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
良辰没点头也没摇头,而是反问她道:“遥儿,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他看着唐遥,目光透出凌厉的光芒,那是一种看陌生人的眼神。唐遥回视着他,眼神怯弱,因为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的冷冽气息的男子,似乎不再是自己记忆中那个会温文而笑的人了。
她内心深处突然生出一丝恐惧来,这就好像小时候,她与家人闹脾气,半夜从家里偷偷跑了出去。漆黑的夜里,伸手不见五指,她一个人在前面走,后面一直传来沙沙的脚步声,可是当她转过身去的一刹那,身后空无一人,那沙沙的脚步声也在瞬间停止。她回转过身继续走,那声音又出现了。然后她再次回过头,那声音又消失了。也是从那时起,她落下一个毛病,最见不得天黑,在黄昏刚过之时,房间里一定要点上一盏灯。
“我……我……”唐遥低下头,声音渐小。良辰终究还是不忍,毕竟是与自己很亲的表妹,所以他缓和了口吻道:“算了,你先休息吧。”
良辰刚走了几步,忽见衣袖被人扯住,侧过头,看见唐遥可怜的看着自己,“还有事吗?”
“表哥……”唐遥看着他,继续道,“我……我喜欢你……”她一直盯着良辰,不愿错过他脸上的丝毫表情。良辰看着她许久,伸手轻掰开她扯住衣袖的手,露出和从前一样温和的笑容道:“遥儿是不是太累了,快些休息吧。”
说完,良辰头也不回的离开,徒留唐遥一人站在原地,表情绝望。
似乎还有一丝……决绝?
作者有话要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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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六)
对于紫陌并没有接受自己这件事,宁祁阳似乎早就预料到了。所以当紫陌笑着对他说,“你现在的样子比以前可爱多了,”外加一句,“可我还是对你没感觉呐,咋办?”时,他也不过是笑笑,然后回了一句:“人总是要成长的”终止了这个话题。
一路上,紫陌在前,宁祁阳在后。他看着她愉快的背影,心情渐渐释然。可是在心底还是会忍不住想,若他早一些遇见她的话,她是否会喜欢上自己?答案已经无从得知。
因为紫陌睡的客房正好与唐遥的房间相邻,所以当他们回到宁府时,正巧碰上从唐遥房里出来的良辰,于是二人皆停下脚步。
紫陌望着良辰,手指了一下那间房问道:“书生,你怎么从这里出来呀?”
宁祁阳也不解的问道:“这间房,不是空着吗?”
良辰淡笑地回道:“刚才我表妹唐遥来找我,暂时让她住这间房。”良辰刚说完,身后的门‘吱呀’一声打开半边,探出一个头颅来。那姑娘见到是紫陌与宁祁阳后,随即把门全打开,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紫陌姑娘,我们又见面了。”唐遥说完,转向宁祁阳道:“祁阳哥哥,我们小时候见过面的。”
宁祁阳似乎也想起来了,眼前这个少女就是从前那个总爱跟在阿辰哥哥身后的小女孩。他朝她露出一个客气的笑容,道:“平城是个好地方,在这里多玩几天。”
唐遥无奈的耸肩道:“表哥说,明天就要走了。”
“明天就走?”宁祁阳用询问的眼神看着良辰。
良辰点头,“还有一些事情没办。”站在宁祁阳身旁的紫陌看着唐遥,似无意的问了一句:“唐姑娘也跟我们一起去吗?”
