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扫把竖立在墙角,掸了掸身上的浮雪和尘土便欢快的走到我的身前为我引路。
我略略一笑。跟上了她的步伐。“好吧,那咱们就去大夫人那里去吧。”
小彩点点头,引着我朝着雷坷的深处走去。
早在一年前我同苏姐姐来见云堂青的时候我便听秦湘城的百姓曾说起过雷坷,那个时候他们称雷坷为城中之城,彼时我还不很了解这句话中的含义,如今走上这一遭我倒是明白了些许。
雷坷的确堪比一座城池,它的庞大与奢华是我从来未曾想象到的,我所住的落雪居原本已是及其的奢靡,但是越是向着雷坷的中心走去我越是发觉,我所见到的不过是雷坷的冰山一角!
“二少夫人快看,前面的那个院子就是大夫人的琉璃园了。”正想着,小彩突然回过头灿烂的笑道。
我顺着她的手望去不由得有些吃惊。那只是一个朴素的院落。没有琉璃瓦,没有金镶玉,在这座奢华淫逸的城里,它显得竟有一些颓败。
“这,就是大夫人的琉璃园?”
小彩笑着点了点头,对于我的反应表现的甚是了然。
“大夫人是个很简朴低调的人,所以才有了这座院子,虽然它看上去有点简陋,但是院子里的芙蕖花可是远近闻名的,要不是雷坷把守森严,这五湖四海的文人骚客定是要把雷坷的门槛踏破来一睹芙蕖的芳容了!”
我默然的点了点头,足下却忍不住朝着琉璃园踏了两步。我开始有些好奇,这座奢华城池的女主人,行踪成谜的君上的宠妻,她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小彩拍了拍手。“二少夫人,我们走吧!”
我回过神来,慌忙的摆了摆手。“不必了,我一个人去就好,小彩还得劳烦你去落雪居找一下倾城,我告诉她煮汤,却忘了要她煮什么汤。”
小彩咧嘴一笑,点了点头,“那二少夫人要喝什么汤?”
我侧首想了一下,为渠莒煮的那盆鱼汤却毫无征兆的涌进了脑海。“鱼汤”
“好嘞,那小彩就告退了。”说完,小彩便一溜烟似的朝着来时的路跑了回去。我看着她年少的背影一时间竟有些失神。
在她那样的年纪,我还是盘踞在灵引谷的钟吾族少主,可是现在,我的家没了,我的族没了我突然有些痛恨自己,要是我没有离开该有多好,或许有关钟吾族的消息就不会随着我的医术不胫而走,或许我也可以和我的族人共患难
抚了抚微微泛疼的额头,我振作了一下精神便鬼鬼祟祟的在琉璃园的周围搜索起了天牢,然而当天完全的黑了下来的时候我却依旧没能看见半个天牢的影子。有一些挫败,我找了一处假山坐了下来,撑着头想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继续找?卢以言回来找不到我难免起疑,甚至可能还要连累倾城,不找?像今天这样绝佳的机会不是每天都有的,错过了鬼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溜出来。
正想着,突然头顶被一个东西砸中,没有多痛,但是却在这个夜深人静的时候吓得我惊呼出声。
“啊!”
我慌忙的捂住了自己的嘴,谨慎的朝周围望着,见没有什么人之后这才注意到脚边一个牛眼大小的松塔。就是这个东西砸的我?我撅着嘴仰起头朝着头顶的树干望去,然而这一望我彻底被吓了个半死。
树上,一个锦衣少年正瞪着一双明亮的眼睛半笑不笑的盯着我。
我嚯的跳了起来,颤抖着手指着树上的少年说不出话来。怎么,雷坷的人都喜欢爬树么?慕晓是,这死孩子又是!
少年挑了挑眼梢,弯着眉毛笑道:“我看你半天了,你丢了什么东西?”
我心下一惊。半天,这个半天有多久?是在我坐到这里后,还是早到我同小彩一踏进这琉璃园周围的范畴?
心一横,我指着少年的鼻子怒骂道:“死小孩,你是偷窥狂么,既然早都来了为什么不早点出来,这样躲在树上趁我不备吓唬我很好玩么?”
少年显然是没有料到我的反应会如此之大,愣了一下之后,朗声大笑起来,从树上一跃而下。这时我才发现,所谓的少年,所谓的死小孩其实整整比我高了一头,他凭借着那张嫩的滴的下水来的脸成功的迷惑了我的视线。
“死小孩?”他摸着下巴略略沉思了一下,然后突然把脸伸到了我的面前,我盯着这张突然间放大了的,近在咫尺的脸慌忙的朝后退了几步,一把捂住了衣襟。
“我可告诉你,我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人,你不要妄想欺负我,我可是卢以言的未婚妻,他脾气粗暴的很,你要是欺负我他会劈了你的!”
少年扯着嘴角,似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一样很是意味深长的咧了咧嘴,然后摆了摆手靠在了树干上。“我什么时候想要欺负你了,你把衣襟捂得死死地是在提醒我该做些什么吗?”
我一愣,然后猛地撒开了衣襟,一本正经的理了理身上的衣裳。他,好像真的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诶,咳咳,果然是年纪大了,总是草木皆兵啊,罪过,罪过
少年捡起地上一个散落的松塔把玩着,然后用眼角的余光扫视着我。“你还没说你在找什么,这里是大夫人的琉璃园,不可以乱闯的,惹恼了君上可没有好果子吃!”
我心虚的用脚蹭了蹭脚下的积雪。“我来给阿音送东西,但是一不小心把东西给弄丢了”
“什么东西?”
