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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就像巫桑之前所说的,有理由有资格有立场胆大妄为地来盗圣杯的,普天之下只有她长圣女程苒儿一个人而已。还有什么好伪装的,再掩饰也没有用,别人早已一目了然,倒不如干脆点,潇洒承认算了。
见程苒儿并无抵死反抗的意愿,北堂轻轻放下了手中的刀,面对眼前那一眼望不见的笑勉强扯了扯嘴角,然后越过她将复杂的视线无限放远。
程苒儿自然知道北堂在看什么,只是他不说话,她便也保持沉默。敌不动我亦不动,只是眼下唯一的选择。反正不管怎样,那人想开口自会开口,他不急,她何必急。
“你终于来了。”果不其然的,没有多久,一声隐忍熟悉的低哑便自脑后传来,短短五个字,幽幽深情溢于言表,任谁听了都不能不为之动容。
可是,她是程苒儿。对,她是程苒儿,历经生死残忍锤炼过了的程苒儿,如今连爱恨都打动不了她,更何况是一个从始至终的局外人。
嗯呐,突然之间就很明确了,他对她而言,从始至终,就是一个局外人
不管他做过什么,参与过什么,无须去恨,更无须去爱,反正,就只是一个局外人,罢了。
147 爱情不过尔尔
有很长一段时间,慕容子浩看不懂程苒儿这个人,就像他看不懂他自己一样。
看不见,想念。看见了,愈加思念。
得不到,渴望。得到了,愈加渴望。
爱上了,痛苦。放弃了,撕心裂肺。
这个女人如毒药,亦如他慕容子浩一身了不得的毒技绝学,不,或许更甚。就好像现世报应一般,他曾经还过多少人,如今就有多少倍的痛苦加诸报应在他身上,就通过她,世人口中能救赎一切的长圣女,程苒儿。
爱不得,舍不掉,恨不起,忘不了,毒瘾缠身般匪夷所思的难戒难耐,万劫不复
对,没有错,就是那种眼神,就是那种无爱无恨仿佛一切都无所谓但却偏偏叫人一眼看了就怒到极致的眼神,从开始到现在,未曾变过。
可是,她就在眼前。费尽心机,辗辗转转,反反覆覆,无论多么的不情愿,她终究还是回到了自己的面前,不是么?
努力忽略掉程苒儿一眨不眨的眼中那份令人不快的冷漠,慕容子浩这样一遍又一遍地反复劝慰着自己。隐忍着濒临爆发的冲动,强迫自己立于原地一动不动,一双无比炙热的蓝眸则紧紧地钉在了距自己不足十步远的蒙面女子身上,目不转睛。
其实早在密林之时就觉得那蒙着面纱的女子浑身上下都透着某种熟悉,只是她当时那种低调又畏缩的气质再加上不对地时机才让他一时迷了双眼。后来虽然后知后觉的隐隐感到有些不对,也的确派人追查到了蝶谷,却终是晚了一步。
原本还有些遗憾,但因着只是猜测而已便也未多加追究,直到刚才第一眼看见那身似曾相识的打扮并自然而然地将她与密林那抹神秘的身影重叠后,才猛然惊觉之前的擦肩而过。欣喜之余又暗自庆幸终是有缘,不论天涯海角,错过千百次,她最终还是能够重新在自己的视线中出现。
“你想怎样?”终于的,还是程苒儿最先打破了这僵持的沉默。
论是谁再淡定,也忍受不了被人这么完全不加掩饰的赤果果地盯着那么久。程苒儿也不打算与他多加周旋纠结,反正早就有自投罗网的心理准备了,不如直接切入主题速战速决,实在不行之后再慢慢找逃脱也好过呆这跟某人大眼瞪小眼强。
“你没有死你果然没有死”随着话音落地,慕容子才浩恍然回神般喃喃着,脸上满是再也不屑隐藏的狂喜,但还是难得含蓄地犹豫着向前迈了几步,那种谨慎小心就生怕一个不注意,程苒儿便会在下一秒骤然消失一般
只是这样的温柔带给程苒儿的显然只有无尽的反感,只见她皱了眉条件,虽未挪步但还是反射性的向后倾了倾身子,冷冷道:“这样有意思么?”