“我当然是跟着表哥走,对吧表哥?”唐遥看向良辰,脸上溢满笑容。良辰没有正面回答,只道:“遥儿,你不能再这么任性了,我明天送你回家去。”
唐遥听完他的话,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微低着头应了声“哦”,就不再做声。这没什么,她只不过是失去希望而已……她在心底小声地对自己说。
天边的夕阳刚刚落下,金黄的光晕还没有完全消散。自唐遥回答完后气氛才刚沉默下来,就有下人来叫唤说,可以用晚膳了。于是那些有的没有的,终于都被湮没在心底,没有在余晖下一一暴晒。
用过饭,天色还没有暗下来,唐遥便独自回了屋子。窗户没有关紧,有一丝风溜了进来,桌上的烛火被风吹的不停摇晃着,却没有熄灭。唐遥抱着双膝坐在床榻上,身体缩卷在一起,表情看不大真切。
喜欢上那个有温和笑容的男子,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是在那一次离家的夜里吗?她独自在夜里狂奔,有人在她身后按住她的肩膀,她当初就哭了出来。那个足足比她高一个头有余的少年开口安慰,“别怕,我带你回家。”她听到那声音,心底莫名的就安定下来,不再怕了。即使是这么久以来,她也一直都记得,那一双充满力量的手,以及那个少年温和淡定的声音。
又或者是在七岁那年去姨娘家,看见那个少年独自站在湖边,明明脸上挂着笑容,但却无来由的让人觉得悲凉。
他对别人都是温和有礼,却兀自带着点疏离。唯独对她不一样,他会宠她,会跟她讲许许多多有趣的事情,每回从外头回来,还会给她带些礼物。可是现在,他已经把这些宠爱全都转移到了那个叫紫陌的女子身上。……所以到底是何时开始喜欢他的,都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时光里的那个少年,已经不再属于她了……
唐遥想起那个叫紫陌的女子,漆黑的双眸闪过阴戾。如果不是紫陌的突然出现,她与表哥之间就不会有隔阂,那么一切还会如从前一般美好……只可惜……
夜色渐浓,唐遥的表情在忽明忽暗的烛光下,显得有些诡异。
第二天还是来临,三人告别了宁祁阳父子,离开了平城。无论唐遥如何哀求,良辰执意要把唐遥送回唐门。紫陌看着那个一路上再也不开口的少女,突然觉得可怜。于是趁休息的时候,她私下对良辰道:“算了,就让她跟着我们吧。”
良辰听到她的话,没有看她,只道:“人心是这世上最难测的。”所以我不能让你冒险,即使她是自己看着长大的表妹。后面的话,良辰藏在心底,没有说出口。紫陌听到他的话,倒是有点愣住,然后那些事情全部席卷而来,搅得她头疼。最后她到底还是放弃了挣扎,只说了句“算了”,然后就再也没有说过类似的话了。
在初秋来临时,他们抵达了唐门,看着唐遥重新回到唐门,当日两人就立即离开了,因为有消息说一个青衣男子与一个少女曾经在六合镇出现过。
他们离开后,那个独自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背影一路远去的少女,脸上扬起一抹决绝却带着落寞的笑意。
这一场惨烈的江湖厮杀,终于在这个萧条的秋天里被徐徐拉开序幕……
作者有话要说:完~
(五十七)
“你听说了没有,玉萝笛又出现了……”
“谁不知道啊,江湖上早传遍了。据说是在一个姑娘身上……”
“嗯,我也听说了。看来江湖上又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了……”
“……”
这是江湖上近来聊的最多的话题了,而主角就是玉萝笛。
得玉萝者,得天下。
玉萝笛本身很值钱,可是隐藏在玉萝笛背后的财富,足已建造一座新的王国。这在江湖上早已经不是什么秘密,而那些人对于隐藏于玉萝笛背后的秘密已经远远超过了玉萝笛本身。
当年甚至连庙堂之上的那位也曾偷偷派人来抢夺,但后来这玉萝笛突然没了踪迹,后来在阮家庄出现,可是罗刹门放的那一场大火,把阮家庄化为废墟之后,玉萝笛的下落就成为了一个谜底。
