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库全书总目提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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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库全书总目提要- 第19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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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以《七月》为豳诗,《笃公刘》即为豳雅;皆不免於臆断。以《春秋》书尹氏卒为即与隐公同归於鲁之郑大夫尹氏,尤为附会。
  至於引《周书》记异,於周昭王二十二年书释氏生。则其徵引群籍,去取失当,亦未必遽在恕书上也。然援据颇博,其审定群说,亦多与经训相发明。在讲学诸家中,犹可谓究心史籍,不为游谈者矣。履祥自撰《后序》,谓既编《年表》,例须表题,故别为《举要》三卷。凡所引经传子史之文,皆作大书。惟《训释》及《案语》则以小字夹注,附缀於后。盖避朱子《纲目》之体,而稍变《通鉴》之式。后来浙江重刻之本,列《举要》为纲,以经传子史之文为目,而《训释》仍错出其间,已非其旧。又《通鉴纲目》刊本,或以此书为冠,题曰《通鉴纲目前编》,亦后来所改名。今仍从原本,与《纲目》别著於录,以存其真焉。
  △《通鉴续编》·二十四卷(左副都御史黄登贤家藏本)
  旧本题元陈桱撰。桱,字子经,奉化人,流寓长洲,后入明为翰林编修,以附杨宪,迁待制,见《明史》宪本传。题元人者误也。桱祖著,宋时以秘书少监知台州,尝作书名《历代纪统》。其父泌,为校官,又续有撰述,世传史学。
  桱以司马氏《通鉴》、朱子《纲目》并终於五代。其周威烈王以上虽有金履祥《前编》,而亦断自陶唐。因著此书,首述盘古至高辛氏,以补金氏所未备,为第一卷。次摭契丹在唐及五代时事以志其得国之故,为第二卷。其二十二卷皆宋事,始自太祖,终於二王,以继《通鉴》之后。故以《续编》为名。然大书分注,全仿《纲目》之例,当名之曰《续纲目》。仍袭《通鉴》之名,非其实也。沈周《客座新闻》,载桱著此书时,书宋太祖云“匡允自立而还”。未辍笔,忽迅雷击其案。桱端坐不慑,曰“霆虽击吾手,终不为之改易也”云云。此虽小说附会之谈,亦足见桱以褒贬自任,乃造作此说。今观其义例,於宋自太平兴国四年平北汉后,始为大书系统。郑瑗《井观琐言》,称其本《晦翁语录》,持论已偏。至於金承麟称末帝,为之纪年。西辽自德宗以下诸主年号,亦详为分注。
  虽各本史文,然承麟立仅一日,未成为君,西辽并无事迹可纪,而必缕列其间。
  亦不免循名失实。盖委曲以存昰、昺二王,使承宋统。故辗转相牵,生是义例,非千古公评。《明史·何乔新传》,载乔新年十一时,侍父京邸,修撰周旋过之。
  乔新方读《通鉴续编》,旋问书法何如。对曰:“吕文焕降元不书叛,张世杰溺海不书死节,曹彬、包拯之卒不书其官,而纪羲、轩多采怪妄,似未有当”云云。
