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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道子如此慷慨大方,送他们五艘上等 战船,不用说是在施展借刀杀人之计,好削弱 两湖帮的水上实力。
燕飞等三人都想到此点,只是碍于司马元 显在场,不便宣之于门。
屠奉三答司马元显的话道:“公子放心, 如令尊连一个菇千秋也拿不住,他今天便不会 坐在这个位置上。”
司马元显仍是半信半疑,不过却现出深思 的神色,显示他肯虚心受教,咀嚼屠奉三说的 话,思量因何屠奉三可作出如此肯定的猜测, 而自己却办不到。
两艇迅速接近。
刘裕忽然道:“我们这五艘快速斗舰能否 挡得住老郝的‘隐龙’呢?”
屠奉三显然亦在思索同一问题,毫不犹豫 地答道:“我们人多货重,又尚未熟习此五舰 的性能,兼之是乌合之众,对方则是蓄势而来, 如在黑夜施袭,我们只有待宰的份儿。”
司马元显心中遽震,想起自己在对付“隐 龙”吃了大亏,正因不像屠奉三般知己知彼,遂变成不自量力。
燕飞微笑道:“和王爷商量借道又如何呢?”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尚有三艘载粮食的货船, 因不愿让司马元显知道此事。
刘裕道:“好计!”
同时与屠奉三交换个眼色,大家心照不宣。 如顺流而下,虽然要兜个大弯,从邗沟再入淮 水,却可以令郝长亨望之兴叹,束手无策。最 妙是郝长亨若在上游守候他们,势将延误一至 三天的行程。而他们更可以顺道经过大江帮的 秘密基地,集齐人马,有精于水战的大江帮负 责驾舟,还何惧两湖帮。
照水程计,只要郝长亨错失两天的时间, 他们肯定可以赶在他之前到颖口。
屠奉三道:“减速!”
两艇终于在江面相遇,缓缓接近,直至两 艇首尾相并,只隔开丈许。
司马道子目光掠过以黑布罩头的屠奉三和 刘裕,又瞥儿子一眼,这才朝燕飞望去。
司马元显出奇地一言不发,神态冷静,只 向乃父颔首,以示自己一切妥当。
划艇的两人均是体型骠悍的高手,气度沉 着冷漠,年纪都不过三十,但燕飞等都晓得他 们是一流的好手。
屠奉三和刘裕也都两眼不眨地打量司马道 子,看看此在“九品高手榜”上排行仅次于谢 玄和桓玄的剑手,究竟有何不寻常之处。
燕飞淡淡道:“菇千秋是否已被王爷擒下?”
司马道子点头应是,悠然道:“徐道覆已 知情逃走,我们再不用多此一举,千秋的妻妾 爱儿连人带船被我截着,不到他不承认。我会 从他身上逼问出孙恩在建康的所有布置,连根 拔起天师道在这里的奸细。哼!”