慕容子浩应声止步,收敛了所有的表情安静地望着程苒儿,眉眼间,透露着些许旁人不易察觉的茫然。
“慕容子浩,你这样有意思么?”原本不愿这样说出来的,但慕容子浩那一声声看似惊喜的“没有死没有死”还是硬生生地将程苒儿一直强压于心底的恨意一股脑儿地掀翻了出来,排江倒海。
所以她一字一句,毫不留情:“你,真,叫,我,恶,心。”
北堂早已领着其余忍者自觉消失了,偌大的别院里就只剩下一黄一黑一男一女两人,还有那一阵又一阵因带着春季湿气而刺骨冰凉的夜风萧瑟。
很久很久,慕容子浩面无表情地掀了掀唇角,终于挤出三个字来:“为什么?”
宽袖下修长的指节狠狠攥紧交握,心像刀割般寸寸撕裂,可是这些,就只有他自己一人知晓,谁也看不到。
是的呢,那种痛,谁都看不到。
“看上的就一定要得到,得不到的就一定要毁掉,你所谓的爱情,不就是这样子的么。”程苒儿轻扯嘴角划拉开一道刺眼的口子,虽然隔着面纱,眉眼间牵扯出的讽刺光芒却也瞬间让慕容子浩凉透心底。
“不惜一切代价,不择手段,强取豪夺”看着慕容子浩越来越僵硬地面容,程苒儿笑得愈加灿烂,甚至还大大方方地朝他走近了几步,蹙眉作好奇宝宝深思状:“可是我不明白呐,小耗子,既然你已经下决心放弃我了,今天这深情款款的演的又是哪一出呢?”
“放肆!”慕容子浩忍无可忍,沉下脸来厉声喝道。
“觉得我放肆就立刻下令将我关入天牢啊,一个小偷的罪名我还是担得起的。”程苒儿不甘示弱,满意地看到慕容子浩再次语塞僵了神,顿了顿便又缓了语气慢悠悠道:“啧啧,我来替你解答看看哈嗯你这是料定我没有死,所以又开始不甘心了?”
“”
“呵呵,对吧对吧,我猜的没错吧呐呐呐,别瞪我瞪成那样好不好,分明就是在怕别人不知道是的作肯定回答好吧?而且真的很难看耶”
“程苒儿!”慕容子浩控制不住怒火,瞬息出掌直朝程苒儿面门而去。
想想自继位以来,有谁敢在他面前如此疯疯癫癫不知所云地冷嘲热讽胡言乱语的?这女人一再挑战他的忍耐度简直该死到了极点!
