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字一句,铿锵有力,犹若誓言。
程苒儿放开门,完全回转了身子偏头看他,看了有好一会儿,突然扑哧一笑,走回他眼前毫无防备地就伸手勾住他的脖子,然后踮脚送唇
这突如其来的一系列动作让慕容子浩当下便石化了,瞪着眼僵硬了身子,就这么茫然无措地接受着这平日里都不曾敢奢望过的投怀送抱,空白一片的大脑半天找不回该有的神志与意识。
“这是我的承诺,如果你能做到。”
霎那间,俩人均落泪。
如果,这一刻万年
“我走了。”放开程苒儿后,慕容子浩转身融入大雪之中。
“大叔,你可考虑清楚了。”那抹寂寞的背影让程苒儿的心没来由的就是一抽,忍不住喊出声:“我不是一个单纯善良的女人,我程苒儿今天可以舍弃慕容子然,明天一样也可以舍弃慕容子浩,我可以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不择手段目空一切。和我在一起,你的赌注是所有。”
声音不大,但她确信,他听得到。
果然,慕容子浩身形顿下了,但仅是微微的扭了头,抬眼,波光流转,唇边竟还挂着一抹淡而平和的微笑:“我会考虑清楚,但有件事我不用考虑也很清楚,那就是如果没有你,坐拥天下与一无所有,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然后,慕容子浩在程苒儿怔愣的注视下,重新举步离开。
孩子,妈妈为你而欠下的,可能一辈子都还不了了呢。
程苒儿低头抚了抚肚子,轻笑了一下,然后拍拍身上的雪花回身跨入屋中。不想正要关门只之时,一只棱角分明的冰凉手掌突然出现卡于门缝处,干净而熟悉的味道。
“啊!”
程苒儿被狠狠地吓了一跳,尖叫地大退了一步,门随即敞开,一个高大而修长的银白身影出现在光影处。大风之中衣衫飘飘,与大地同白而不相融,映衬着那绝美清冷的容颜,仿若天神。
眨眼,眨眼,再眨眼
好像没看错呢,现在没看错,刚才也没有看错
几秒的失神,程苒儿突然暴跳起来,不顾一切地飞冲而去,趁来人还未进屋之际猛的一声,将大门狠狠关上。
不需要了,先前没有来,之后就更不需要再来。不管你来做什么说什么,通通都不需要了。
“开门。”
门外传来的沉稳的嗓音还是那么一如既往的好听磁性,没有暴跳如雷,没有失控怒意,有的,只是叫她失望透顶的清淡冷静。
背靠着门程苒儿深深地吸了口气,吊着眼努力不让那懦弱的泪水飚下,强壮轻松的声音清脆到了矫作:“你走吧,我不想见你。”
“开门。”
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话似的,门外依然清冷而淡定地重复着这冷冰冰的两个字。好像就有那么份确信,只要他开口,她就一定会乖乖开门。
好笑
突然想起刚才的一幕,程苒儿涩笑,果真和大叔说的一样呢,我这恶毒的女人,不甘心被所爱之人伤害,就以同样的方法无所顾忌地去伤害爱自己的人。
真好笑
“走吧,我求你不要再害我了。”
想了很久,程苒儿淡淡开口,然后静听门外理想中的静寂,心痛得不能自已。
是的,就是这样,相见不如不见,既然不能保护我,不要再来害我了。
这世界上能救程苒儿的人就只有程苒儿自己而已,我不再打算仰仗任何人,所以你已经可以离开。
没有程苒儿这个包袱这个绊脚石拖后腿,你可以走得更远更自由。
116 惊闻战事
“懒儿,在任何时候,我都没有动过放弃你的念头。”
低低的浑厚嗓音夹着风雪自门逢飘入,轻轻地传入靠于门后的程苒儿耳内,然后重重地砸在她的心上。
接着,沉稳的踏雪声渐行渐远
在大口大口的抽泣过后,程苒儿吊着眼用力地抹了把湿淋的脸颊,不想还是迎来了更加汹涌的滚烫。终于,她软着四肢缓缓滑向了地面,开始泣不成声。也许,是失望他没多做纠缠,也也许,是心痛她与慕容子然之间没完没了的咫尺天涯。
是的,没完没了,就像命中注定了一样
过了好久好久,待程苒儿感到心里好多了,四肢也恢复了气力之后,她才慢慢站起身来,擦干残泪打开大门看了看早已不可能有背影的前方大道,然后敛眉怔怔地望着雪地上一长串已经被风雪吹盖得开始模糊了的脚印发呆
是,我相信,从来没有怀疑过。
可是对不起,我要孩子。
倘若有朝一日你大业得成,懒儿即使忍受不了你不得已的雨露均沾,也至少可以有一个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孩子可以守候;而如若他日你不幸大败,懒儿至少可庆幸在陪你赴死之前,为你在这世上留下了血脉。
所以,请原谅我过于理智的爱情。
“毽子姐姐。”
正凝思中,冷不防的被一清脆的童声打断,程苒儿不免被狠狠地吓了一跳,于是出于本能的转身就要对那个突然不知从哪蹦出来的不明人士照着脸面出拳,直到低头看清来人头上那朵超级显眼的大梨花之后方才赶紧收拳,诧异道:“梨妞?你怎么来了?”
“哇靠!要不要这么神经质啊?差点就破相了!”逃过一劫的梨妞大松口气,一边夸张地掩面而泣,一边一摇二百地扭进屋中:“哎哟妈呀,真是吓死人了,人家一听说乃出事,好容易趁皇爷爷生病皇祖奶顾不着我的机会才得以偷溜过来看乃,结果乃居然袭击我呜呜,真是好心没好报,气死我也!”