  亦未始不中其失也。他如取宋太祖烛影斧声之讹,载文天祥黄冠故乡之语,皆漫无考正,轻信传述。陈耀文《学林就正》又谓,桱误以范仲淹《赴桐庐郡至淮遇风诗》为唐介作,又改诗中“强楚”为“狂楚”、“尽室”为“今日”、“蛟鼋”为“鱼龙”,则引据未免疏舛。黄溥《简籍遗闻》又谓,桱纪其先户部尚书显、吏部尚书伸、工部尚书德纲诸事,为《宋史》所不载。成化间,续《纲目》者亦皆削去,疑其或出於妄托。则挟私滥载,尤不协至公。然自《通鉴纲目》以后,继而作者,实始於桱。其后王宗沐、薛应旂等,虽递有增修,而才识卒亦无以相胜。姑存以备参考,亦未为不可也。
  △《大事记续编》·七十七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王祎撰。祎字子充,义乌人。少游柳贯、黄溍之门。明初徵为中书省掾。
  修《元史》成,拜翰林待制。使云南,抗节死。赠翰林学士,追谥忠文。事迹具《明史·忠义传》。此书乃续吕祖谦《大事记》而作,体例悉遵其旧。惟《解题》即附各条之下,不别为一书。俞恂称其书自征和迄宋德祐二年,凡一千三百六十五年。而今所传本实自汉武帝征和四年至周恭帝显德六年,不知恂何所据而云然。
  或是书抄本仅藏蜀王府中,至成化间始刊版,传写有所佚脱欤。考《何乔新集》尝称祎此书予夺褒贬,与《纲目》不合。如《纲目》以昭烈绍汉统,章武纪年,直接建安,此书乃用无统之例,以汉与魏、吴并从分注。又《纲目》斥武后之号,纪中宗之年,每岁书帝所在,用《春秋》“公在乾侯”例,而此书乃以武后纪年。
  又李克用父子唐亡称天祐年号,以讨贼为词,名义甚正,故《纲目》纪年,先晋后梁,此书乃先梁后晋。皆好奇之过,所言亦颇中其失。然其间考订同异,如《通鉴》载汉武帝仙人妖妄之言,淖方成祸水之说,以为出於《汉武故事》、《飞燕外传》,讥司马光轻信之失。纪光武帝省并十三国,以《地志》正《本纪》之误。此类考证,辨别皆为不苟。又宋庠《纪年通谱》久无传本,刘羲叟《长历》仅《通鉴目录》用以纪年,书亦散佚。此书间引及之,亦可以备参稽。至前贤议论,薈萃尤多。瑕瑜不掩,读者节取其长焉可矣。
  △《元史续编》·十六卷(浙江汪汝瑮家藏本)
  明胡粹中撰。粹中,名由,以字行,山阴人,永乐中官楚府长史。此书大旨,以明初所修《元史》,详於世祖以前攻战之事,而略於成宗以下治平之迹,顺帝时事,亦多阙漏,因作此以综其要。起世祖至元十三年,终顺帝至正二十八年。
  编年系月,大书分注。有所论断,亦随事缀载。全仿《通鉴纲目》之例。然《纲目》讫五代,与此书不能相接。其曰《续编》,盖又续陈桱书也。黄虞稷《千顷堂书目》,载有此书十六卷,又别出《元史评》,而不著卷数。疑当时或析其评语别为一本以行,如《后汉书赞》之例欤。其中书法,如文宗之初,知存泰定太子天顺年号,而於明宗元年转削而不纪,仍书文宗所改之天历二年,进退未免无据,又英宗南坡之变,书及其丞相云云,盖欲仿《春秋》之文,而忘其当为内辞。亦刘知几所谓貌同心异者。其他《议论》,虽尺尺寸寸、学步宋儒,未免优孟衣冠,过於刻画。然如谓张世杰夺舟断港,未能决性命於义利之间;谓吴直方劝托克托大义灭亲,为不知《春秋》之义,持论亦未尝不正。至於文宗阴谋害兄,更能据故老之传闻,揭史家未发之隐,尤为有关於惩戒。商辂等修《续纲目》,全取此书为蓝本,并其评语亦颇采之。至明太祖起兵称王以后,《续纲目》即分注元年,斥其国号。而粹中独大书至正,直至二十八年八月而止。内外之辞,未尝少紊。其持论之公,非辂等之所及。又宋末二王,不予以统,亦协其平。郑瑗《井观琐言》乃曰:“胡粹中《元史续编》又下於陈桱《续编》。德祐北迁,闽、广继立,宋之统绪,犹未绝也。乃遽抑景炎、祥兴之年於分书,非《纲目》书蜀汉、东晋之例”云云。何其偏欤?