本是警示而已,却不想程苒儿非但不躲还挺了身迎向掌风,然后在慕容子浩惊觉手势之时,对着那只横在眼前不足一厘米的手掌弯着眼角笑意盈盈,随即又蓦地敛笑冷声道:“可是我告诉你,慕容子浩,真的不需要不甘心,真的,我没骗你哦。”
说话间,慕容子浩还来不及反应,手便依着程苒儿纤纤柔夷的牵引,慢慢地,撩开了那层薄薄的面纱。接着,天旋地转,倒抽着凉气后退连连。由于事先完全没有意料没有心理准备,所以如此毫无预兆的一看,他终是受到了严重的惊吓。
“呵呵呵”仿佛早将慕容子浩的反应预设在脑海里,看着眼前惊慌失措的慕容子浩,程苒儿大声放笑,由小极大,放肆无比,笑声银铃如初,却悲哀地少了纯真,多了恶毒:“哈哈哈看,我没骗你吧,哈哈哈呐呐呐,没什么好不甘心的,你已经成功毁掉了你想毁掉的一切那个无时不刻让你颜面扫地自尊心无处膨胀的程苒儿已经没有了,没有了,哈哈哈”
“”慕容子浩愣在原地,他努力地动了动唇,却半天发不出一个音来。
“哈哈哈,你的表情还真是单纯得可爱啊”又干笑了几声,程苒儿抬侧头手抹了抹眼角笑泛出的泪花,遂正色望向显然还在状况外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慕容子浩,啜着冷笑淡然道:“慕容子浩,虽然先前我一直想当然地认为你爱不爱我是你家的事,我爱不爱你是我的事,两不相干更两不相欠。可冷静下来想想,对于你的深情错付和我的没心没肺无动于衷,说是欠你的也确实不为过,所以我现在用半条命加一张脸与你两清,也算值了。”
“”慕容子浩阴沉着表情似想开口说话,却又憋着股什么劲始终没能出声打断。
虽然欲言又止但程苒儿显然明白他想说什么,想着既然摊牌就干脆彻底点,省得以后麻烦,便也再无顾忌,抢在他踌躇开口之前果断制止到底:“得得得,也别费心费脑地试图告诉我一年前安阳蝶衣利用尤熙帝的死成功诱骗我出宫是巧合了,更不要说之前一次又一次地怂恿尤熙帝把慕容子然从我身边支走也是巧合,还有那些什么个不好的传闻啊陷害啊也通通都是巧合,意外什么的很老套,很无耻,也很无聊,真的非,常,土!”
“”慕容子浩微微仰天闭了眼,僵直木讷的表情里看不出是悲是悔
似乎很满意慕容子浩的无言以对,程苒儿搞定似的两手一拍,轻松道:“好了,至于现在嘛,你要抓我进天牢吗?”
“”回答她的,依旧是阴郁的沉默。
“行,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睁只眼闭只眼咯?嗯,放心吧,为了不让咱伟大的皇帝为难,下次我会很小心不让你抓到滴!”把头重重一点,程苒儿得意地翘了翘唇角,重新捻了面纱,若无其事地甩甩手转身就走:“那,拜啦后会无期”
“宝宝!”终于的,慕容子浩赶在视线中那抹熟悉眷念的身影消失之前,脱口而出。
犹豫的,很不确定的,全然没有当初的强势与确切。
所以,程苒儿很大方地止了步,回头,巧笑倩兮:“怎么?”
慕容子浩默默地望着程苒儿的笑意灿烂而刺眼的漂亮眸子,挣扎了许久,终是没再开口。
“你的爱情不过尔尔。”程苒儿一脸意料之中地重新转身背对沉默之人,不无鄙夷地沉声道:“所以,放过我吧,反正我都已经这样了,不是么。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只留下慕容子浩一人在黑漆阴冷的月夜里,任绝望肆虐徘徊。
148 赌注
夜深无人,在空落落的宅院正中坐下,程苒儿发了半天呆愣是没能酝酿出乖乖睡觉的情绪来,转头见南宫辰半靠院角一棵樱花大树下仰望星空也没要去睡的意思,兴许是出于无聊也或许是出于某种情感的无言宣泄,便索性眯着笑眼贼热情地递上一杯热茶并立于身侧陪他一起观星占月,即使她对此一窍不通。
南宫辰则继续旁若无人地仰天观望着,那般专注认真,微抿的性感薄唇与略显深沉的表情深不可测,叫人难以琢磨。
彼此间很惯性了的沉默,默契相伴
懵懵懂懂却也像模像样地眯眼托腮抬头跟着不知所谓地盯了群星璀璨的夜空老半天,程苒儿有些疲惫地低头揉揉自己发胀的双眼,然后突发奇想地转头伸手戳戳南宫辰,道:“诶诶,南宫辰,我突然想到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
也没对南宫辰能表现出多大兴趣抱什么希望,程苒儿兀自转回脑袋顿了顿,复微笑望天:“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