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金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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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火金钢- 第2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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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定邦听了之后当时没有再说,齐英听了还是摇头,他觉得他们俩的意见都有一点道理,但是认识上又都有偏差。可是自己也还没有想出更好的办法来。李金魁对他这种态度厌烦极了!冲着他把眼一瞪:“你光摇头算怎么着啊?你是俺们的主心骨,为什么不拿主意呢?”齐英被他这一说啊,那脸刷一下子就红起来了!可是想了想,人家质问得对啊!本来嘛,县区的领导机关都没有了,自己有经验没有经验,有能力没有能力别人怎么会知道?就是知道你不行,在这样残酷困难的斗争环境里,又遇上这样紧急危险的情况,他们不依靠你可又依靠谁去呢?可是自己真想不出好办法来。他暗暗地叹了一口气,哎,哪如在剧社、在机关,反“扫荡”起来,只要豁出自己的两条腿来走路就行了!又想到,反“扫荡”一开始跟着区委书记在一起,自己也用不着这样作难,可是他牺牲了!现在客观环境逼迫着我行也得行,不行也得行!要不就按照孙定邦的意见来作?谁叫自己没有能耐呢!可是要那样一来……。这工夫李金魁又问了一句:“区委同志!你也要草鸡了吗!?”

齐英的心头震动了一下子,一股子热血往上冲来!嗳!念一百年书也是学生,不出飞儿翅膀硬不了。干!到了这个劲头上,他坚决地把拳头一挥,两只眼睛一闪:“草鸡不了!咱们马上就行动起来。我的意见先把何大拿抓出来再说。你们同意不同意?”孙定邦没有说什么。李金魁却高兴地说:“好!

我马上就去抓他。”说着就往外走。

正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胡同里噗咚噗咚的有人走动,三个人注意地一听:啪啪啪,有人敲门。

看吧:

对敌斗争复杂化

秘密工作困难多

………………………………………………  

烈火金钢第九回 用乔装齐英施巧计 陷迷阵老转说真情

秘密的行动,常常碰到意外的问题。齐英刚刚作了决定,去抓何大拿,不想这时候又出了岔子:李金魁刚往外走,就听有人敲门,啪啪啪啪敲得声音挺大,听得出叫门的人很着急。三个人立时都楞住了,不敢说要发生什么情况。他们来不及商量,孙定邦说:“齐同志,你赶快下洞,金魁,咱们俩去看看。”齐英不大放心,也是觉着夜里挺黑,到处都可以隐蔽,所以要跟他俩一同去。这时,外面敲门的声音更急了,孙定邦从洞口通知了里边一声“有情况”,紧忙着把洞口盖好,然后急忙往外走去。齐英和李金魁都在后头跟着,来到大门口内,孙定邦轻轻地问了一声:“谁叫门?”外边野声野气地回答了声“我!”“你是谁?”“我就是我,你听不出来?”孙定邦听出来了:“你是二虎吗?”“哼!”

“有什么事?”“开开门再说吧。”“你跟谁来的?”“谁也没有跟。”孙定邦还不大相信,他登着一块木头,从墙头上探头往外一看:果然是他一个,两头胡同口外也没有什么动静,他这才说了声:“我给你开。”随着话音下来,用手势告诉齐英和李金魁躲藏起来,这才把门开开。二虎进来就问:“李金魁到你这儿来了吗?”孙定邦说:

“没有,你找他干什么?”二虎说:“没有拉倒。”扭头就走。孙定邦见他手里拿着一把白光的刀子,知道是没有什么好事。于是上前一把拉住他问道:“你别走,找他干什么?来,进屋谈谈。”“谈谈就谈谈!”二虎就跟着孙定邦进了屋。

诸位;二虎是个什么人啊?他找李金魁又干什么呢?