“小皮尺!”
唯恐少年不信,我努力的瞪大了双眼用力的盯着他,少年打量了我一下,“噗”的笑了起来。
“再瞪眼睛就掉出来了。”他把手里的松塔高高抛起,在它下落的时候食指微弹便将松塔打入了结了冰的小池塘里,在冰上面留下了一个边缘整齐的洞。“阿音才不会在乎这些,你快回去吧,被人逮到就不好了,更何况”
我困惑不解的盯着他:“更何况什么?”
少年抬眼弯着眉毛甜甜一笑,身影一闪便没了踪影。只是空气中还残存着他尚未消散的声音:“更何况你夫君性子爆的很,若是寻不到你小心今晚被他拆吃入腹”
我的脸瞬间便烧了个通红,气急败坏的将手里的松塔朝着对面的树干砸了过去。但是人一旦衰起来真的是诸事不顺,那枚弹性极好的松塔在和树干接触了一下之后便又挥舞着可爱的小翅膀朝我的面门飞奔而来。躲闪不及,我的额头上被生生砸出了个印子。
自作孽不可活,自作孽不可活啊
回落雪居,一路顺畅,只是在落雪居的门口老远便看见了倾城提着灯笼焦急的身影,她瞧见我后便急走了两步朝我走来,我瞧着她开开合合的唇瓣终于在她靠近后才听清楚:“二爷来了,他很生气。”
我正想琢磨一下这个很生气究竟是气到了什么程度,一抬头却瞧见卢以言已经是黑着一张脸堵在了我的面前。
倾城垂着头很是识相的的提着灯笼回了下房,我心虚的瞥了一眼卢以言然后便热络的挽起他的手臂朝院子里走去。
“我知道你着急了,对不起,我啊!卢以言你干什么?”
在我挽上卢以言手臂的一瞬间,卢以言突然弯□子一把将我扛到了肩上,轻功施展便朝着楼上走去。
28
28、第九章(2) 。。。
作者有话要说:当作者真的不是轻巧的活,各位亲在睡觉的时候十一在码字不是抱怨,因为十一喜欢才会写小说,十一只是需要支持和鼓励。如果你在,请浮出水面,告诉我你在好么?
房里一片漆黑,卢以言踢开门把我放在了地上,甩手关上了门。
我的心突突的跳着,忍不住朝后退了两步。
身后是长长的条案,我记得那上面摆了一个青花瓷瓶。顺着记忆摸索过去果然就碰触到了那个冰凉的弧度。我暗暗的想到,若是卢以言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我就一瓶子把他敲昏,想着我不动声色的握紧了青瓷瓶。
黑暗中,卢以言目光灼灼的盯着我,许久不曾有所行动。正待我想要放松警惕的时候,卢以言迈开步子向我蹭了过来。
心“普通普通的”跳着,我握着花瓶的手心渐渐沁出了汗渍。我着实是不想伤害卢以言,可是这砸人的活计我是第一次做,力度的大小我实在是掌控不好。他一再的陪伴我,为了我甚至甘心跳崖,若是伤了他,我到底是不怎么厚道,若是再被传出去,我免不了要背负着一世忘恩负义的恶名了。
“卢以言,你”
卢以言什么都没有说,他只是突然伸出手臂紧紧地将我揽进了怀里。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为什么不听我的话安心的呆在这里,为什么不听话?这里有多凶险不是你能预料得到的,你要是出了什么事,你叫我怎么办?你明明答应了我的,为什么不听话,为什么要骗我?”
我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慌张的话,心里渐渐升腾起一种莫名的感觉,整颗心仿佛被人揉在了一起,憋得人喘不过来气。
我慢慢放开手里的瓷瓶,然后环住了他的腰身,轻轻拍抚着他的背。此时的卢以言就像是一个被抛弃了的小孩,心里是满满的哀伤,而这感觉通过他的怀抱传递到我这里,精准无比的攻击了我的心。
“对不起,以后再也不会了。我我会听你的话,再也不骗你了”
他将脸埋进我的发见,一瞬,我感到了湿润的液体滴进了我的头发。
卢以言他——哭了
“雪,你爱我么?”
我微微一愣,眼睛黯淡了一下,然后喉咙里哼出了一个微弱的声音。卢以言抬起头,捧住我的脸与我对视着。月色透过窗上的缝隙映进房内,将卢以言一双泪痕未尽的眼眸衬得雪亮。
“你爱我么?”
我将眼睛转向一旁,微微一笑。“我们都快成婚了,你说呢?”
卢以言转过我的头,固执的问道:“正面回答我,爱或不爱?”
一瞬间,我慌了神。
对于卢以言,我有感激,有欣赏,有心动,但我心里明白,这都不是爱。我这一生一世,将整颗心毫无保留的全都交给了渠莒,即便他揉碎了,搓成了灰,我也再难寻得半块再赠与他人。
我缓缓抬起手扶上了卢以言的脸颊,看着他眼神里勉力掩藏的恐惧,轻声说道:“你在怕什么?”
卢以言一愣,缓缓放下了手臂。他慢慢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了窗子,迷茫的望着雷坷城里的银装素裹。
“雪,你看这积雪,多美,可是,一旦春天来了,太阳出来了却总是要融掉的,那时,我若是想看一看雪,该怎么办呢?”
我侧首仔细的思考了一下卢以言的话,第一次觉得力不从心。从前渠莒同我讲话总是掰开来尽量说得简单,所以我从来不觉得我的理解能力有什么问题,可是卢以言的这一席话让我彻底的迷糊了,这两个雪,指的究竟是我还是积雪?
卢以言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