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南录》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指南录- 第267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边的传令兵说道。

几个传令兵弓着身体跑开,把主将的意思传达到各营。这个火枪旅是秘密抵达战场的,上战场之前,曾经经过数月的特训。队长以上军官皆经过指挥学院培养,无论心理素质和战场应变能力俱是一流。各级士官们听到张唐将令,立刻作出相应战术调整,前排的长枪手悄悄后撤,火枪手上前填补了他们留下的空档。

“准备!”马崇礼高高举起了弯刀,快到二百步了,敌军居然没有用炮轰击,可见他们全部力量集中在正面。正当他欲挥下弯刀的时候,对面的盾墙突然撤开,三排手持铁管的士兵出现在他的视线内。

马崇礼楞了一下,他认不出对手所持的到底是什么兵器。比花枪还短,难道这种兵器可对付骑兵么。

“乒!”“乒!”“乒!”爆豆子般的脆响给出了他最后答案。马崇礼只觉得眼前突然有白光一闪,接着,就被一股大力推下了战马。失去主人的战马悲鸣着,带着鞍蹬,拼命逃向远方。

二百步的距离,只有当年张弘范组建的射声军,才能在如此远的距离上利用手中性能优良的黄桦、黑漆等名弓发起攻击。但张弘范早死了多时了,射声军也早已因为自保能力太差而被达春解散。元继祖站在千余步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派出的第一支队伍像雨中浮萍般被人撕成了碎片。嘴里一阵发苦,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了起来。

“妖法!”因为浓烟和火炮的作用,元继祖在达春身边时,没看清蒙古前锋被射杀的景象。此刻,第一个窜入他大脑的,就是敌军中有传说中的大撒满在作法。没有箭杆,甚至连破虏弓那种银白色的弩臂都没有。几百步外取人性命时只冒出数缕青烟,那不是妖法是什么?

他颤抖着手臂举起刀,却迟迟不愿意再挥下去。“李谅那边已经发起了进攻,等等他那边的结果吧!”元继祖抱着侥幸的心理想。

此刻,另一个探马赤军万户李谅抱着和元继祖同样的心理放缓了攻势。对面的破虏军盔甲太厚,一上来就给他麾下的骑兵来了个下马威。上前探底的骑兵或丧命于长矛,或丧命于弓箭,却未能让对手后退半步。要不是看见对手身上的盔甲实在太重了,移动起来缓慢无比,根本无法主动发起攻击,李谅甚至想直接把自己的万人队撤走。

从单纯防守性能而言,像正面战线那样,采用战车和巨盾搭配的方式是对付骑兵是最有效办法,但邹洬为了照顾部队整体的机动性,只在两翼放了很少的战车。张唐的那一侧,他投入了大都督府苦心培养出来的火枪旅,而左翼范连城那边,他借鉴当年名将韩琦等人对付游牧民族骑兵的战术,布置了大量的重甲步兵。

邹洬给张唐和范连城的命令是,不准支援中军,尽力护住两翼。刚好探马赤军方面的元继祖和李谅都想保存实力,士兵们呐喊声震天,却不肯全军前压。双方隔着数百步距离对峙着,对峙着,用同样焦虑的心情,等候着中军方向的战斗出来最终结果。

正面战场上,战斗已经进行到了白热化地步。双方士兵都忘记了生死,忘记了恐惧,用刀互砍,枪互刺,甚至用头盔,拳头互相攻击。车阵一次次濒临崩溃,又一次次被破虏军将士用生命修补完整。蒙古骑兵一次次被杀退,又一次次冲上前,为黄金家族的利益,献出自己年青的生命。

风越刮越大,破碎的战旗被血雾与浓烟裹着,飘向远方。远方天际间,云亦被战火烤热了,宛然呈献血一般的颜色。

“呜――呜呜呜-呜呜!”凄厉的号角声接连响起,破虏军的后方,一连串高高低低的丘陵后,有根羊毛大纛,悍然探出了头。

第二百二十五章 惊雷(六)