  △《皇清开国方略》·三十二卷乾隆三十八年奉敕撰。洪惟我国家世德绵延,笃承眷顾。白山天作,朱果灵彰。十有五王,聿开周祚。肇基所自,遐哉源远而流长矣。迨我太祖高皇帝以轩辕之敦敏,当榆罔之衰微,丕建鸿图,受天明命,帝出乎震,万物知春。所以提挈天枢,经纶草昧,亨屯而济险,保大而定功者,谟烈昭垂,实书契以来所未有。
  洎我太宗文皇帝缵承前绪,益扩昄章,日月高衢,焕乎继照。成汤秉钺,十一征罔弗奏功;周武临河,八百国莫不来会。声灵遐播,制作更新。文德武功,绳先启后。麟麟炳炳,亦史册之所未闻。然事阅五朝,时逾十纪,旧臣之所诵说,故老之所歌吟,口耳相传,或不能尽著於竹帛。而实录宝训,尊藏金匮,自史官载笔以外,非外廷所得而窥。是以特诏馆臣,恭录缔造规模,勒成帝典。冠以《发祥世纪》一篇,犹《商颂》之陈玄鸟,《周雅》之咏公刘。虽时代绵邈,年月不可尽详。而事既有徵,理宜传信。所以明启佑之自来也。其馀并编年纪月,列目提纲。自太祖高皇帝癸未年夏五月起兵讨尼堪外兰克图伦城始,至天命十一年秋七月训戒群臣,编为八卷。自太宗文皇帝御极始,至顺治元年世祖章皇帝入关定鼎以前,编为二十四卷。盖神功圣德,史不胜书。惟恭述勋业之最显著,政事之最重大,谟猷之最宏远者,已累牍连篇,积为三十二卷矣。唐、虞之治,具於典、谟;文、武之政,布在方策。臣等缮校之馀,循环跪读。创业之艰难,贻谋之远大,尚可一一仰窥也。岂非万世所宜聪听者哉?
  △《御批通鉴辑览》·一百十六卷、附《明唐桂二王本末》·三卷乾隆三十二年奉敕撰。是书排辑历朝事迹,起自黄帝,讫於明代。编年纪载,纲目相从。目所不该者,则别为分注於其下。而音切训诂,典故事实,有关考证者,亦详列焉。盖内府旧藏明正德中李东阳等所撰《通鉴纂要》一书,皇上几暇披寻,以其褒贬失宜,纪载芜漏,不足以备乙览,因命重加编订。发凡起例,咸禀睿裁。每一卷成,即缮稿进御。指示书法,悉准麟经。又亲洒丹毫,详加评断。
  微言大义,灿若日星。凡特笔昭垂,皆天理人情之极则。不独词臣载笔,不能窥见高深,即涑水、紫阳亦莫能仰钻於万一。所谓原始要终,推见至隐者,文成数万,其指数千,不可一一缕陈。而尤於系统表年,著笔削之大旨。予夺进退,悉准至公。故大业冠号,则义等於存陈。至正书年,则旨同於在郓。知景炎、祥兴之不成为宋,而后遯荒弃国者始不能以滥窃虚名;知泰定、天顺之相继为君,而后乘衅夺宗者不得以冒干大统。凡向来怀铅握椠,聚讼不决者,一经烛照,无不得所折衷。用以斥彼偏私,著为明训。仰见圣人之心体,如鉴空衡平;圣人之制作,如天施地设。惟循自然之理,而千古定案遂无复能低昂高下於其间。诚圣训所谓此非一时之书,而万世之书也。至明季北都沦覆,大命已倾,福王窃号江东,仅及一载。皇上如天圣度,谓犹有疆域可凭,特命分注其年,从建炎南渡之例。
  又唐、桂二王迹同昰、昺,虽黜其伪号,犹轸念其遗臣,亦诏别考始终,附缀书后,俾不致湮没无传。大哉王言,量同天地,尤非臣等所能仰赞一辞矣。
  △《御定通鉴纲目三编》·四十卷乾隆四十年奉敕撰。初,大学士张廷玉等奉敕采明一代事迹,撰《通鉴纲目三编》,以续朱子及商辂之书。然廷玉等惟以笔削褒贬求书法之谨严,於事迹多所挂漏。又边外诸部,於人名、地名多沿袭旧文,无所考正,尤不免於舛讹。夫朱子创例之初,原以纲仿《春秋》,目仿《左传》。《春秋》大义数千,炳若日星。然不详核《左传》之事迹,於圣人予夺之旨尚终不可明。况史籍编年,仅标梗概於大书,而不具始末於细注。其是非得失,又何自而知。即圣谕所指福藩田土一条,其他条之疏略皆可以例推。至於译语,原取对音。唐以前书,凡外邦人名、地名见於史册者,班班可考。惟两宋屈於强邻,日就削弱,一时秉笔之人,既不能决胜於边圉,又不能运筹於惟幄,遂译以秽语,泄其怨心,实有乖纪载之体。沿及明代,此习未除。如圣谕所指朵颜、青海诸人名,书“图”为“兔”之类,亦往往而有,鄙倍荒唐,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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