“呃,不好意思啊那个啥,我不是被偷袭怕了嘛”程苒儿无语地汗了汗,上前很官方地赔笑过后又有点心虚地问道:“话说,你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都没发现?”
嗯,刚才明明在门口站了那么久的说,要是有人来没道理连半个人影也没见到啊?
“那个”梨妞脸上捉弄式的嬉笑似乎僵了僵,挠着小脑袋支吾了老半天,终于还是下大决定说实话:“嗯啊其实我是和八叔一起来的”
“”程苒儿一怔,盯着梨妞木然。
“诶,他不知道为毛好像以为乃受伤了,所以来找我,就汗,你知道的嘛,我腿短走得慢,他走路却跟飞了似的一点也不懂得照顾下小孩,切!呃,跑题了,回来回来喏,就刚才八叔来找乃乃不是pia的就把门给关了吗,就那时候我才后脚跟到了这来着。”
“”
梨妞顿了顿,顺便偷瞄了眼程苒儿,看她似乎没啥反应,只好耸耸肩,继续:“唉,结果我好不容易赶到了,他却又不让我出声了,真是个怪卡,哼!”
汗,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程苒儿的持续沉默将气氛直接将至冰点。囧
梨妞忍不住打了个寒战,翻了翻白眼继续没营养的婆妈:“啊然后你也晓得的,太后禁止他靠近这,呆久了是会惹人眼的,而且他个大王爷事可能也比较多,所以才呃,哄没几句就走鸟”
“”
“话说,他走前有嘱咐我再多陪陪你,让你开心哟!呐,八叔还是很紧张你的嘛!”
说到这,梨妞又特地顿下来朝程苒儿挤眉弄眼,结果看某只不解风情的家伙还是自顾自面无表情没一点要发表点意见的意思,有点泄气了:“喂!麻烦给点反应好不好?我说了这么多口干舌燥的很没成就感啊!而且乃这样我会觉得自己跟个傻xei的在跟一木头讲话耶!”
“哦,这样啊。”许久,程苒儿终于开口了,拿过桌上的热茶一边暖着手,一边有一口没一口地轻轻抿着:“不过一句话的内容,你要说那么多怪谁?”
梨妞火大,立马就拍案而起:“喂!乃个”
“没良心的。”不等梨妞吼完,程苒儿便笑着接下。
于是乎梨妞词穷了,囧囧地坐下继续喝茶。唉,心伤之人打不得骂不得玻璃似的,咱可怎么安慰哟?
因此挤啊挤,挤啊挤
“那个话说八叔好不容易来看你一次,你怎么忍心就这么拒之门外啊?”话音未落,梨妞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郁闷!怎么想来想去的老半天,咱还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了呢?唉囧
所幸程苒儿似乎没怎么受到刺激,只是喝茶的动作稍有僵硬了一下而已,便很自然地放下茶盏,脸不红心不跳完全一副波澜无惊的样子坦然迎向梨妞困惑的双眸,淡淡反问:“好不容易?”
“耶?”面对程苒儿几近质疑的凌厉眼神,梨妞茫然不解。
“我想,如果今天我没有主动去吻你爹爹,他怕是根本没有露面的打算吧。”轻飘飘地地扫过梨妞微微变色的面容,程苒儿将目光停在屋角那满满一瓶装着已然干枯的秋海棠上,冷笑:“之前是,现在是,估计以后也会是,对吧?”
“”
“不管是出于被当做人质价值的使用,还是出于某种扭曲的安全因素考虑,只要我没病没灾,只要乖乖地被关在这里,乖乖地失去最基本的自由,他就安之若素了,对吧?”
“”
“梨妞,我已经变成他的包袱了呢已经变成那种‘不像这样圈养着安置好,他就没法安心去做大事,的包袱呢。”
“毽子姐姐,乃别”
程苒儿眨眨眼,很努力才没让泪水再一次滑下:“老实说,换作你你能做到无动于衷吗?”
“呃”的确不能,梨妞低下头,无言以对。
“所以咯,别再试图为他掩饰什么,我一双眼睛,看得很清楚。”茶尽杯凉,程苒儿起身回房:“我没什么事,天色已经不早我也要休息了,你就回了吧。万一太后发现你来这,可就不好了。”
“毽子姐姐!”
“”程苒儿兀自走着,没有理会。
“你这是要放弃了?”梨妞扑扇着长长的睫毛,眼眶发酸:“你们可是大风大浪才走到今天这步的啊,这是怎么了?”
的确,曾经那般的轰轰烈烈,让她很羡慕很钦佩的爱情呢,难道真的就要这样败给现实了?
程苒儿暗暗咬了唇,低头不语。
“那”回想起刚才在远处隐约看到的一幕,梨妞又小心翼翼地试探:“乃是要回”
“我不知道。”这次程苒儿回答得很快,干脆利落:“未来会怎样谁都不知晓,而现在,我只想喘口气。谁给我那口气,我就跟谁走,就这么简单
语毕,程苒儿压抑着愈演愈烈的心痛提步离开。
现在,她需要好好的睡上一大觉。兴许一觉醒来,都会好的。不可抑制的心痛啊,噩梦般的求生啊,进退维谷的抉择啊,什么什么的,通通都忘了
嗯,一定是这样,只要睡上一觉就好了。只有在梦里,才能做到全无痛感,全无知觉。
“毽子姐姐!”梨妞突然飞扑上前,猛地扒住程苒儿正要关上的内寝门帘,大声嚷道:“八叔,八叔,他要出征了�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