战场上风云突变。

乃尔哈所部万余骑兵,经历两个多时辰的苦战,终于绕到了破虏军背后。号手们用狼嚎声告诉达春,总攻可以开始了。

破虏军阵中,邹洬挥动战旗,示意部队执行第二套预备方案。这是战前参谋们考虑到的最坏情况之一。针对敌军行动迅捷,擅长迂回作战的特点,邹洬派出了两个步兵营,协同数家赶来助战的民间武装,把守在敌军可能迂回的路线上。但是,民间武装的战斗力毕竟无法与蒙古铁骑相比,他们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只起到了迟滞敌军作用,根本无法拦住乃尔哈的亡命突击。

左右两翼的破虏军斜方阵开始向中央靠拢,战阵从品字形慢慢变成了半圆形,张唐、方连城带领着重甲步兵、长枪手和火枪手,组成新的圆阵,护住了中央方阵的两翼和背后。

敌军变阵的时候,是骑兵最佳攻击时间,探马赤军万户元继祖犹豫着,迟迟不敢下达出击命令。在另一侧,李谅依然进行骚扰性试探,两个人都认为,既然乃尔哈赶到了,探马赤军上与不上,已经无关大局了。

“全军出击!”达春苦笑着,挥动令旗。这是一场没有赢家的胜利,即便今天将破虏军围歼了,江南西路的元军也必须撤走。两个时辰的战斗,有一万五千到一万八千蒙古男儿葬身沙场,没了蒙古武士做主心骨,元军还有战斗力么?

最后五支万人队快步上前,破虏军背后,乃尔哈也围了上来。如果今天双方注定有一方要倒下,乃尔哈希望,倒下的永远不是蒙古人。

双方兵马越靠越近,此时,每个人耳朵里听得最清晰的,反而不是零星的火炮声和隆隆的马蹄声了。每个人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闷雷般作响。吴希姡蛄颂蜃齑剑行┬龋恢雷彀蜕系难菏亲约旱幕故敲晒湃说摹T谥刂叵跹掏猓硕税蚜常行┱常牖鹪缫寻阉拿婵卓境闪撕诤焐�

“呜――呜呜呜-呜呜!”又一阵号角声在战场上响起来,达春本阵旁边,一支万余人的队伍走进疆场。几个新附军士兵抬着长号,拼命吹着,讨好地告诉达春,他们亦可以投入战斗。

“哈,哈,哈,哈!”达春彻底狂笑起来,眼泪鼻涕一块往下淌。新附军来了,他们来干什么呢?是打扫战场,还是埋葬同胞的尸体。刚才他们那边不断有乱兵逃跑,不断有人报告遭到“数万破虏军偷袭”的“紧急军情”借此逃避战斗,现在,大局已定,他们居然打退了“袭击”前来助战了!

荒谬,真是荒谬。

万余人新附军拖拖拉拉地向中军靠拢,前队距离达春还剩不到一百步,后队却拖出有半里长。

达春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儿,新附军的窝囊是天下闻名的。这么散乱的队形,也只有他们能排得出来。但走在新附军队列最前面那一伙人,却怎么看怎么怪异,凭借直觉,达春认为,这伙人无论精、气、神,都不应该是新附军所有。

就在这一瞬间,乃尔哈动,带领全军冲向破虏军背后。

元继祖动,探马赤军击向破虏军右翼。

李谅动,探马赤军击向破虏军左翼。

邹洬在方阵中央挥动令旗,作为预备队的第一师第六标出击,策马跃出本阵,迎向正面杀来的蒙古军。张唐、方连城各带队伍,死死抵住侧后的敌军。

新附军亦动,直接奔向北元的中军。

“站住!”达春猛然发出一声断喝,禁止新附军继续靠近。哪里还来得及,当先的千余名新附军士兵发出一声呼哨,迅速变出十几个锋刃形阵列,径直向达春冲来。

“保护大帅,保护大帅!”达春的亲兵惊惶地喊道。最后五个千人队已经冲了上去,如今达春身边,连一千士兵都凑不齐。

传令兵慌忙吹响求援的号角,向最近的一支队伍寻求支持。达春气急败坏,一刀刺死传令兵,将号角扔在地上。

“杀鞑子!”万余新附军同声高喊,举着刀、剑、长矛冲向中军。已经快前进到攻击位置的蒙古军突然听见求援信号,回头一望,看见新附军造反,赶紧调转马头奔了回来。

王老实拎着一把砍豁了的刀,带着几十名战士直扑达春。他的攻击速度太快,其他几各小队步兵无法接应,整支队伍陷入了敌军重围。达春的亲卫虽然人数不多,却个个身手敏捷,围住王老实呼喝邀战,死活不肯放他再前进一步。其他几个攻击分队也陷入了苦战,无法为王老实作出有效战术配合。

