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世梨花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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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世梨花珞- 第3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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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曜华负手站在我身侧,安慰道:“放心吧,他就快来了。”
  我被他拽回现实,才察觉自己嘴角浮着笑意,竟不自知。立刻收回笑容,对着他淡淡道:“感觉有些冷,我们回去吧。”
  他迟疑地看看我,还是随我回到潮音洞。我并不在意他会不会来找我,不过是在那里看看雨中山色罢了。
  这两日,曜华一直守在我身边。我劝他:“你早些回玉清,三十六天大小事务皆要由你打理。”
  他皱眉看着我,怅然道:“你伤势未愈,我怎放心离开。”沉默良久,又道:“三百年前我真后悔将你留在幽冥,即使留你在幽冥也应寸步不离地守着你。”
  我与他打趣道:“做了三百年没心没肺的孟戈不是很好吗?”
  若是不让我遇到他,也许会更好。如果没有遇到他,我不会再一次爱上他,不会执意去记起那些曾经,更不会到天虞山上偷什么多罗果,害得自己一身是伤。
  倘若这个如果是真的,我现在还是孟戈,做个不知愁苦的幽冥小仙该有多好。
  
  虽然我有众多宫娥侍候着,但他坚持留下来。我只好由着他,有他在,我也好不去想其他。
  后来我又问他:“你怎会去天虞山救我?”
  他告诉我说,青玄醒来后到发现我不在醧忘台,在胡乱摞放着的书堆里看到记载多罗果的医书,想到我是去了天虞山,大觉不好便要赶去救我。恰巧司命去幽冥找孟姜,得知此事,立刻回了玉清将此事告知曜华。
  “当我得知你去了天虞山,急得我撞倒了好几摞公文。”他看着我,很严肃的表情。
  我笑了笑,反而夸赞司命,道:“司命对我还是不错的嘛,还想着搬救兵来救我。”
  曜华关心我,这一点我从未怀疑过。
  三万年前,他住在潮音时,我常因不服管教被父君罚写经书,他每次都会帮我,还特意为此仿照我的字迹描了好久。
  嘴上不高兴地嘟囔着:“你的字怎么这么难看啊?像鬼画符一样,学起来真不容易。”可他仍是认真且仔细地描着我的每一道笔画。
  我磕着瓜子,优哉游哉地走过去,如书法大家一般鉴赏着自己的字迹:“我的字哪有你说得这么丑?”又看看他笔下的字,坚定道:“分明是你写字太难看了!”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唬了我一跳,向后错了错,睁大眼睛看着他,等着他端起天尊之子的架子,朝我发脾气。
  他非但不恼,嘴角反而牵起一抹笑意,嗓音还是暗含着威严:“你这丫头竟敢与我顶嘴。”
  我白他一眼,撇撇嘴道:“那有如何?”
  “我自然不能把你如何”说着,他的手落在我的头顶,又用力揉了揉我的头发。
  我蹙眉瞪了他一眼,有些生气:“你为什么总是蹂躏我的脑袋呢!”
  从此,只要是他的手朝我的脑袋伸过来,我都下意识地躲过。他常说我护着自己的脑袋,实则我并非真的在意这些,只是他经常找机会摸我的脑袋,而我却因身高差距不能将他的脑袋也蹂躏一番,这让我觉得自己很吃亏。
  有一次,我和曜华在树下捡到的一鸟蛋,它命大从树上掉下来坠到一丛茂密的青草上,蛋壳居然没有丝毫的裂痕,便带了回来。本想找我的侍女把它孵化出来,曜华见我喜欢它,便主动请缨,日日将它揣在怀里,想他一个天尊之子,竟为我整日揣个鸟蛋在怀里,委实是件有失体统的事情。
  曜华在怀里揣了它五天五夜,我有幸见过他睡觉的模样,蹬腿踹被好不热闹。自从揣了它在怀里,晚上睡觉时格外精心。
  就是这第五个晚上,终于孵出一只瘦小的鸟儿,只是皱皱巴巴身上又没什么绒毛,看不出是什么名字的鸟儿。
  因它出生第一眼见得便是曜华,故而与他格外亲近,甚至于我拿来的饭食它从不吃,只有曜华给它的它才欣然笑纳。
  曜华以此还狠狠地夸耀自己成千上万此:“它这样喜欢我,定是因我长得英俊非凡。”
  我细细地打量他一番,想了想,又想了想,诚恳道:“未必,它定是将你误认做娘亲了。”
  “”
  曜华离开潮音那日,它有些异常,似乎想和曜华去玉清。奈何曜华却不怎么愿意带上它,我本想替它求情,让曜华带上它。但想到他若是在玉清养着这只鸟儿,天尊定会骂他玩物丧志。此事也就作罢。曜华临走却带走了几株雨时花,不知种养花草会不会被天尊骂。
  或许养花与养鸟是两种精神境界。他是天尊之子可以养花,我是潮音乡野帝姬也只得养鸟了。
  曜华走后,它自然少不了饿上一些时日,好在它意识到自己奄奄一息时,进了些吃食。再后来,它慢慢长出羽毛,有五色,羽翼之处青如晓天,竟是神鸟青鸾。难怪它从树下摔下来竟然没有死。
  只可惜,我为了接近青华去九重天上求学后,便不知它的去向了。
                      
