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荒传说 作者 黄易 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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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荒传说 作者 黄易 全本- 第21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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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循心中激荡,更晓得孙恩已决定予燕飞另一个公平决斗的机会,因为对孙恩来说,燕飞已取代了竺法庆在他心中的地位,成为一个能令他动心的对手。

  孙恩像忽然抛开燕飞一事,神驰意飞的道:「司马曜真的死了!」

  卢循道:「此事千真万确,下手的是成为司马曜贵人的妖女曼妙,如不是她被楚无暇截杀于大江,情况会变得更精彩,不过现在已够司马道子头痛的了,唉!可惜千秋不知如何被司马道子识破身分,累得道覆须立即把我们在建康的人撤走,使我们辛苦经营多年的布置,毁于一夜之间。」

  孙恩微笑道:「有甚么问题呢?我们得到的远比我们失去的多,些微损失,何用介怀?为达成我们的梦想,总有些人须牺牲的。司马曜的横死,将令王恭、桓玄、殷仲堪、刘牢之等人别无选择,只有连手麾军建康,名为逼司马道子交代司马曜之死的真相,实则为必须杀司马道子以自保,否则如让司马道子假新上位的傀儡皇帝之手乱发圣旨,如何招架?那时将是我们进攻建康的最佳时机,一举把南方所有反对的力量摧毁,好一劳永逸。所以你有甚么该担心的呢?」

  卢循终察觉孙恩的异于平日处,这不单是他出奇地随和轻松的语调,且字字珠玑,更因此时的孙恩,像一个永不见底的深潭,蕴藏着无有极尽的智慧和异乎寻常的力量,却又超然于众生之上。那种感觉玄之又玄,非比寻常。

  他刚才来时,因消息的震撼而心神不属,兼之因对孙恩的敬畏,不敢平视观察,所以一时没有察觉孙恩的异样处。

  此时的孙恩,比以前任何一个时间,更像「天师」,「真」的「天师」。

  卢循发觉自己不受控制地张大口喘起气来,艰难的道:「天师……」

  孙恩往他瞧来,双目晶莹通透,又深邃无可测度,保持微笑的神态,柔声道:「趁现在还有点时间,我须立即赶往边荒,只要燕飞在附近,我便能对他生出感应。我要以他的人头来祭我天师军出征的大旗,让普天下晓得谁才是天下第一人。」

  卢循生出被孙恩看个通透的奇异感觉,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敬意,更清楚孙恩为燕飞而心动,必须立即赶去会燕飞的心态,忽然双膝一软,跪往石上去,颤声道:「天师……」

  仍是语不成句。

  孙恩仰望晴空,双目射出热切和憧憬的神色,道:「我去后,你们全力备战,结集战船,待我回来后,时间该差不多了。」

  接着探手在卢循的天灵穴轻拍三掌,道:「好好给我练功!」

  每一掌拍下来,卢循都觉全身经脉遽震,所有窍穴跳动起来,说不出的受用。卢循福至心灵,晓得孙恩是以无上法力助他修炼「黄天大法」,那敢轻忽,就那 跪在地上练起功来,再不敢说话。

  孙恩一声长啸,到啸音收止,早去得无影无踪。

  燕飞紧接刘裕之后进入广陵城,他备有通行证件,把门的卫兵没有留难,盘问几句后,放他入城。

  他还是首次到广陵,心忖还有时间,先四处逛逛,再到与刘裕约定处等待。

  就在此时,他的心湖忽然浮现孙恩的形相,还似正对他欣然微笑。

  这怪异无伦的情况一闪即逝,快速得似乎没有发生过任何事,可是已像一块巨石,狂掷进他波乎如镜的平静心湖去、激起溅空而起的水花和波荡的涟漪。

  他清楚感应到孙恩对他的杀机。

  燕飞完全不晓得孙恩身在何方何处,那种玄妙的联系模糊而遥远,更不明白孙恩如何办得到,不过肯定的是,早臻达天人合一之境的孙恩在道法武功上又更上一层。

  燕飞心中叫苦,清楚自己又落在下风。

  他现在一心一意去反攻边荒集,是为配合拓跋珪营救纪千千进行的大计,实在不愿分心到别的事上去,尤其是像孙恩这种可怕的对手。

  上次交手时的孙恩,武功已不在竺法庆之下,如他再有突破,燕飞能胜他的机会更是微乎其微。最大的问题是他仍非心无罢碍,且比之以前任何一刻,更急切把纪千千主婢从慕容垂的魔掌解放出来。