二虎是解文华的侄子,从小儿就是个滚刀肉,扛过小活儿,在军阀队伍里当过几年兵,学得又粗又野。抗日政权刚一建立的时候,当了几天村农会主任,因为他办不成事,农民们把他撤下来了。后来大伙觉着他懂点军事,敢打敢闹,就选了他当民兵队长。因为他好打人骂人,不遵守政策,有时还假公济私,招摇撞骗,干了不到半年,政府把他查办了,民兵队长才换了李金魁。他的名字本来就叫虎,大伙看他是个“二百五”,所以就跟他叫二虎。有的时候又看他疯疯癫癫的,因此也跟他叫疯虎。其实他并不疯,他只是有个羊痫疯病根儿,他的眼睛抽得楞楞怔怔的,白眼珠子挺大,黑眼珠儿小,看人看事光直着看,好象是眼珠儿不会转动似的。他今年本来才三十二岁,可是满脑袋的头发都白了。他的脸上有三个伤疤:一个是因为抽起羊痫疯来,倒在高粱茬子尖上把腮帮子穿透了;另一个是被炮弹片把颧骨炸破了一块;还有一个是他小时候跟别人打架,他拿着切菜刀要砍人,大伙拉着他,他没有办法,急得把自己的天灵盖立着砍了一刀。他个子不高,长的挺结实。不知道他在哪儿弄了一把捷克式步枪上的刺刀,擦得镜明瓦亮,动身老是带着它,他是随时准备着和别人拚命。他的封建宗族观念挺深,他们五家姓解的,不论是哪一家有了事他都要挺身出头,袒护挡横。因为撤了他的民兵队长,他对党、对政府、对李金魁就有了仇。今夜里,李金魁到解文华家去被他听到了,他又听到了巧八哥儿和小凤到李金魁家去要人,他问明了是怎么回事,这就拿着刀子各处寻找李金魁。孙定邦已经看出他是为这事来的,可是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政治问题,所以把他叫到屋里要跟他谈谈。

孙定邦和二虎俩人到了屋里去说话,李金魁和齐英就走到窗外听着。孙定邦问:“你找金魁干什么?”二虎说:“他把我叔抓到哪儿去了?他凭什么随便抓人?

妈的,我到处找找不着他,他要敢把我叔怎么样了,我就活剥了他这个半匹牛的皮!”孙定邦说:“你先别发火,李金魁是干部,他也许是找文华有事,你不弄清了情况,就瞎闹腾什么?”“他找文华叔有什么事?我看他是想给俺爷儿们扣上个汉奸帽儿,官报了私仇!”“金魁跟你爷儿们有什么私仇?”“有什么私仇?反正——”孙定邦这一句话把他给问住了。“不行,我得找他去。”

二虎说着就往外走。孙定邦拦也拦不住他,说了许多劝解他的话他根本就不听,只好把他送着走了。

在孙定邦和二虎说话的功夫,李金魁想到屋里去把他抓起来,被齐英拦住了。这时候三个人进屋又研究了一下这个情况:二虎和解文华在政治问题上有没有关联不敢肯定,但是他今儿黑夜一定要闹得满城风雨,都知道李金魁抓解文华这回事了。他要找李金魁当然是找不到的,使人可疑的是:他为什么要到孙定邦家来找?莫非他们知道孙定邦是党支部书记了?也许知道这儿有什么秘密活动?不管怎么说吧,反正情况越来越觉着严重;问题越来越觉着复杂;秘密越来越觉着暴露;斗争越来越觉着困难。就在今夜,需要争取时间,弄清情况,处理问题,准备对策。在这样情形之下,李金魁更不能等待了。他要马上把何大拿抓出来,立即处理。可是孙定邦把李金魁拦住说:“等会儿吧,咱们再好好地考虑考虑。”

齐英这时候抓何大拿的决心也动摇了,他也是怕弄得捉虎容易放虎难。于是也就说:“是得再考虑考虑。”李金魁一听就气儿了,他粗着脖子红着脸地说:“你们这是干什么?是小孩儿打哇哇哪?—说了不算!

