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库全书总目提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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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库全书总目提要- 第11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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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秋左氏传小疏》·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国朝沈彤撰。彤有《尚书小疏》,已著录。是编以赵汸、顾炎武所补《左传》杜《注》为未尽,更为订正。其中得失互见。如《襄公二十六年传》:“享子展,赐之先路、三命之服,先八邑。赐子产次路、再命之服,先六邑。”彤谓八邑、六邑其数少,乃《司勋》所云赏地,非采邑之加田,《疏》亦误。今考《司勋》曰:“凡颁赏地,参之一食,惟加田无国正。”《注》曰:“加田既赏之,又加赐以田,所以厚恩也。”据此,则是特以赏田有所未尽,更加以赏,未有赏田反少,加田反多者。今彤谓八邑、六邑为数少,当是赏地,则加田为数当多矣。与《周礼》殊为未合。盖彤著《周官禄田考》,误以《大司徒注》小都、大都旁加之数即为《司勋》之加田,故今以子展、子产皆国卿,若受加田则约得小都,旁加四里。《传》云八邑者,据《注》不过三十二井;云六邑者,不过二十四井。故疑其数少,非加田。其实皆不然也。又如《文公元年传》:“归馀于终。”彤谓积气朔馀日以置闰,在四季月,故曰“归馀于终”。《经》、《传》所书闰月,皆不得其正。惟昭公二十年闰八月,於夏时适为闰六月,偶合耳。今考《昭公二十年》书“春王正月”,《传》曰:“二十年春二月己丑,日南至。”
  杜《注》谓当言“正月己丑朔,日南至”,时史失闰更在二月后,故《经》因史而书正月,《传》更具於二月。《疏》谓历之正法,往年十二月后宜置闰月。即此年正月,当是往年闰月,此年二月,乃是正月。时史於往年错不置闰,闰更在二月之后,《传》於八月之下乃云“闰月戊辰杀宣姜”是也。《注》不言在八月后者,以正月之前当置闰,二月之后即不可也。据此,则是年八月置闰,正史官之失。彤反以为偶合,亦非也。至如《襄公二十八年传》“令倍其赋”,孔《疏》谓赏地之税三分,王食其一,二入於王臣。此采邑贡王之数。然则诸侯之臣受采地者,亦当三分之一归於公。言重倍其赋,当以三分而二入公。今考采邑贡王,《小司徒注》曰:“采地食者皆四之一。百里之国凡四都,一都之田税入於王。
  五十里之国凡四县,一县之田税入於王。二十五里之国凡四甸,一甸之田税入於王。”其赏地贡王,则孔《疏》所引《司勋注》“三分计税,王食其一”是也。
  然则采地、赏地贡数显异。今孔《疏》於侯国采地之赋不计四分之一而计三分之一,是误以赏地为采地矣。彤辨正其非,足辟相沿之谬。又如《襄公二十五年传》:“赋车兵、徒兵。”杜《注》云:“车兵,甲士。”孔《疏》云:“知非兵器者,上云数甲兵,下云甲楯之数,故知此谓人也。”顾炎武谓执兵者之称兵自秦始,三代以上无之,凡杜之以士卒解兵者皆非。彤引《隐公五年传》“诸侯之师败郑徒兵”、《襄公元年传》“败其徒兵于洧上”,云徒兵则不得谓非士卒矣。亦可以补正顾氏之失。虽未完之书,录而存之,於读《左传》者亦有所裨也。