  可是他更清楚与孙恩此战是避无可避,且他是陷于完全被动的恶劣形势。

  他并不是畏惧孙恩,只是感到孙恩选此要命的时刻来对付他,已充分表现出孙恩掌握到自己没法弥补的破绽和弱点,如他过不了孙恩这关,那过去的一切努力将尽付流水,他固然一命呜呼,纪千千主婢则永远落在慕容垂手上,荒人失去边荒集,刘裕当不成北府兵的统帅,拓跋珪则要亡国灭族。

  除非他能击败孙恩,否则情况将会朝最不幸的方向发展。

  没有人能在此事上帮半点忙,一切只能倚赖自己,看看蝶恋花是否有护主的能耐。

  门卫在主堂大门报上刘裕的名字,刘牢之的声音传来道:「进来!」

  刘裕举步入堂,刘牢之坐在一角发呆,几旁摆放着一封开了口的火漆密函,并没有朝刘裕瞧来,只淡淡道:「坐下!」

  一时间,刘裕不知该坐到哪裹去,只好恭敬地来到他身前,施礼问好。

  刘牢之一脸苦思而不得的疲倦神色,指指身旁隔着小几的太师椅道:「坐!我有些事须问你。」

  刘裕有点受宠若惊的坐在他一旁。

  刘牢之终于朝他瞧来,道:「你是不是从建康来的呢?」

  刘裕点头应是,忽然间,他已晓得几上的密函来自司马道子,信内并提及自己。

  刘牢之满怀感触地叹了一口气,沉声道:「皇上驾崩了。我该怎么做呢?」

  后一句他显然不是求教刘裕,只是正纠缠心内的一句话,不自觉地冲口而出,显示他正为某一个决定举棋难下。

  刘裕当然明白他的心事。

  刘牢之此刻正为选择站在哪一方而烦恼。以前王恭背后有司马曜全力支持,刘牢之投向王恭一方是顺理成章,只要收拾司马道子和王国宝,他便可得到司马曜的回报,名正言顺的坐上北府兵大统领之位,说不定还可当扬州刺史。成为桓玄之外南方最有权势的人。

  现在司马曜死了,刘牢之若再站在王恭的一方,至少在名义上是与司马氏皇朝对苦干,且因有桓玄牵涉其中,动辄会弄出改朝换代的局面。如被桓玄登上帝座,刘牢之肯定死无葬身之地,还要被抄家灭族。刘牢之的为难处,可以想见。

  刘牢之肯于此时和这种心情下见刘裕,是因为刘牢之从密函里,晓得司马道子和刘裕的紧张关系放缓,更想从他口中知道多点有关司马曜猝死的真相,问多点有关司马道子的事,好帮助他作出决定。

  刘裕识相地保持缄默。

  果然刘牢之沉吟半晌后,忽然问道:「燕飞是不是真的杀了竺法庆?」

  刘裕点头道:「确是如此!」

  刘牢之往他瞥一眼,目光移往屋梁,徐徐道:「皇上是怎样死的?」

  刘裕小心翼翼的答道:「据传杀皇上的是他最宠爱的张贵妃,而张妃实是与桓玄有关系的人,所以派郝长亨到建康来把她接走,不过功亏一篑,此女最后被弥勒教的楚无暇杀死灭口,否则桓玄便可以借她之口,嫁祸司马道子。」