现如今居然有人风传玉萝笛出现在一个姑娘身上,看来这江湖里的浪潮估计再也无法平息了……
此时是秋季,风吹过就有树叶簌簌的飘落。到了夜里下起了一场大雨,本来就不多的行人,越发的少了。夜雨打在那一对穿蓑衣的人身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一滴滴雨珠顺着脸颊滚落下来,其中的一名女子伸手抹了一把脸,抬头正好看见前方的船只,于是对着身旁的男子说了一句什么。男子颔首,然后两人朝渡口走去。
此时已经是夜半十分,临江畔过渡的船只,只剩下一家还掌着灯。孤零零的灯光照在河边上,合着河岸边的树影,透露着莫名的诡异。临江的对面是六合镇,而水路则是去六合镇的必经之路。
船家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正坐在矮凳上抽着烟杆,身子佝偻的厉害。见到往渡口走来的两位客人时,布满沧桑的脸上扯出一个笑容,露出满口的黄牙。
“两位客官,可是要到六合镇去?”他左手持着烟杆,从矮凳上站起身。
“嗯。”男子点头,然后掏出一锭银子放在老头手上。
老头用手掂量了一下,下一个动作是把银子放在嘴里咬了咬,确定是真的后,这才把它藏入怀中,勤快的回声道:“好嘞,外面风雨大,两位请里面坐。”老头说完,确定两人都坐好后,这才撑起竹篙,瞬间船已经远离了渡口,朝对岸缓缓驶去。
船舱里很安静,只听到呼吸声,不过外头的雨声盖过了里头的呼吸声,沙沙声,在这夜里像一根被拉紧的弦,有一股窒息在小小的船舱里蔓延。
紫陌靠坐在那里,微低着头,似乎在闭目休憩,良辰则望着外头的黑夜出神。船舱外老头在撑着船,脸隐在夜色里,看不清表情。倘若你睁大眼睛瞧,定然会发现此刻的临江水下,波涛汹涌,似乎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
忽然,只听天空中有声音响起,好似鸟声但仔细一听却又像是联络的暗号声。船舱内的两人却依旧没有动静。声响过后几秒钟,一群黑衣人纷纷自水下浮出,迅速包围了整条船。
不知谁先动的手,只见有青色的剑光闪过,那一场厮杀被拉开序幕。
那些猩红在黑夜里显得愈发的可怖,四周弥漫着血腥味,人的命突然就变得一文不值,在那些锋利的剑下,一个个的倒下。雨水滴滴滑落下来,与那些血色混合在了一起,临江水面终于被一一染成了红色。
紫陌手里拿着的是敌人的剑,因为甚少用剑,所以初开始时,剑在她手里没有任何杀气,逐渐到了后来,剑已经能够运转自如了。她用力拔出插入对方身体里的剑,血瞬间溅了满脸都是。但是她却丝毫也没有理会,那双眼睛里已经被血染上了颜色,满是杀气。而反观良辰,手持软剑,面对敌人时,除了沉稳还有就是从容不迫了。
当满船的黑衣人如数倒下后,紫陌用剑指着老头的喉咙,冷声问道:“谁派你们来的?”
老头古怪的笑了笑,似乎在嘲笑她问了一个多么愚蠢的问题,然后咬碎了藏在牙缝里的毒药,缓缓倒了下去。但眼睛却瞪的斗大,似乎隐约在笑些什么。
紫陌秀眉紧蹙,然后看了一眼浑身上下的血迹,突然就扔掉手里的剑,走到船头,在良辰身旁坐下。余下的时间里谁都没有说话,良辰也只是静静的撑着船,整个江面上唯有船行驶而过发出的细微声响。
紫陌抬头望了望天,突然发现原来雨已经在不知不觉停了……
“书生,你说我错了么?”紫陌抱着膝盖,眼神有些迷茫。出谷之后至今,她心底越来越彷徨。对于她心中那个一直坚定不移的信念也愈发的疑惑了,自己这样做到底是对还是错?
“这世上没有谁对谁错,当初你决定踏入江湖,就应该想到现在的境遇了。”良辰回答,手里的动作却没有停下。过一会儿就能到六合镇了……他心想。
“江湖?”紫陌呢喃,扯出一抹嘲讽。呵,原来她找了这么久,早已陷入其中却不自知。她忽地想起无须老人说过的话:江湖十条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