作者有话要说:凤凰分五类,赤色为朱雀、黄色为鹓鶵、白色为鸿鹄、紫色为鸑⑶嗌囵健�

☆、昨非

  潮音虽不似九重天那样事情繁杂,但自父君走后也是积压了一些公文。第三日,我便躲在书房里批阅这些文书,开始学着如何治理一个国家,如何肩负起治国重任。
  曜华坐在一旁支着头静静地看我,闲闲道:“如今你真是变了许多。”
  “哦?我变得如何了?”我没有抬头看他,用笔沾了沾墨汁。
  “你变得”他微微停顿,轻笑了一声,道:“没什么,只是越来越像一国之主。”
  悬在文书上的笔迟迟没有落下,我知他是想说我变了,轻视了曾经在乎的人与事,就好似对青玄,曾经他是我的全部世界,这个世界太过狭小,以至于只能容下他一人。如今没有他,我的天地自然开阔很多,心里能装下的自然也很多。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改变,轻视了曾经在乎的,重视了曾经不在乎的。
  “启禀女君,青华帝君在潮音洞外”这个声音将我的思路打断,我蹙眉盯着因迟迟没有下笔而滴落在文书上的黑色墨汁晕染纸上,形成一个黑色的圆。他来了,他终于从天虞山脱险,他应该一切安好。
  “告诉他,我不会见他,让他回去吧。”我听见自己冰冷的嗓音如同一把利剑斩断了来者的话。
  那人正要出去传达,却被曜华拦住。
  他与我道:“你不是日日等他吗,为何不见他?你都知晓他与假的灵玉成亲是情非得已,为何还与他置气?那日若不是他一路尾随你到诛仙台将你救下,送去我那里,而今你身在何处都很难说。退一万步讲,即使你不想见他,想与他断情绝义,你总要听听他要与你说些什么吧?”
  曜华见我没有说话,继续道:“你看外面雨虽小了些,但还是下着。他从天虞山上硬闯下来,万一身上有伤,怎么办?”
  我放下手中的笔,偏头看了看窗外的绵绵细雨。曜华见我有所动容,接着鼓动道:“快去看看他,别让他等太久。”
  我确实经不住曜华的一番劝说,终于出现在青玄面前,但我下定了将他赶回妙严宫的决心。
  一千年前我本不该想方设法的想要接近他。明知他不会喜欢我,就应趁早了结这段孽缘。准确地说,这算不上什么缘,不过是一段荒唐的经历罢了。
  雨水顺着他额前浓黑的发丝滴落,沿着脸颊下巴一路蜿蜒而下。白色的衣袍被雨水浸湿,晕开上面的多处血痕。感觉自己轻颤一下,眼睛死死盯在那里,伸手想将他拉到洞中为他止血。
  他却抬手化出一把油纸伞,撑开遮挡住落在我身上的雨水。关切道:“你伤势未愈,出来也不撑把伞。”
  我愣了愣,这才看清了那些血迹不是他的,他并没有受伤。细雨散落纸伞之上,窸窸窣窣。
  我悄悄松了一口气。淡淡问他:“你来找我做什么?”
  他从怀里逃出一只小木牌子,递到我眼前。眸色依旧灿然,声音依旧轻柔:“这不是你许给我的誓言吗?”
  我将它拿在手中,看着上面原本浓黑规整的字迹,似乎因反复摩挲而变得有些暗淡,却还能依稀可见,“青玄、孟戈,相伴长乐”
  孟戈?
  三百年,恍若似梦。
  我咬了咬唇,提醒自己不去回忆孟戈与他的过去,声音依旧冷淡:“那是孟戈的,不是我的。”
  