  他不敢说出曼妙的真正身分,怕的是难以向刘牢之解释,自己是如何得悉个中的来龙去脉。

  刘牢之一震朝他瞧来,双目射出复杂的神色,道:「你倒清楚其中情况。」

  刘裕苦笑道:「全赖参军大人栽培,我只是尽探子的本分。」

  刘牢之淡淡道:「你回广陵来,是否想我出手助你们光复边荒集?」

  刘裕点头道:「弥勒教已因竺法庆之死冰消瓦解,边荒集的形势转为对我们有利,只要大人肯点头,使淮河的水师封锁寿阳以东的淮水卜游,我们便有把握打赢这场仗。」

  刘牢之道:「粮食和武器方面又如何呢?」

  刘裕心忖难道真的这么顺利?可能是司马道子在密函里提到肯支持他们收复边荒集吧!又感到有些儿不妥当,如刘牢之肯这么听司马道子的话,岂非代表他决定投向司马道子的一方?那自己心上人的老爹王恭岂非陷入动辄败亡的险境?

  答道:「我会找孔老大想办法。」

  刘牢之沉默片刻,然后沉声道:「我现在说的,你须仔细听清楚,并要如实执行,否则我将视你为背叛北府兵的叛徒。」

  刘裕就像在云端直跌下来,整条脊骨凉飕飕的,道:「大人请指示。」

  刘牢之双目精芒毕露,冷然道:「我要你立即退出荒人的所有行动,由这刻开始,不准你接触任何外人,孔老大也包括在内,明白吗?到有适合你的工作时,我自会找你。」

  刘裕遽震失声道:「这怎么成?」

  刘牢之大喝道:「这是军令!」

  刘裕喘着气直视刘牢之,然后逐渐平复,一字一字的缓缓道:「大人是不是决定与桓玄合作,对付司马道子?」

  刘牢之脸泛怒容,冷笑道:「小裕你不觉得你愈来愈放肆吗?我的事怎到你来置喙?」

  刘裕虽然心中充塞难以压抑的愤慨,仍晓得不宜顶撞他,垂首道:「大人可否容我说出心底的话,那不是我为自己说的,而是为大人和北府兵着想。」

  刘牢之容色稍为放缓,显然也希望在此事上有人为他参详,道:「说罢!」

  刘裕正容道:「不论与桓玄或司马道子任何一方合作,均是与虎谋皮。现在北府兵最宜严守中立,坐观其变。另一方面则再次打通边荒集的脉络,令北府兵维持自给自足的有利形势,足可以应付南方任何突变。」

  刘牢之若无其事的哂笑道:「说到底,你都是想我支持你和你的荒人兄弟,对吗?」

  刘裕差点想拍几大骂,再拂袖而去,当然也晓得真这样做,绝无机会活着离开参军府。惟有动之以利,道:「不论形势如何变化,只要边荒集尚在我们手中,我们北府兵便有筹码去应付任何事情。请参军大人三思。」

  刘牢之叹一口气,道:「我并非没有深思此事。唉!我们现在自顾不暇,怎还有能力去处理远在边荒的事?」

  刘裕知他意动,忙道:「如此我可不劳大人一兵一卒,也不用劳烦孔老大,就凭荒人的力量,把边荒集夺回来交到大人手上如何呢?」

  刘牢之愕然道:「你真有此把握?」

  刘裕暗抹一把冷汗,直立而起,单膝下跪道:「愿领军令状!」

  刘牢之道:「你对自己有十足的信心?」

  刘裕讶然朝他望去,捕捉到他眼内轻蔑的神色,心中忽然感到很不妥当,一时却没法想到原因。

  刘牢之阴森森地笑道:「好吧!若我不给你一个尝试的机会,肯定你不会心服。」

  刘裕对他最后的一点敬意终于消失,代之而起的是差点压抑不住的怒火,更晓得中了他的奸计。刘牢之故意在边荒集-事上说得这般决绝,正是看穿他不会放弃边荒集,从而制造出眼前的情况,令他不得不接受他任何苛刻的条件。

  刘裕缓缓起立,心忖有一天我会教你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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