你们考虑吧,我得回家去看看。”

把脚一跺他就要走。孙定邦一把把他拉住:“你先别走。”“我不走怎么着?跟你们在一块急死人!”齐英说:“同志!先别这样,到了这个时候,千万可别闹不团结,有意见当面提出来。”李金魁又说:“意见早提了八个过了!你们老是前怕狼后怕虎,你们要不敢作决定,我作决定,犯了错误我担着。”

齐英说:“这么办吧:咱们召开一个紧急的支委会,讨论讨论再作决定。”李金魁又说:“再开了会天就亮了。”“亮不了,早着哩,只要作出正确的决定来,事就好办。”李金魁又说:

“开会也行,耽误了事,受了损失你们负责!”齐英说:“先别说这个,咱们为什么要耽误事受损失呢?

赶快召集开会。”孙定邦说:“现在的支委就剩了三个。”“有三个就三个开,这是个组织。”“会好召集,把孙振邦叫来就行了,我去叫他。”孙定邦说着就去叫孙振邦。李金魁气得咈咈的。

不大一会儿,把孙振邦叫来了。齐英一看,这人跟孙定邦的年纪差不了多少,是个矮胖子,光着脊梁,穿着裤叉,浑身都带着泥土,汗水淋淋,看得出来他正在挖地洞哩。初次见面,孙定邦作了介绍,齐英就热情地和他握手说话,可是他似乎待答不理。其实不然,他是这样的性情,从小儿就不爱说话,可是心儿里秀密,平常开会时他也不轻易说一句话,不过他的话每一句都有每一句的分量,每个字都有每个字的用处。

四个人的会好开,把发生的情况和他们三个人的意见对孙振邦说了说,就单等孙振邦发言了。可是孙振邦的言是不能很快就说出来的,急得李金魁在地下直打转儿。孙振邦却低着头眯缝着眼儿一袋接一袋地抽烟。李金魁又要发火:“咱们这是开哑巴会哪?”孙振邦象没有听见一样,不过到底他说话了。头一句就说:“老转的口供没有说完!要紧的他还没有说哩!”李金魁一听:“我觉着把他的尿都快挤出来了!怎么还没有说完呢?”孙振邦又说:“有咱们在着他们敢成立维持会?”齐英一听:对啊!

他要成立维持会得先取得咱们的许可,要不然他就得先把这些党员干部除掉!孙振邦又说:“他们召集村民大会,谁参加啊?”齐英越听越觉得有理,孙定邦的精神也提起来了,李金魁恍然大悟,你一言我一语地这个哑巴会立时活跃起来了。

由于孙振邦的分析提示,三个人都作了补充,齐英这才得出了结论:天亮以前敌人要来包围村庄,把干部、党员们都抓起来,开村民大会,逼着群众成立维持会,选举大拿跟老转当正副会长。看来问题是十分严重、万分紧急!可是几个人心里都象有了底,并不觉得象刚才似地那样慌乱可怕了。

那么到底怎样处理才好呢?几个人的意见不一致。李金魁说:

“干脆,把大拿跟二虎也掏出来和老转一勺烩了!”孙定邦一听是连摇头带摆手儿:“不行,那是蛮干!到什么时候咱也得讲政策。”李金魁不服气地又说:“讲政策——是汉奸就枪毙!

二虎的问题没有弄清先撂撂,可是象大拿跟老转他俩的罪儿够了。枪毙了他们,这就是锄奸政策吧?”

齐英说:“不行。

同志,事情不是那么简单,我们执行政策,还得注意具体的策略问题哩!”

齐英这句话可把李金魁给说住了,他不明白具体策略是个啥意思。心里想:我当了好几年村干部,开会开了不少,区干部也认识得不少,可还没有听见讲过策略问题儿,今儿这个区委宣传部的副部长,倒策啊略儿地闹起来了。他本想不言语,可是又憋不住,于是问道:“你说什么是具体策略啊齐同志?”齐英象是背得挺熟:“具体问题具体对待这就是具体策略问题。”“具体问题具体对待,象何世昌、解文华这样具体问题怎么个具体对待法呢?”齐英又说:“怎么对待,得弄明真相再说。”孙定邦听着:从大拿、老转到政策,从政策到具体策略问题,又从具体策略问题回到大拿、老转身上来,结果还是得弄明真相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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