“杀!杀!杀!”王老实呐喊着,身上不知道受了多少处上,血从头盔一直流到战靴,根本分不出哪部分是他自己的,哪部分是别人的。他身边的士兵不断倒在了蒙古武士的刀下,整个攻击分队所剩已经不足二十人。跟着前来杀鞑子报仇的新附军却被隔在了远处,帮不上忙。

“杀!”王老实情急拼命,大喝一声,将与自己捉对厮杀的百夫长砍倒,然后骤然加速,边跑,边对身后叫道:“护住我的背!”

十几名破虏军战士闻言,同时放弃对手,跟在了王老实身后,用尽一切手段将来袭的刀剑挡在外围。王老实狂呼连连,接着刺死两名蒙古武士,甩开第三个敌手,直接冲到了达春面前。

“来得好!”达春大怒,冲着王老实兜头就是一刀。他已经看出来了,纠集新附军前来偷袭,破坏了整个合围计划的,就是这个面相猥琐的庄稼汉。如果有可能,他恨不得一刀将此人剁成两半。

双刀相交,发出刺耳的撞击声。王老实的身形一顿,达春亦被逼得退后半步,随后,二人同时发出一声怒吼,举刀战在了一处。

达春的亲兵唯恐主帅有失,拼命地冲上前,试图刺死王老实。王老实所带的破虏军战士则肩膀挨着肩膀围成半个圈子,死死护住主将的身后和两翼。

达春挥刀,被王老实挑开,紧接着,王老实向前跨步,腰部发力,一记力劈华山,当斗罩下。

达春举刀相迎,将王老实的兵器击出,调转刀尖刺向王老实胸腹。王老实不管不顾,挺身向刀尖上撞,手中利刃依旧是一记力劈华山,再度砍向达春面门。

身为一军主帅,达春岂肯跟王老实拼命,回刀隔挡。王老实一刀不中,撤刃,抬腿一脚,刚好踢到达春大腿跟上。

达春被踢得后退几步,几乎跌到。王老实快步上前,连连挥刀,慌的达春身前亲兵齐拥而上,用身体硬挡王老实刀锋。

王老实哈哈大笑,又是一刀挥出。这一刀却不再用实,中途陡然转向,将侧面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蒙古武士砍翻,接着,他整个人纵身向旁边跃去。

这一招谁都没想到,一心救主的侍卫们失去了目标,呆了呆,不明白王老实到底打算干什么。

“拦住他!”达春坐在地上大声惊呼,宝刀出手,扔向王老实。王老实头甩动刀头将来袭兵器击飞,身体却丝毫不停,直扑蒙古中军的羊毛大纛。

侍卫们如梦方醒,叫骂着冲上。王老实根本不管身后敌军,举刀剁向旗杆。碗口粗的旗杆晃了晃,卡住了刀刃。王老实一脚踢在旗杆上,借力拔出刀,再剁。木屑纷飞,旗杆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三角形豁口。

风带着羊毛大纛歪向一边,摇摇欲坠。

王老实高高举起断寇刃。

两把钢刀同时剁向王老实后背,与此同时,王老实第三刀麾下,咯嚓一声,将羊毛大纛砍翻于地。他自知不能幸免,淡然一笑,挺背求死,身上却没传来任何伤痛,回转身,被同伴的血溅了满脸。

跟着他杀上来的最后一名破虏军士兵挡在蒙古武士的刀前,致死,他也没让人伤到王老实的后背。

“我操你祖宗!”王老实狂吼,举起满是豁口的断寇刃砍向楞在原地的蒙古武士。一个武士被他砍翻,另一�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