  说完随手将它扔出,砸向了一丛雨时花,一朵雨时花被它砸中,花叶将它轻轻一颠,转而坠入花丛一旁的山涧。
  我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好让他看到我眼中的决绝。他眼睛里的繁星尽数泯灭,黑得深沉,如深夜般静谧。可静如黑夜的眼睛还是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我心底忽的一凉,孟戈,即使你费劲心思想看懂他又如何?即使你想尽办法找到记忆又如何?你可知他刚刚一闪而过的是什么?
  作为孟戈的我,不知!作为璎珞的我,也不知!
  他的声音很轻有些飘忽:“痴儿,原谅我。”
  “原谅?”我挑眉问他,“原谅你什么?原谅你对我的一千年痴守视而不见?原谅你到幽冥来招惹我,还骗了我”
  不等我说完,或者说是由不得我说完。他空着的那只手用力将我带进怀里,他冰冷的唇擦过我的脸颊,贴在我耳廓。沙哑的嗓音响起:“不是你想得那般,信我。”
  又是这样一句话,三百年前的诛仙台上,他让我信他;三百年后的娑罗树下,他让我信他;今日潮音洞前,他又说出这句话。
  他让我信他,究竟是相信他什么?
  他手中的伞“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将我惊醒。我奋力推他竟没能推开。他腾出这只手放在我脑后,牢牢将我固定在他怀里。我又怒又急,只得捏了个仙诀将他从我身前推开。
  缠绵已久的细雨终于停止,笼罩三日的阴沉慢慢散开,雨时花在风中轻盈摇摆着。
  他一瞬不瞬地凝视着我,我看清了他的慌张,我不知他是不是有些无助。只听他的声音轻颤着:“她,不是灵玉,不是你”他一定是以为我是因为他和灵玉成亲的事情与他置气。
  “不是?”我打断他,我自然晓得她不是灵玉。
  我垂了眼帘不想去看他,多看他一眼我便忍不住想去多疼惜他一分:“你觉得等不到她,她最终还是不能回来,所以你退而求其次来找我?”
  由我说出这样的事实,本应有个心理准备,可还是觉得伤透了。
  胸口无比憋闷,我努力喘息着:“若是三百年前,或许我会觉得能有这样的结果很幸福,很圆满。甚至可以忍受你心里想着她。”
  “但是”我想坚强地抬起头来,即使有些艰难,还是看向他:“我已经不是那个守在你身边一千年对你痴心不悔的璎珞,也不是信任你依赖你的孟戈。”
  我视线里的他终于有些模糊了,咬着牙齿,紧握的双手有些颤抖,终于还是下了决心说出萦绕在心头的话:“我,我再也不会缠着你,再也不会依赖你。”
  我没有一丝留恋地转身,正欲迈步离开,手腕却被他紧紧攥住。他的指间冰冷,寒意顺着被他握着的手袭来,我想他现在一定感觉很冷。
  我使尽浑身力气,努力将手一点一点地从他的掌心抽离,直到我的最后一丝温度从他紧握的指间逃脱。他的手僵在那里,良久,摊开那只手凝望什么都没有抓住的空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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