟,那许家骅则是石门许家的人,这两个人都不像是坏人,他们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怨?”心中想著,人已随着站起,佩好长剑,疾快地举步下楼。

酒楼小厮一见祝靖跨出大门,立即陪笑道:“相公请稍候,小的去牵牲口。”

祝靖一摆手道:“且慢,我要到大街上去看一个朋友,马匹暂时寄着,我回头来取。”

那小厮巴结地道:“没关系,相公只管请便。”祝靖曾听万人俊说过南教场口,当下就一路朝南门赶去。那是一片草坪,荒草丛生,草坪中间,面对面站着两个青年,正是许家骅和万人俊。祝靖为了明了两人结仇经过,就借着一排淄木丛隐蔽行藏,缓缓移近。

只听许家骅冷声道:“阁下只有一个人来么?”

万人俊道:“在下本来就只有一个人。”

许家骅道:“你那同伴呢?是不是埋伏在树林子里,偷放冷箭?”

万人俊怒声道:“你这是什么话?”

许家骅冷哼道:“难道许某说错了?”

祝靖明知道自己行动,已被许家骅识破,心头一气,长身跃起,口中哼道:“我是你约来的,又有什么不对?”

万人俊脸上微有不悦之色,说道:“视兄怎么也踉来了?”

祝靖冷冷一哼道:“你说什么?跟来?我何用踉什么人来?这位许朋友也约了我?”

许家骅大笑道:“来了最好,黄山世家的人,一个人也不能留。”

万人俊目射凶光,厉声道:“阁下说的正合我意,石门许家的人,我也不会放过一个。只有这位祝兄,并非黄山万家的人,咱们是在酒楼上萍水相遇,和你我这场搏斗无关。”

许家骅道:“只要他不出手,我便不会把他视作仇敌”说到这里,“锵”的一声,从腰间抽出一柄剑身狭长的铁剑,沉喝道:“咱们可以动手了。”

万人俊点头道:“很好。”缓缓从青布囊中,抽出一柄青铜长剑。

许家骅手中狭长长剑一振,切齿道:“姓万的,你听着,我许家烨要凭手中长剑,向黄山万家索回咱们石门许家大小二十八口的血债。你们黄山万家的人,个个是我不共戴天的仇人,阁下只管施展,在下是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万人俊目射奇光,厉喝道:“住口,尔父许振寰,率同一伙见不得人的蒙面盗贼,夜袭万氏山庄,杀死我母亲和庄中一十九口,我立誓要把尔父子碎尸万段,方雪我胸头之恨。”

许家骅大怒道:“好个贼子,明明是尔父率众夜袭石门山杀死我家二十八口,你还敢血口喷人。”

祝靖听得暗暗奇怪,心想:“他们两人都说对方父亲串众夜袭,此中莫非有什么蹊跷?”

万人俊道:“你才是贼子,血口喷人。”

许家骅道:“咱们多说无益,看剑。”刷的一声,狭长长剑,斜刺而出。

万人俊喝一声:“来得好。”挥手一剑,迎击过去。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双方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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