燕飞心中生出不忍的感觉,不过战争从来 如此,他也很难怪责司马道子。
道:“公子可以回到王爷的船上去。”
司马元显望向乃父,见后者微一点头,站 起来道:“今晚元显虽遭被擒之辱,可是却获 益良多,三位不单处处以礼相待,且没有说过 半句不客气的话,元显在此衷心致谢,希望将 来见面,大家仍是战友而非敌人。”
燕飞等三人都暗赞司马元显说话得体,且 暗中帮了他们一个大忙,至少令司马道子听在 耳内,心中舒服得多。
司马道子见儿子并没有被禁制穴道,双目 现出讶异的神色,神情大见缓和。且燕飞在没 有半句问及释俘的事,便容许儿子先回到自己 身边,不单给足自己面子,更表示出信任自己 和愿意合作的诚意。
司马元显一个耸身,落到司马道子身旁。
司马道子连叫了两声“好”,然后微笑道 :“想不到今晚的事,能够圆满解决,这样对 大家都有利。人都在五艘战船上,不但装备齐 全,船上还有弓矢兵器,和比你们要求更多的 粮食。本王仅在此祝诸位旗开得胜,早日收复 边荒集。”
屠奉三一把扯去头罩,喝道:“王爷了得, 我们荒人不会令王爷失望。”
司马道子双目亮起来,笑道:“原来是‘ 外九品高手’榜上高踞第三位的屠奉三屠当家, 难怪能于那样的情况下登船行事,给劣儿一个 好的教训。
却不知屠兄何时变成荒人呢?“
屠奉三哈哈笑起来,自有一股豪迈不羁的 气概,答道:“当桓玄与聂天还结成联盟的一 刻,再不容我屠奉三选择,王爷理该明白我心 情的变化。”
刘裕也除下头罩,站起来施军礼道:“北 府兵副将刘裕,参见琅玡司马道子双目杀机一 闪即逝,换上笑容,道:”刘副将不用多礼, 今后倚仗你的地方多着哩!只要刘副将好好对 朝廷尽忠,本王必不会薄待你。“燕飞和屠奉 三暗赞刘裕这着恰到好处,至少在表面上可令 司马道子有台阶可下,亦轻描淡写化解了两人 短期内剑拔弩张的紧张关系。
燕飞也挺身而起,道:“将来如我们能收 复边荒集,会依约来找王爷看如何把协议的事 落实。”
稍顿续道:“还有一事想请王爷帮忙,我 们想取道建康回边荒集去,因为郝长亨正在上 游等待我们。另外我们尚有三艘货船,在下游 六里的渡头等侯我们,请皇爷恩准他们随我们 一起返回边荒集去。”
司马道子的目光落在仍蜷伏船上的小白雁 娇躯上,若无其事的道:“此女是否聂天还的 爱徒尹清雅?”
燕飞答道:“正是此女!”
司马道子欣然笑道:“你们果然没有令本 王失望。没有问题,你们可以取道建康北上淮 水。我司马道子保证郝长亨难越建康雷池半步。”
五艘单桅战船从横风渡开出,朝建康驶去, 司马道子的座驾舟仍留在后方为他们护航,还 派出两艘快艇为他们引路。
五百二十八名荒人兄弟姊妹,分布在五艘 战船上。此种战船每艘可容二百人,又另设粮 仓和武库,所以丝毫不觉挤迫。不过五百多人 里大部分为老弱妇孺,且伤病者众,能腾出来 操舟的壮丁壮妇不到一百人,而懂操船驾舟者 只占半数,故能保持战船在河道上行走,已可 还神作福,难对他们再作苛求。但如果遇上敌 人,肯定全无还手之力。
司马道子确大方慷慨,赢得包括宿敌刘裕 的好感。船上果然装备齐全,每船设有四台投 石机,船头船尾各有一架弩箭机,船舷挡箭墙 竖立,可蔽半身,如由一群熟练的战士操控, 可成为河道上有强大攻击性的工具。
虽然是单桅,却悬挂四帆,只要将每一面 帆与船的纵轴构成一个斜角,风吹在帆上,再 依风向风力而调较,便可以尽用从不同方向吹 来的风,反射和拢聚而形成船的动力。而这只 有熟船性者方能控制自如,因此燕飞、刘裕和 屠奉三要分开来各指挥一艘战船。而另两船则 分别由两位精黯此道的荒人兄弟负责。
两艘水师战船在旁驶过,以灯号和旗号与 领航的两艘快艇打招呼,问清楚情况,径自朝 上游驶去,接应司马道子的座驾舟。
开路快艇的其中一人是司马道子的大将王 愉,有他开路,当然一切不成问题。
燕飞坐镇的是领头的战船,大忙一番后, 见一切稳定下来,松了一口气,立在看台上,观察南岸的情况。此时离与高彦那三艘货船约 定的会合处已不到两里水程。
依原本的计划,天亮后载着千余名荒人的 粮货船,会开赴上游与他们会合。
天边开始现出曙光,漫长的一夜终于过去, 新的一天开始。不过这一天却有别于南方过往 任何的一天,建康最有权势的司马道子会在不 情愿下登上权位的巅,亦成为南方诸雄的众 矢之的。
站在他身旁的庞义兴奋地道:“好小子! 真有你们的。我还以为你会蠢得来劫狱,原来 竟有此手段。听说你干掉了竺法庆,你是怎么 办到的呢?”