  △《春秋地理考实》·四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国朝江永撰。永有《周礼疑义举要》,已著录。是编所列《春秋》山川国邑地名,悉从《经》、《传》之次。凡杜预以下旧说已得者仍之,其未得者始加辨证,皆确指今为何地。俾学者按现在之舆图,即可以验当时列国之疆域及会盟侵伐之迹,悉得其方向道里。意主简明,不事旁摭远引,故名曰《考实》。於名同地异,注家牵合混淆者,辨证尤详。如谓《隐公元年传》“费伯帅师城郎”,其地在今废鱼台县,去曲阜二百里许。而《九年经》书“城郎”及《桓十年》“齐侯、卫侯、郑伯来战于郎”、《庄十年》“齐师、宋师次于郎”者,别为鲁近郊地名,则《公羊传》所谓“吾近邑”、《左传》记公子偃自雩门出先犯宋师与《哀十一年》“师及齐师战于郊”、《檀弓》作“战于郎”者,皆无疑矣。《僖公三十年传》:“烛之武见秦伯曰:许君焦、瑕。”杜预以焦、瑕为晋河外列城二邑,与《传》所云晋惠公赂秦以河外列城之五,东尽虢略,南及华山,内及解梁者不合。永则谓之武所言,乃於河外列城举焦,於内及解梁城者举瑕,以该所许之邑。引《水经注》云:“涑水西迳郇城,又西南迳解县故城南,解梁即斯城也。又西南迳瑕城,晋大夫詹嘉之故邑也”云云。且考定郇城在解故城东北二十四里,瑕城在解西南五里,二地相距三十里许。杜预於《成公六年》“绛大夫言郇瑕氏之地沃饶近盬”合郇瑕为一,於《僖公十五年》瑕吕饴甥以瑕吕为姓,皆失之。其订讹补阙,多有可取。虽卷帙不及高士奇《春秋左传地名考》之富,而精核则较胜之矣。
  △《三正考》·二卷(编修励守谦家藏本)
  国朝吴鼐撰。鼐有《易象约言》,已著录。《春秋》以周正纪时,原无疑义。
  唐刘知几始有《春秋》用夏正之说。至宋儒泥“行夏之时”一言,遂是非蜂起。
  元李濂著《夏周正辨疑》,明张以宁著《春王正月考》,而《经》义始明。鼐复取两家之说,节其繁冗,益以近儒所论,补所未备,驳胡氏、蔡氏改月不改时及诸儒时月俱不改之说,以明《左氏》王周正月之旨,辨证极有根据。其中“三正通於民俗”一条,所引陈廷敬、蔡德晋诸说,於三代诸书所纪年月差互之处,一一剖其所以然,更足破疑似之见。虽篇帙无多,而引证详明,判数百年纷纭轇轕之论,於经学亦为有功矣。
  △《春秋究遗》·十六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国朝叶酉撰。酉有《诗经拾遗》,已著录。是编多宗其师方苞《春秋通论》,而亦稍有从违。其曰《究遗》者,盖用韩愈《赠卢仝》诗“《春秋》三《传》束高阁,独抱遗经究终始”语也。於胡《传》苛刻之说及《公》、《穀》附会之例,芟除殆尽。於《左氏》亦多所纠正,乃往往并其事迹疑之。如开卷之“仲子”,谓惠公违礼再娶,以嫡礼聘之可也。酉必据此谓诸侯可再娶,则卫庄公於庄姜见在复娶於陈,陈之厉妫有娣戴妫,其正名为嫡可知,亦将据以为诸侯之礼可并建两嫡乎?郎之战距桓公之立已十年,酉乃谓三国来讨弑隐公之罪,《左传》周班后郑之说为诬。鄫季姬之事,《左氏》以为归宁见止,於事理稍近。《公羊》以为使自择配,已属难据。酉乃断为季姬已许鄫子,而僖公悔婚,故季姬义不改适,私会鄫子。“天王狩于河阳”,左氏所传必有所受,此正笔削之微旨。
  而酉以为周王欲省诸侯殷见之费,自往就之,所传仲尼之言不可信。皆未免凿空。
  《文公十二年》之子叔姬与《十四年》之子叔姬,酉以为孪生之女,已属臆度。