另一边的方鸿生正以他的灵鼻嗥着清新冰 寒的河风,双眼射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不住摇 头道:“虽然是眼前的事实,但直至此刻我仍 不敢相信,竟是由建康军敲锣打鼓的送我们离 开。”
一群二十多名少妇少女,拖着三、四个小 孩,从船舱蜂拥而出,兴高采烈地来到甲板上, 往船头的方向走,一边指点两岸风光,又和指 挥台上的三人笑着打招呼。
见到燕飞立在台上的英姿,女仕们的眼睛 都亮起来,忍不住的多看几眼,有些更大送秋 波。
荒人不论男女,都是无法无天,不爱守一 般的礼法规矩。尤其是这群妇女不乏在夜窝子 操迎送生涯的妓女,更是远比一般女子大胆。 苦难已过,她们又回复生气。
方鸿生一脸陶醉地和她们打招呼,显然乐 在其中。
庞义见燕飞若有所思的神情,问道:“燕 小子你在想什么呢?”
燕飞目送她们移往船头,心中忽然涌起异 常的感觉,却偏没法具体地掌握到是什么一回 事。答道:“我在想,与其它兄弟会合后,该 否重新调配人手,将老弱妇孺全集中到三艘客 货船上,而五艘战船则由有经验的兄弟接手, 如此纵然遇上事故,我们仍有还击和保护客货 船的能力。”
庞义道:“是否会太花时间呢?照计算由 此直至到达淮水,水路都该是安全的。”
燕飞摇头道:“边荒集的失陷我仍是记忆 深刻,一切都来得出乎意料之外和突然,小心 点总是好的。”
方鸿生犹有余悸的道:“那晚确是惊险之 极,我们的人还有小半尚未渡河,敌人便从四 方八面毅至,我和老庞、高小子等百多人只好 拚命沿颖水南逃,幸好途上没遇上敌人,否则 如何看到今天的风光。”
三艘大型帆船出现在河湾渡头处,燕飞忙 令人以灯号传讯,着他们留在原地,自己则通 知前面的王愉。
三艘客货船像三个庞然巨物般蛰伏浸浴在 晨光襄,均是以载客货为主的沙船。由于以载 重物为主,并不讲求灵活,所以方头方尾,平 底而吃水浅。
沙船可载重至三千石,竖三桅,挂四蓬, 船身长达十五丈,宽三丈。在正常的情况下,每船可容三百人,千余人是多了些儿,但仍可 以挤得下。
燕飞带头走下看台,庞义和方鸿生两人随 之。
两艘开路快艇无后朝三艘沙船驶过去,后 来的五艘战船跟随后方。
庞义欣然道:“今次我们是满载而归,否 极泰来。”
方鸿生满怀感触的道:“我本以为边荒集 完了,我也完蛋,岂知却忽然有此转机,这就 叫天无绝人之路。”
庞义笑道:“应该说是我们荒人气数未尽, 老天爷仍在照拂我们。”
燕飞心想的却是待会高彦晓得他的梦中情 人已成为阶下之囚,会有什么反应?不过如他 要求自己释放她,自己肯定会照办。
此时那群到甲板趁热闹的女子又嘻嘻哈哈 的走回来。
燕飞的心神却飞到远在北方的纪千千,伊 人若得闻边荒集再次失陷,会否因而失去一切 希望,至乎放弃筑基的功法,今燕飞没法在功 成后与她再作心灵的交流呢?没有纪千千这神 奇的探子作耳目,他和拓跋珪或会一败涂地, 因为他们的对手是北方最强横的慕容垂,如若 有失,拓跋珪会被他连根拔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