  又以齐人所执之子叔姬为舍之妻,《传》误以为舍之母。又以《宣公五年》齐高固所娶之子叔姬即以妻舍之子叔姬,并非两人。辗转牵合,总以叔之一字不容有两生义。不知女笄而字,不过伯、仲、叔、季四文。益以庶长之孟,亦不过五。
  设生六女,何以字之?是知未笄以前,用名为别。既笄而字,字不妨复。因此而驳《传》文,未免横生枝节。莒人灭鄫,《传》言恃赂。酉以为襄公五年鄫已不属鲁,《传》为失实。而下文“季孙宿如晋”,又用《传》“晋以鄫故来讨,曰:何故亡鄫”之语。使鄫不属鲁,其亡与鲁何关,亦为矛盾。他如王不称天、桓无王之说,因仍旧文,不能改正。而以赵岐《孟子注》“曹交,曹君之弟”语,证《左传·哀公八年》“宋人灭曹”之误,更为倒置。然大致准情度理,得《经》意者为多。其《凡例》中所谓变例、特文、隐文、阙文之说亦较诸家之例为有条理。他若据《汉地理志》辨戎伐凡伯之楚丘非卫地,据《史记》夷姜为卫宣夫人、非烝父妾,据《宣公三年经》书“春王正月,郊牛之口伤,改卜牛。牛死,乃不郊”辨鲁不止僣祈谷之郊,若斯之类,亦时有考证。统核全书,瑕固不掩其瑜也。
  △《春秋随笔》·二卷(洗马刘权之家藏本)
  国朝顾奎光撰。奎光字星五,无锡人。乾隆乙丑进士,官泸溪县知县。是编不载《经》文,但偶有所得则录之,故名“随笔。”其中如“桓公会稷以成宋乱”,成自训平。其下取鼎纳庙之事,所谓美始而恶终也。而奎光取刘敞之说,以为成就其乱。《春秋》讳国恶,二百四十二年无此径遂之笔也。公子翚之宠自以翼戴之故,华氏之立自以赂故,两不相谋。而奎光谓立华氏为翚之私,华氏立而翚遂命为公子。夫国君树其私人,岂必援邻国之例?不立华氏,翚将终身不命乎?郑灭虢、桧,晋灭魏、霍,其事旧矣。而奎光谓灭国自齐桓始,何不考也?纪叔姬归于酅,自重叔姬之节。而奎光谓以酅存纪,是牵陈灭书陈灾之《传》。庄公之娶哀姜,奎光谓因其色美,已为臆度之词,而又谓庄公未闻好色。彼筑台以临党氏,割臂以盟孟任,非好色之明证欤?公子友败莒于郦,奎光以为与翚帅师、庆父帅师其专相等。此无论莒人责赂而来,居於必应之势,非出军疆外者比。且核以《传》文,绝无专行之证,何所据而断非君命也?子卒不书弑,自与隐公不书弑一例。而奎光以为史臣之曲笔,岂《春秋》亦曲笔乎?敬嬴雨不克葬,自是适值其时。《公羊》以为咎徵,已出附会,而奎光乃借以明天道,岂弑逆者葬必遇雨耶?且《春秋》以褒贬为赏罚,不以果报为劝戒,此非《经》义也。如斯之类,瑕颣盖所不免。然如谓《春秋》例从义起,非义从例生。谓《春秋》有达例,有特笔,然亦须理会大处,不可苛细缴绕。谓春秋时天子仅守府,方伯亦失职,说者乃於小国见伐,责其不告,不足以服其心。谓《春秋》将以治世之无王者,而胡氏於宰咺归赗则曰贬而书名,於荣叔归含及赗则曰王不称天,如此则无王自《春秋》始矣。谓说《春秋》者自相矛盾,既云为贤者讳,又曰责贤者备;既曰隐公为摄,又曰桓公为篡:何者为是?皆深中《春秋》家苛刻迂谬之弊,故其所论多能得笔削之旨。奎光尝撰《然疑录》,所载说《春秋》诸条,与此相同。
  其为先有此本,又编於《然疑录》中,或先载《录》中,又摘出别为此本,均不可考。然《然疑录》颇为琐杂,论其菁华,则已尽此两卷中矣。
  ○附录△《春秋繁露》·十七卷(永乐大典本)
  汉董仲舒撰。繁或作蕃,盖古字相通。其立名之义不可解。《中兴馆阁书目》谓繁露冕之所垂,有联贯之象。《春秋》比事属辞,立名或取诸此。亦以意为说也。其书发挥《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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